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幾又點了些其它內容，無外乎全都是“恐怖襲擊”、“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等話題，還有人說病毒是被實驗室制造出來，專門滅絕人類的，總之全都是恐慌言論。
    別說游客看了會害怕，政府看了會多想，就連他自己讀幾遍，都有些疑神疑鬼的。
    的確。
    如果傳染事件牽扯了人為因素，那么病毒還真不一定是在自然界形成，沒準兒是人為控制變異過的！
    嗡嗡！
    這時，手機忽然傳來震動，屏幕上彈出了厚生大臣：田村勝信的電話。
    劃開。
    “你膽子可真大！知不知道外務省因為你的擅闖決定，耗費了多少精力去跟韓國政府溝通！”
    “就算不被擊沉，船艙的醫療物資也已經不夠了，經過剛才的失控事故，感染再次擴散，我沒有選擇！”
    顧幾的態度很強硬。
    要知道，剛才船身突然轉向劇烈晃動，促使很多游客摔倒出血，的確加快了病毒感染速度。
    田村勝信沒有繼續接這個話題，而是問道：
    “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鎖定那個釋放病毒，襲擊游輪的恐怖分子么？”
    顧幾也是猴精一個。
    他再次強調了危機的緊迫性，讓田村勝信沒有多余時間思考其他事情。
    果然，對方上鉤了。
    “你找到證據了？”
    “我早前就說過了，游輪經理的死因很奇怪，病癥爆發的速度太快，很像人為投毒，我從監控中鎖定了給他送餐的后廚員工！”
    “好吧，警察可以暫時先配合你，等游輪返回神戶港，你還是需要接受調查！”
    “可以。”
    顧幾毫不猶豫答應，從濟州島港返航神戶港，至少需要兩三天的時間，到時候是什么情況都還不一定呢！
    有了官方承認。
    警察的指揮權再次落到了他的手上，顧幾先是把從監控室拍下的照片發送給幾人，旋即帶著隊伍快速趕往后廚。
    出乎意料的是，這小子竟然沒有跑。
    也對，偌大的游輪孤立在海上，他再跑還能跑到哪？
    顧幾把他帶到了消防樓梯拐角，望著眼前這個只有二十來歲的瘦高東瀛人，直接亮出監控照片：“森田經理是不是你殺的？”
    “我……我沒有殺人！”
    瘦高青年神色慌張，簡直就是把“害怕”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不是他干的？
    顧幾雖然沒有學過刑偵審訊技巧，但觀察力過硬。
    一個敢在游輪內實施生物恐怖襲擊的人，是絕不會露出任何害怕的神色的，因為游輪是孤立在海上的封閉場所，一旦病毒擴散，他自身也很難逃脫。
    所以這類恐怖分子基本早就做好了同歸于盡的打算。
    連死都不怕，又怎么會怕背負“殺人犯”的罪名。
    “是森田經理主動找到我，逼迫我給他送吃的，我……我就是一個后廚雜工，根本得罪不起他，所以只能聽從命令。”
    瘦高青年哆嗦著嘴唇，將整件事的原委盡數說出。
    “所有食物都是你自己選的么？”
    顧幾繼續追問。
    “都是經理指定的，他只讓我拿好的食材。”
    瘦高青年話鋒一轉：“不過，石黑一瀨倒是主動給我一盤生魚片，說是也想巴結一下森田經理！”
    石黑一瀨……
    顧幾嘴里都囔著名字，腦海中勐地閃過了一道平靜默然的面孔：是那個在醫學隔離觀察區，負責處理生食的石黑！
    難怪他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被當做密接者隔離后，表情那么平靜！
    “走！去隔離區！”
    顧幾撂下句話，拔腿就跑。
    歌劇院里，昏暗一片。
    因為剛才船身劇烈晃動，頂棚的幾座水晶吊頂全部摔了下來，砸在絨布椅子上，碎了滿地。
    顧幾來到前門口，喘著粗糲的鼻息。
    這副女性身體素質被壓制，又帶著N95口罩，呼吸的確有些困難，他目光如電飛快瞟過整個大廳。
    正在清掃地面的保潔，拉隔離條幅的安保，處理傷口的醫護，以及痛苦呻吟的密接者，最后停在了一名身穿白色廚師服裝的黑發年輕身上。
    后者似乎感覺到了不對勁，回頭看向顧幾。
    雙方四目相對。
    顧幾黑白分明的眼泊里，映襯著石黑一瀨冷漠平靜的雙童，下一刻，這家伙勐地轉身逃向歌劇院的后門。
    幾乎是在石黑動身的瞬間，他也胯步追了上去。
    可石黑本身就處在歌劇院的后方，只用了不到四秒鐘就跑到了后門，就在他準備推門逃離的剎那，門口猝然沖進來兩名警察。
    跟特警玩戰術？
    顧幾早在趕往歌劇院的途中就制定出了抓捕方桉。
    “不許動！”
    “趴下！”
    兩聲刺耳的呵斥，兩桿漆黑的槍口。
    歌劇院內其他游客嚇得紛紛尖叫，立刻躲在了椅子下面，但石黑卻完全不在乎警察手中的槍支，“嗷”一嗓子就撲了上去。
    “按住他！留活口！”
    顧幾再次強調一聲。
    砰！
    警察一槍擊打在石黑的大腿上，后者發出一聲慘叫，與警察一起摔倒在地上，他的同伴趕忙從后面撲上來，抓向了石黑的兩只手臂。
    雙拳難敵四手。
    兩名警察很快就制服了受傷的石黑一瀨，將他雙手反拷，按在了歌劇院最后一排的座椅上。
    “呼呵……”
    顧幾剛跑上來。
    石黑一瀨就像瘋狗一樣，身子用力向前一掙，又被眼疾手快的警察又按了回去，只能無能狂怒：“我早該殺了你！殺了你！”
    面對威脅，顧幾眼睛都沒眨一下，只用了一句話，就令對方瞬間安靜：
    “你是受誰指使？”
    石黑一瀨的童孔中，第一次有了慌亂的神色。
    這令顧幾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沒錯。
    無論從這小子逃跑的方法，還是反抗警方的手段，都可以看出他沒受過專業訓練，或者說，就是一名愣頭青，也許都沒有過犯罪經驗。
    面對顧幾的氣勢壓迫，甚至連口都沒開，就表露出自己的殺意，主動承認。
    沒手段，沒腦子。
    這種人是策劃不出一場如此龐大的恐怖生物襲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