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張光沐剛要開始加速的心跳迅速恢復到了正常頻率。
    是趙崢嶸啊……
    那沒事了。
    張光沐就知道，現實世界哪有那么多妖魔鬼怪？
    日常生活中，哪怕是遇到一個帝國鍛體術水平達到3的的人都相當不容易了！
    “我這次表現的一般般吧，只發揮了三成實力。”
    張光沐笑嘻嘻地鉆出對方的魔掌，溜到大光頭身前，踮著腳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我崢哥才是真的強無敵！”
    “其他人都不堪一擊！”
    對此，趙崢嶸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
    他本就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過去的十八年里，經常出現平均一個月下來都不說一句話的情況。
    即便是在潛意識電影的拍攝過程中，趙崢嶸也很少說話。
    最近……
    準確的說，是從《無盡食物袋》開始，這樣的情況才明顯出現了改觀。
    趙崢嶸感覺自己似乎變得開朗了不少。
    即便如此，面對張光沐的奇葩發言，他想要友善、熱誠地回應，卻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去接。
    畢竟……
    正常人都是喊趙哥、趙老大才對吧？
    別扭一點的，喊崢嶸哥也勉強可以接受。
    年齡資歷都比自己大的人，喊阿嶸也很合適。
    崢哥是哪門子的妖怪稱呼？
    “這部《詭秘作業》的整個拍攝過程里面，只有你給到了我足夠的壓力。”
    張光沐嘴巴里面像是裝滿了彈藥一樣，嘰里呱啦地說個不停：“尤其是你徒手接雷當場折返的那一掌，是真滴猛！”
    “直接壓縮空氣，拍碎音障！”
    說著話，張光沐眉飛色舞地模仿起了趙崢嶸在《詭秘作業》中首次爆發戰力的那一幕，原地旋轉，黃金回旋，一掌震空！
    嘭！
    帝國鍛體術3真不是看著好看。
    張光沐刻意模仿之下，還真讓他徒手打出了一聲爆響，看上去似模似樣。
    平地一聲驚雷炸響！
    聲勢不俗。
    剛剛離開潛入艙的演員們，也都將注意力集中了過來。
    眾人神情復雜，似乎是想要湊上來加入話題，卻又攝于趙崢嶸身上那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恐怖氣焰，猶豫踟躕，到最后也不敢靠過來，只能遠遠地關注著這邊。
    張光沐卻像是天生自帶某種氣勢威壓免疫的被動天賦一樣，嬉皮笑臉地湊到趙老大身邊，逼逼叨叨個不停。
    “哎，我還是太菜了，模仿不出神髓。”
    “總之，你那一掌、一拳，都強到爆裂！”
    “感覺要是能來一個同等級的對手，兩人一通戰至宇宙邊荒，簡直連大道都能磨滅了！”
    張光沐這話語之中，雖然有夸張的成分，但他是真的佩服趙崢嶸這樣的男人。
    不論是品德、堅持、執念還是能力，都像是個活在童話故事里的人物。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張光沐很難相信現實世界中真的存在趙崢嶸這樣的個體。
    因為欽佩，所以他也想要靠近、學習對方。
    “對于崢哥你這樣的男人，我們一般只會用四個字形容。”
    說到這里，張光沐后撤了兩步。
    他的眸光聚焦在趙崢嶸身上，表情瞬間到位，面色凝重，眼神一凜，語氣震撼道：“恐怖如斯！”
    作為當事人的趙崢嶸眼神微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也沒見你害怕。”
    這話說出口之后，趙崢嶸感覺自己今天說的話有些太多了。
    他臉上的笑容迅速斂去，當即轉過身，僵硬地擺了擺手。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你……多交幾個朋友，別太孤僻了。”
    語畢，趙崢嶸像是腳底下著火了一樣，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潛意識電影的拍攝大廈。
    聽到這話，現場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吐槽欲望。
    趙崢嶸他究竟有什么臉說別人啊！
    他在《詭秘作業》里好歹是個重要配角，全程那么多戲份，總共加起來說的話居然都不超過五句！
    就超級離譜！
    看著趙崢嶸離去的背影，除了導演曹冠湊過去聊了幾句之外，現場其他人都是全程大氣也不敢出。
    直到目送這位人型機甲離開大廈，眾人這才不約而同地舒了口氣。
    潛意演員和片場的工作人員們緩過神來，開始低聲交談起來，只是……
    人們目光游離，總是不經意間掠過張光沐，話題明顯聚焦在他身上。
    疑惑、驚詫、欽佩、疑慮、羨慕……
    因人而異，種種情緒在現場發散開來。
    “張光沐，咱們等會好好聊聊！”
    曹冠站在門口，舉起右手，朝著室內擺了擺。
    這位原本還給人以儒雅隨和、溫潤君子假象的中年男人，此刻已經徹底的放飛了自我。
    他的眉梢、眼角、眸中、唇邊，都帶著濃濃的笑意和喜氣，像是剛剛得知自己當了爹的男人一樣，激動的手舞足蹈。
    曹冠哈哈大笑了兩聲，引來了現場眾人看傻子一樣的目光。
    可他完全無視了眾人的反應，目不轉睛地盯著張光沐，神采飛揚道：“等我先把后事安排好，馬上就來！”
    張光沐總覺得曹冠似乎用錯了某些不太吉利的詞。
    畢竟看曹老板現在這幅模樣，簡直就像是古代書生金榜題名中了狀元了一樣，高興的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自己的喜悅。
    大概……
    是太過激動了吧！
    畢竟《詭秘作業》后期殺青的時候，先是一手終極反轉，又承接了張光沐極限發揮的一波。
    最后，又是由超級ai根據整個故事脈絡與演員們在劇情中的種種表現，補全了《紅蓮光沐·輪回日記》的彩蛋。
    可謂是精彩一波接一波，從頭到尾的那些“荒誕劇情”，都轉變成了鋪墊隱忍。
    整部劇憋下來的精華，全都傾瀉在了收尾工作上。
    在網上甚至已經有不明真相的觀眾開始夸曹冠了。
    比如“草蛇灰線埋伏千里”、“進步神速”、“靈氣爆棚”等等……
    雖然大部分觀眾很快就在旁人的幫助下了解到了真相，將夸贊對象改成了張光沐，但這并不妨礙整部《詭秘作業》的成功！
    實際上，哪怕張光沐本人早就猜測到了后續的劇情發展，真正到了最后關頭，也覺得爽的雅痞。
    都不需要親眼去看，張光沐就知道，各大影評網上肯定已經開啟屠版模式了。
    《詭秘作業》這部戲的拍攝過程有點像是玩偵探游戲和劇本殺，專業性不說為零，也相差不遠了，可正是因為如此，它才讓觀眾們領略到了一股野性、粗獷的藝術之美。
    對，“藝術之美”這四個字是曹老板的原話。
    對自己水平如何心中有點逼數的曹冠，根本就不跟人談技巧性和套路性的東西。
    啥玩意？
    敘事結構過于復雜？
    鏡頭運用凌亂？
    《詭秘作業》能成功全靠潛意識演員硬頂？
    俗！
    太俗了！
    藝術上的東西，講究的就是導演和潛意識演員之間心有靈犀，相互信任，太過刻意地追求技術性，就落了下乘！
    “……”
    張光沐看著曹冠在門口笑容滿面地應付著那群聞訊而至的新聞工作者們，覺得自己能茍到最后一幕，也占了相當多的運氣成分。
    曹老板……
    老實說，曹冠的騷操作簡直比他的師兄錢億元還多，即便是有掛在身的張光沐，也不敢說自己再來一次還能奉獻出同樣精彩的演繹。
    畢竟，出場自帶類似基因病的身體debff，缺乏關鍵性的劇本提示，全場每一位重要角色，都想殺自己……
    這已經超出了龍傲天嘲諷臉的范疇了。
    只能稱之為。
    頂著眾多負面狀態，還能全程發揮出水準線以上的水平……
    張光沐覺得三大人工智能里給自己評價的那位，大概是覺得自己帥的過頭了，想要順手打壓一下。
    難道自己在《詭秘作業》里的表現還不夠“我佛慈悲”么？
    難以理解。
    或許人家考慮的因素太多了，得綜合計算各方面表現與綜合影響，不能簡簡單單地給出好評吧？
    不過，無論如何，最終的評價是拿到手了。
    此外……
    最終的字幕彩蛋，寫的是真好啊！
    張光沐剛看到的時候，甚至都有些懷疑那玩意兒可能真是自己寫的了。
    逼格很高，代入感直接拉滿！
    張光沐認為，超級人工只能還是仁慈的。
    從《紅蓮光沐·輪回日記》的內容就能看得出來。
    雖然不知道是哪位的手筆，但人家是真的給足了面子，到最后都還把所有出場過的重要角色強行抬了一手。
    尤其是納蘭元……
    在主線劇情中，這銱人臨死都還想要拖著一個墊背的陪葬。
    結果在彩蛋環節都還給他洗白了一波……
    就很善良。
    張光沐注意到，被彩蛋洗白的那幾位都在朝著自己的方向趕來。
    現實中，身高大約一米八五的納蘭元，光是看起穿著打扮就是一副真公子哥的模樣。
    此時此刻，他絲毫沒有人設崩塌的抑郁和不爽，嘴角反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來到張光沐面前。
    納蘭元其人，臉皮厚度絲毫不遜色于張光沐，雖然暫時沒達到城墻級別，但也厚如鎧甲了。
    “抱歉，我在這部劇的最后，還想著讓你給我陪葬。”
    他微笑著看向張光沐，理直氣壯地說道：“其實仔細想想，這也是一種認可，對不對？”
    “我在那么多人里面選了你，說明我最看重的人，是你！”
    納蘭元在入行成為潛意識演員之前，就對自己的本性有著清晰的自我認知。
    他本來就打算在邪派路線上發展，一直以來選的角色也差不多都在是這個類型。
    經過數次篩粉，納蘭元現在的粉絲，對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一清二楚，根本不會因為他最后的邪惡表現而當場脫粉，只會覺得他的表現一如既往，發揮足夠穩定。
    直到現在，納蘭元的粉絲群里都還嚷嚷著“可惜遇到了趙崢嶸和張光沐”，一點都不覺得納蘭元死到臨頭還想著拉人墊背的行為有什么問題。
    “嗯，蕭大少和栗美女過來了。”
    納蘭元臉上的笑容之中摻雜了一絲玩味之色，戲謔道：“我和那兩位關系不太好，大概是八字不合，就先走一步了。”
    “希望，咱們以后還有合作機會。”
    “張光沐，能夠和你這樣的高手過招，那種讓人熱血沸騰的感覺，我實在是拒絕不了啊！”
    “哼哼呵呵……哈哈哈……”
    說到這里，納蘭元就像個變態一樣陰惻惻地笑著離開了。
    張光沐看著他的背影，總感覺這銱人在偷學自己，只不過完全沒有證據。
    “張少，又見面了。”
    蕭盡全的穿著風格與扮演《炎狼堡》劇情主角林炫的楊熾很像，西裝革履的，頭發也梳理的一絲不茍，面容線條清晰，五官堅毅俊朗，給人一種英武陽光的感覺。
    只是……
    他笑的明顯有些勉強，不如納蘭元那么自然。
    蕭盡全揉著臉，一副后怕的模樣：“被趙老大一拳打碎半張臉的死法，沖擊性還是太強了。”
    “我在潛入艙里躺了半天，才勉強回過神來。”
    “運氣還不錯，好歹成功越界，‘回到’現實世界了。”
    說到這里，蕭盡全將一張名片塞給了張光沐，虛弱一笑：“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以后有空的話，常聯系。”
    “不過，最近兩三個月還是算了。”
    “這段時間，我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找個專業的心理治療師，免得天天晚上做噩夢。”
    蕭盡全其實蠻討厭張光沐的。
    他覺得眼前這小子長相過于俊美，性格卻又是類似趙崢嶸同類型的硬骨頭，這就是非常惹人煩的組合。
    更煩人的是，張光沐還特別喜歡出風頭。
    只要有這人在的地方，蕭盡全基本上就很少能分到鏡頭。
    在他看來，張光沐這廝，簡直從里到外，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討人厭！
    實際上，蕭盡全根本不想和張光沐再合作第二次！
    可問題在于……
    個人喜好只是其次，一切都必須要讓步于前程！
    張光沐連續出了《無盡食物袋》、《炎狼堡》這兩部好片，都還能說是運氣好或者巧合。
    可他在《詭秘作業》中的表現……
    簡直無可挑剔，無懈可擊，找不到任何破綻和黑點！
    即便是心中極度厭惡張光沐的蕭盡全，也不得不承認……
    這人的潛意識強到爆表！
    個人綜合能力也強的像個老怪物一樣！
    要知道，許多新出道的潛意識演員，都是靠著本能和有特色的潛意識去演戲的。
    絕大多數人，都是直到第一次進《大帝之路》碰壁碰到頭破血流之后，才會開始注重自身能力的修煉。
    張光沐這樣年紀輕輕，卻找不到什么明顯破綻的家伙……
    只能說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了。
    ——還是不好好吃飯就要被打屁股的那種最受寵的崽。
    好消息是，上天給人打開一扇門，就會給他關上一扇窗。
    和《詭秘作業》中的設定不同，現實中的張光沐很窮，沒什么錢，也沒有父母，是個孤兒。
    相同的地方是，張光沐有基因病，活不過二十五歲……
    想到這里，蕭盡全臉上的笑容明顯真誠了許多，也燦爛了許多。
    “我先去找心理醫生了，張光沐，再見！”
    語畢，蕭盡全面帶笑容地離去了。
    看著手里的名片，張光沐有些感慨。
    現在都流行電子名片了，能用的起這種實體名片的，都是貨真價實的有錢人。
    這名片做工不錯，入手溫潤如玉，質地極佳，拿回去墊書柜或者壓桌角，都挺好的。
    “喂！帥哥！看我！”
    蕭盡全前腳才離開，一名黑長直美少女就湊到了張光沐身邊。
    她語氣曖昧地說道：“蕭盡全那家伙和納蘭元很像，但是更陰險一些。”
    “你看過他的作品就知道了，還是少跟這樣的人聯系比較好。”
    這人來的太快，行動軌跡就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的方式，更像是刺客突臉，張光沐差點就沒忍住一拳打過去了。
    幸好，他反應過來，及時收住了拳。
    張光沐注意到，發話的人，不是自己在《詭秘作業》里的未婚妻唐闌珊，而是神秘轉校生兼殺手的栗風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的號戰艦前途一片光明，我的實力也還算不錯。”
    栗風玲似笑非笑地看向張光沐，舔了舔嘴唇，語氣嫵媚道：“所以……”
    “加我一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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