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餐廳,等待服務員上菜的時候,因為賀知言又問起了蘇梨在顧家別墅的事,蘇梨便給賀知言放了一遍錄音筆的內容。</br> 其實她與商燁大部分時間都在吃飯,沒說幾句話,該快進的地方快進,很快就播完了。</br> “既然你不想玩,我安排司機送你回家,放心,圖我錢的女人有很多,我不會再找你。”</br> 商燁云淡風輕的最后一句給了賀知言最大的沖擊。</br> 看著蘇梨將錄音筆放回包包,賀知言神色復雜地道:“我沒想到他是這種人。”</br> 蘇梨淡笑道:“他擅長偽裝,沒幾個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萬一他真侵害了我,我錄下這個也能當做證據,免得到時候任他抹黑。”</br> 賀知言皺了皺眉:“你不該拿自己冒險。”</br> 如果商燁真想暴力逼迫他,他在外面進不去的話,她豈不是很危險?</br> 蘇梨理智地分析道:“我只是以防萬一,以他好名聲的性格,除非喝得太醉,他不會為了一時沖動做犯法的事。”</br> 賀知言不說話了。</br> 有時候他覺得她做事很幼稚,譬如為了罵商燁一頓而單身去他的別墅,有時候她又非常理智,什么都考慮到了,約他過來接應,還提前準備了錄音筆。就像她的外表,漂亮得像電視劇里專門勾引男主的妖艷女配,實際上卻是B大畢業的法律系學霸。</br> 服務員來送餐了。</br> 商燁準備的是西餐,蘇梨在賀知言提供的備選里選了一份中餐,還點了一份養生的雞湯。</br> 賀知言不擅長搭訕,想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就一邊用餐一邊偷瞄對面的蘇梨。</br> 蘇梨也沒有強行與他聊天的欲.望,專心吃東西,她吃的很香,也沒有特別注意儀態,仿佛一個人在用餐。</br> 賀知言雖然沒有約會或相親的經歷,但他還是感覺到,顧二小姐似乎對他不太滿意。</br> 想到與她的那個賭約,如果商燁沒有帶商湉湉去別墅,也就是他輸了,她就只陪他吃這一次,以后再也不接受他的約會邀請,賀知言胸口越來越悶,再美味的飯菜他吃起來也味同嚼蠟。</br> “你怎么不吃?”蘇梨注意到了他的異常,有點失魂落魄,又有點呆。</br> 賀知言勉強笑了笑,夾了一口菜。</br> 蘇梨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好奇道:“你在煩惱以后如何與商燁來往?”</br> 賀知言放下剛剛抬高的筷子,看著她:“不是。”</br> 他復雜的眼神讓蘇梨忽然意識到,他的煩惱大概與她有關。</br> 那就更想問清楚了。</br> 蘇梨佯裝生氣道:“你約我吃飯,卻擺出這種臉色,是后悔約我了?那你直說,我現在就走。”</br> 賀知言急了,馬上解釋道:“我沒后悔,我,我是想到以后不能再約你……”</br> 賀知言移開了視線,側臉竟然顯出了幾分落寞。</br> 蘇梨:……</br> 這樣的小賀總,更像一條小奶狗了。</br> 蘇梨其實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尤其是眼前這條小奶狗長得還那么帥,蘇梨便不忍心了。</br> “吃吧吃吧,看在你今晚表現還不錯的份上,我再給你幾次機會。”蘇梨無奈地道。</br> 她剛說完,賀知言的俊臉還沒有轉正面對她,他的嘴角卻已經高高地翹了起來!</br> “真的?”賀知言黑眸明亮地盯著她。</br> 蘇梨咬牙,她懷疑裝奶狗哄她心軟才是賀知言的套路。</br> “快吃。”蘇梨瞪他一眼,繼續吃飯了。</br> 得到確定的賀知言心情大好,心情一好,無意中吃到嘴里的他平時最不愛吃的姜都變香了!</br> .</br> 走出餐廳,賀知言陪蘇梨走到黑色大眾前,然后他加快腳步,搶著替蘇梨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br> 城市的夜晚燈火闌珊,看著站在這邊雙眼發亮地注視著她走過來的賀知言,蘇梨突然有點扎心。</br> 她自己渡劫那世的感情經歷,渣竹馬就不說了,后來的伴侶也都是中年期間找的,會撩,但絕沒有賀知言的這份近乎討好的熱情。再后面那幾世,戚凌云是個傳統古代男人,對她好,但好得矜持。</br> 鋼廠的陸延痞里痞氣的,體貼的時候也體貼,但陸延夠強勢,不如賀知言更能激發她的憐惜欲。總兵殷翃就是個鋼鐵大直男,會調戲人,但蘇梨若不撒嬌,殷翃就想不到太細節的東西。經紀人沈時高冷又能裝,才不會傻乎乎跑過去給她開車門。太監總管魏融心機深沉,蘇梨提防了他很久,后來才開始心疼他。</br> 算來算去,只有賀知言的追求讓蘇梨有種真正談戀愛的感覺,與前面那幾位在一起的過程都充滿了各種審時度勢與顧慮。</br> 許是夜色夠美,蘇梨忽然動了春心。</br> 她想逗逗送了她這份新奇體驗的小奶狗。</br> 坐上車后,蘇梨歪頭對準備替她關門的賀知言道:“你替我系安全帶。”</br> 賀知言愣了愣,沒有時間思索她為何會提出這個奇怪的要求,他的人已經自發地走過來,彎腰探身,抓著安全帶去插扣。</br> 賀知言的俊臉就在她面前,蘇梨笑了笑,往前輕輕一湊,親在了他的側臉上。</br> “嘭”的一聲,賀知言竟然因為太震驚猛地直身結果腦袋撞到了車頂!</br> 蘇梨難以置信地看著他。</br> 賀知言又撞了一下才終于冷靜了一些,他臉色漲紅,保持彎腰的姿勢,結結巴巴地問她:“你,你……”</br> 蘇梨不想聽他結巴,抓著賀知言的領口往自己這邊一拽,吻住了他的嘴。</br> 再奶的小奶狗也是狗,賀知言全身僵硬地被蘇梨親了兩口,反應過來后,賀知言一把將蘇梨推到了車座靠背上,他笨拙又急切地反攻起來,如果不是前車座的空間太小,賀知言都想鉆進去壓著蘇梨親。</br> 蘇梨倒是想到了可以降低車座,可這里是公眾場合,還是矜持點吧。</br> 釋放了突如其來的想要親他的沖動,蘇梨拍拍還沒親夠的賀知言的肩膀,提醒他可以結束了。</br> 賀知言松開了蘇梨的嘴唇,腰還低著,喘著粗氣看著蘇梨。</br> 蘇梨掃眼外面,道:“走吧,這里都是人。”</br> 賀知言啞著聲音問她:“去哪?”</br> 蘇梨的意思是該開車了,可聽賀知言的語氣,更像是他想把車開到另一個地方,然后再繼續。</br> 蘇梨笑了笑,意味深長地問他:“你想去哪?”</br> 賀知言哪都不想去,就想在這里繼續吻她,繼續做一些更刺激的事。</br> “去我家,可以嗎?”賀知言沙.啞地問。</br> 蘇梨朝他的褲子瞄去,雖然賀知言現在彎著腰,褲子寬松的部分自然往下垂,但仍然出現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現象。</br> 蘇梨可恥地被他誘.惑了。</br> “行吧。”</br> 賀知言激動地差點跳起來,因為定了地點,賀知言只想超速開車立即回他的公寓去。</br> 不過賀知言還是忍住了,并沒有超速駕駛。</br> 賀知言住的地方離蘇梨的小區也很近,車子經過一家便利店,蘇梨咳了咳,一邊低頭玩手機一邊淡淡地提醒賀知言:“你家里有套嗎?有就算了,沒有記得去超市買。”</br> 賀知言:……</br> 他家當然沒有,他都沒談過女朋友,單身住準備那東西做什么?</br> “那你等會兒,我去趟超市。”賀知言感覺自己要燃燒起來了。</br> 蘇梨瞥他一眼,懷疑他這樣進去,怕是要被超市小哥鄙視一番。</br> 五分鐘后,賀知言兩手空空地走出了超市,褲子口袋倒是鼓了起來。</br> 又過了五分鐘,兩人一前一后進了通往賀知言公寓的電梯。</br> 蘇梨神色平常,透過電梯鏡看賀知言,他仰著頭在看上面的樓層數字,脖子泛著可疑的淺紅。</br> 那大概就是雛鳥的緊張吧?</br> 鬼使神差的,蘇梨竟被這樣的賀知言調足了胃口。</br> 走出電梯,賀知言將蘇梨帶到了他的公寓門前,去開指紋鎖時,賀知言的手隱隱在抖。</br> 蘇梨憋笑憋得很辛苦。</br> 進去后,賀知言搶著拿出一雙干凈的拖鞋擺到蘇梨面前,他就一直蹲在那里,等蘇梨換了拖鞋,賀知言再將蘇梨的高跟鞋放到鞋柜里。</br> “要喝點什么嗎?”蘇梨打量客廳的時候,賀知言緊張地問。</br> 蘇梨回頭問他:“有紅酒嗎?”她覺得賀知言需要壯壯膽。</br> 賀知言剛要說沒有,忽然記起上次大哥來這邊看他,帶了兩瓶紅酒來。</br> “有,你先去沙發上坐著,我去拿。”</br> 賀知言像個第一次接待客人的酒保興奮又有點慌亂地忙了起來。</br> 蘇梨就坐到了沙發上。</br> 賀知言的公寓收拾的很干凈,沒有公司總裁的豪味兒,也沒有科技宅男的宅味兒,簡單又舒服。</br> 觀察一圈,賀知言端著兩杯紅酒過來了,一杯自己拿著,一杯遞給蘇梨。</br> 蘇梨接過來后,賀知言坐在了她旁邊,隔得有些距離。</br> 蘇梨看向落地窗外,慢悠悠品嘗起來。</br> 賀知言看著她艷麗的紅唇抿住玻璃酒杯的杯口,看得入神,不自覺竟一口氣將自己杯子里的紅酒都喝了。</br> 蘇梨一回頭,就見他拿著一個空酒杯,目光閃躲。</br> 蘇梨輕笑:“喝得那么急做什么?”</br> 賀知言尷尬道:“有點渴,我,我再去倒點。”</br> 說完他逃跑似的站起來去倒酒了,就站在吧臺那邊背對蘇梨喝了起來。</br> 蘇梨咬了咬唇。</br> 他是等著她主動嗎?</br> 蘇梨偏不,她都過來了,倒要看看賀知言能磨蹭到什么時候才奔入今晚的主題。</br> 放下酒杯,蘇梨打開電視,挑起節目來。</br> 賀知言聽到聲音,見她在看電視,賀知言想了想,去了廚房,幾分鐘后,他端著一個果盤坐到了蘇梨身邊。</br> 蘇梨服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