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當初何真真都答應薛楊了,蘇梨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何況她也不想拒絕。</br> “好,我去找師姐商量商量,如果師姐愿意帶上我這個累贅,我再去稟明師母,求師母同意。”</br> 蘇梨笑著對薛楊道。</br> 薛楊摸了摸鼻子,低聲道:“我與你師姐的事畢竟沒有挑明,如果你如實相告,我與她見面必會尷尬,不如師妹幫人幫到底,就說你想跟著我們出去見見世面,求師母應許,別提及此事與我有關。”</br> 蘇梨咬唇道:“可是這樣,師父師母會不會認為我太不懂事?”</br> 薛楊聽她這么說,猶豫片刻,假作無奈道:“師妹若實在為難,那此事就罷了,只盼你師姐不要誤會我,我雖然心悅他,但絕不會借此行打擾她。”</br> 蘇梨一聽,忙道:“不,我還是去吧,就按照師兄說的,我去找師姐師母撒撒嬌,她們肯定會同意的。”</br> 薛楊聞言,朝她拱手行禮:“那就多謝師妹了,師妹放心,有我與你師姐在,定會護你安然無恙。”</br> 以薛楊、蕭婉此時的武功修為,二人聯手,除非各大門派掌門、長老級別的人物,還真沒人能從他們二人手中擄走蘇梨。</br> 薛楊告辭后,蘇梨將剛收拾的藥材搬去了屋里,出來時,忽然看見院門外又多了一道身影。</br> “師叔?”這次蘇梨是真的驚訝了,薛楊的到來在她意料之中,廖云庭怎么也來了?</br> 蘇梨打開門,想請他進來。</br> 廖云庭站在院門外,沒有動,面無表情地問她:“方才我從山上下來,看到薛楊找你,他所為何事?”</br> 蘇梨很想調侃一下,問她與薛楊見面與他何關,但考慮到廖云庭的性格,蘇梨還是省了這番調戲。</br> 蘇梨如實解釋了一遍。</br> 此行薛楊肯定會對她下手,蘇梨就算弄不死他,也會與他產生矛盾。</br> 何真真太傻才完全按照薛楊的計劃走了,向師母隱瞞了她下山的真正原因,導致她死在外面也沒有人懷疑薛楊半分,蘇梨嘴上答應了薛楊會撒謊,但她誰都不會瞞,算是給她與薛楊關系惡化打個鋪墊。</br> 廖云庭的出現在蘇梨的計劃之外,但蘇梨還是告訴了他。</br> 廖云庭對薛楊與蕭婉的情情.愛愛沒有興趣,他只是皺眉問:“你當真要下山?玄龍閣舉行比武大會,各大門派都會派遣弟子前往,魚龍混雜,他們兩個專心比武恐怕會顧及不到你,你遇到危險怎么辦?”</br> 蘇梨自信道:“弟子會小心行事,玄龍閣是名門大派,弟子只要循規蹈矩,料定不敢有人在玄龍閣就對弟子下手。”</br> 廖云庭又問:“對方若跟蹤你,等你離開玄龍閣再動手,你如何應對?”</br> 蘇梨笑道:“有師兄師姐在,尋常小人都打不過他們吧。”</br> 廖云庭皺眉:“對方若敢下手,必定會想辦法引開他們。”</br> 蘇梨:“引開就引開,弟子也不是真的廢物,到時候叫他們有去無回。”</br> 廖云庭還是不放心:“如果對方人多,光憑你一人之力對付不過,你又如何?”</br> 蘇梨聽他絮叨這么多,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就是擔心她遇到危險,不想她下山。</br> 蘇梨低下頭,鞋尖兒摩擦地面道:“師叔,您既希望弟子單獨下山歷練順便物色良人結成伴侶,又不放心弟子跟著師兄師姐一起下山,您這不是自相矛盾嗎?”</br> 廖云庭心頭一虛,竟無言以對。</br> 蘇梨見他一聲不吭,抬頭看去,廖云庭卻突然轉身,一邊離開一邊冷聲道:“你自己小心,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暴露武功。”</br> 蘇梨笑著應了聲。</br> 目送廖云庭離開,蘇梨先去海棠院找蕭婉了。</br> 兩人早就商量好要一起去玄龍閣,得知薛楊竟然也希望蘇梨同行,蕭婉心情復雜地道:“他想太多了,我只是不喜歡他,還不至于猜疑他想在路上對我不規矩。”</br> 蘇梨笑道:“管他怎么想,咱們正好有理由去求師母同意了,還免了咱們編借口,真的離開宗門了,師姐就當我從來沒有跟你提過薛楊,咱們三個正常趕路就是。”</br> 蕭婉都聽她的。</br> 師姐妹再去找葉青嵐商量去了。</br> 葉青嵐倒不懷疑薛楊會欺負自己的女兒,她只是與廖云庭有一樣的擔心。</br> 蘇梨小聲道:“師母,我此行除了給師姐作伴,也是想去玄龍閣見見世面,萬一弟子看中了哪個名門弟子,到時候還要請師母幫弟子牽線。”</br> 她這么一說,葉青嵐立即心動了,再想到小弟子其實已經是與薛楊不相上下的五重高手,又有薛楊、女兒照顧,葉青嵐便同意了此事,并送了蘇梨一把劍身輕薄卻可削鐵如泥的好劍。</br> .</br> 天極宗距離玄龍閣千里迢迢,蘇梨三人跟著商旅同行,時而坐馬車,時而乘船,一路看遍了世俗繁華。</br> 三人氣質卓然,背后都背了長劍,等閑宵小不敢打他們的主意,武林人士認出三人是天極宗弟子,就更加不敢招惹了。</br> 四月底,三人順順利利地抵達了玄龍閣。</br> 玄龍閣的宗門建筑氣勢恢宏,光招待各門派弟子的客院都修建得跟皇宮似的,富麗堂皇。名門大派都分到了一個單獨的小院,為了方便照應,蘇梨與蕭婉住進了一間房,薛楊就住在了同院的廂房。</br> 休息了一晚,次日早上蕭婉就拉著蘇梨去參觀玄龍閣了。</br> 三年前蕭婉跟著母親來玄龍閣看過一次熱鬧,她沒有參加比武,倒是將玄龍閣參觀了個遍,除了外門弟子不能擅闖的地方,蕭婉幾乎都去過。習武之人記性也好,雖然三年過去了,蕭婉仍然記得玄龍閣的布局。</br> 蕭婉貌美,蘇梨有爐鼎之體加成,更是成了路過男弟子們無法忽視的存在。</br> 蘇梨不想惹麻煩,參觀完玄龍閣,蘇梨便躲在房間不出門了,只等比武當天再去觀賽。</br> 蕭婉心不在焉地陪著她。</br> 蘇梨勸她道:“師姐,喜歡一個人就要說出來,尤其是你們倆離得太遠沒有機會見面的情況下。如果我是你,我會去找袁少卿說清楚,問他喜歡什么樣的女子,問問自己有沒有可能,如果他表現地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你也可以死心,專心比武了。”</br> 蕭婉沒有信心啊,煩躁地拔劍再插回去,小聲嘀咕道:“他與咱們師叔同輩,怎么可能會看上我。”</br> 蘇梨笑道:“年齡輩分都不是問題,三師兄年齡與你相當,你不喜歡他有什么用?再說了,除非袁少卿這輩子都不想成親,否則他肯定會娶個小他很多的姑娘,既然別的小姑娘有可能被他選擇,師姐為何不行?難道師姐認為你不如別人?”</br> 蕭婉是天極宗的大小姐,有天分有美貌,除了對自家小師妹的美貌心悅誠服,蕭婉還是很自傲的。</br> 被蘇梨這么一激,蕭婉真的出去找袁少卿了。</br> 一個多時辰后,蕭婉回來了,也沒有進屋找蘇梨,一個人在院子里瘋狂地練劍。</br> 蘇梨聽到動靜,從屋里走出來,發現薛楊也站在外面,神色疑惑地看著瘋狂練劍的蕭婉。</br> 蘇梨剛開始還以為蕭婉是被袁少卿拒絕了才想發泄發泄,仔細觀察過后,蘇梨竟然在蕭婉的臉上看出了濃濃的興奮。</br> 等蕭婉終于停下來,蘇梨將她叫進屋子,好奇地詢問蕭婉的告白經過。</br> 蕭婉眼睛亮亮的,一邊擦劍一邊道:“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居然還認得我,又開玩笑問我是不是故意去找他的,我就說是,還說我喜歡他,他愣了好一會兒。他不說話,我一著急,直接問他有沒有可能喜歡我。”</br> 蘇梨八卦極了:“他怎么說?”</br> 蕭婉笑起來,舉起自己的長劍道:“他說,如果我能拿到這次比武的魁首,便考慮跟我在一起。”</br> 蘇梨:……</br> 其他宗門不提,天極宗這次參加比武的就還有個薛楊,蕭婉哪來的自信?</br> 蕭婉見她呆呆的,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最后真是我與薛楊爭奪魁首的話,我會提前跟他打招呼,讓他假裝輸給我。”</br> 蘇梨不想打擊她的積極性,便沒有再潑冷水,但蘇梨對這件事并不看好,袁少卿明顯是不想與蕭婉繼續發展什么,才提出了這個條件。</br> .</br> 玄龍閣的比試一共分為三天。</br> 第一天分上、下午兩場,一百多名各門派弟子將淘汰到只剩三十人。第二天的比試繼續淘汰二十人,最后選出十位弟子參加第三天的終極比試。</br> 薛楊勢如破竹地進入了終選,蕭婉比他艱難一點,但也有驚無險地進入了終選。</br> 兩人在比武臺上與人過招時,蘇梨終于在評審席上看到了那位令蕭婉念念不忘的袁少卿,這位年輕的閣老,縱使在看弟子們比武時臉上也帶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痞氣中又帶著三分風流,只看外貌就是一典型的花花公子。</br> 蘇梨不喜歡這類型的男人,但不可否認,這樣的袁少卿絕對是個少女殺手。</br> “敢問姑娘是天極宗的何師妹嗎?”</br> 身邊突然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蘇梨偏頭。</br> 一個容貌還算俊朗的刀門弟子朝她燦爛一笑,自我介紹道:“我是金刀門的崔斬,剛剛僥幸進了終選,今晚我做東請大家喝酒,不知何師妹有沒有興趣一起?”</br> 蘇梨一心幫蕭婉分析戀愛目標,沒想到還遇到個向她搭訕的。</br> “抱歉,我不喝酒。”蘇梨還算客氣地拒絕道,見蕭婉也下臺了,蘇梨朝崔斬點點頭,徑直去找蕭婉了。</br> 崔斬皺起眉頭看著美人的背影。</br> 在他身后,一幫男弟子紛紛起哄,那些幸災樂禍的笑聲讓崔斬眉頭皺得更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