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睿安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托大了, 本以為自己已經有足夠多的底牌, 誰知道還是被對方抓住,還給扔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早知道一開始就該往地上扔下飛星遁影,也不至于真的被拉到黑暗里去。
魔族到底是魔族, 魔族的力量永遠不同于人類,或許不如有些人類那般強大, 可力量的特質卻永遠是人類追不上的。魔族正是因為可以輕松地做到人類做不到的事情,才會如此被人所忌憚。
唐睿安反省完畢之后, 便有些痛苦地爬起身來, 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被吸進那個黑洞之后,所有的知覺都變得有些不一樣,身體變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仿佛過了很久, 也仿佛只過去了一瞬間,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 就已經掉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了。看起來好像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山林而已, 可是剛剛穿越了那一段黑暗的空間卻讓他實在沒辦法將這里當成真正的普通上林。
唐睿安扭動了一下身體,骨頭之間不斷地發出咔咔咔的聲音我,好一會才緩過來那種奇怪的散架感。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想起之前在穿越之前聽到的系統提示音,連忙打開系統來。
“唐家堡的衰敗:你一手創造了唐家堡, 親手扶持著唐家堡成為江湖上的一流門派。如今,是你見證它衰敗的時刻了。唐家堡的成功在于你,衰敗同樣在于你。離開了唐家堡的你如今唯一要做的事情, 便是等待與旁觀。你已經不能再插手這個門派的一切了。已完成。”
“任務獎勵:聚靈丹10枚,金幣50000,《唐門暗殺術》三卷。”
“地圖任務一:已完成。”
“您已成功地在第一張地圖上完成了唐家堡的建設,完美地展現了一個門派從零的開始,到繁榮的成熟,最后進入無可奈何的衰敗。”
“開始傳送,傳送期間發生意外,調整中,調整完畢。”
“恭喜玩家進入第二張地圖。”
“當前所在地圖:《軒轅劍》。”
唐睿安看到這個有些微妙的提示,腦子里有種“啊,我就知道”的詭異預感,他早在拿到后羿射日弓的時候,看到所謂的十大神器的時候,他就有了八成要跑一趟軒轅劍的預感。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筆記本來,筆記本里記載著他所記得的全部關于軒轅劍的信息。
沒辦法,他可沒有那么好的記性,在幾百年后還依然記得自己以前玩過的游戲都說了些啥。為了防止日后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來個睜眼瞎,他早早地將自己還記得的關于武俠仙俠的游戲跟經典的小說內容全部記錄了下來。除了這鼎鼎大名的大宇雙劍,他還寫了古劍奇譚跟劍俠情緣系列,然后便是金古梁溫黃這幾位大師的經典作品。
既然已經到了仙劍奇俠傳,自然不可能不去同是大宇出品的軒轅劍。
唐睿安翻開筆記本,本子上記錄的他記憶最深刻的便是軒轅劍三外傳——天之痕,考慮到這系統的尿性,他穿越到天之痕之前的時代是最有可能的。
他認真地將自己寫下來的天之痕內容看了一遍之后,心中便多少有了點底,隨手打開地圖,打算朝著有人煙的地方走去。
世界地圖一展開,便讓他傻了眼。
之前在仙劍世界里,他的大地圖頗有唐朝風格,各地都是寫上某某道,可如今的地圖打開,竟然是黃撲撲一片,就好像是一張純粹的牛皮紙,就連他現在落腳的地方都沒個標注。
唐睿安本以為年代相差不多,這地圖多半是不會變動的,可如今也只好自己去飛了。
機關飛鳶飛速地展開,他便朝著東南方向飛過去,在他的記憶里,哪怕自己是落到了什么偏遠的地方,可是往東南方飛行總是不會錯的。
以機關飛鳶不比飛劍慢的速度,他足足飛了一天一夜才看到人煙。
這讓他多少覺得有些奇怪,唐朝地域遼闊,基本繼承大隋。可如今卻飛行如此之久都未曾見到人煙,他到底被摔到什么地方來了?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他落到了城池的門口,卻看到了讓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眼前的城池城墻破敗,站在城門口的人看到他飛落卻是大叫起來,說著他完全聽不懂的話語朝著城內跑去。路上的行人也仿佛看神仙一樣地看著他,口中說的話帶著濃濃的地域口音,讓他一時間難以分辨。
更讓他吃驚的,卻是這些人的服飾打扮。
那些人穿著單薄簡單的衣服,服裝的色彩簡單,幾乎看不到什么花紋,很多人腳上甚至沒有鞋子,跟唐朝時期色彩鮮艷樣式豐富的服飾截然不同。
還有那兩個匆匆忙忙跑進內城里去的士兵。
盡管只是匆匆一瞥,唐睿安卻看的十分清楚,那兩名士兵身上的兵甲十分簡陋,手里更是握著青銅制的戈矛。
唐睿安的眼睛有些睜大起來,他……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不久之后,一個穿著寬大衣袍,頭戴頂冠的男子跑了出來,一眼便看到了穿著十分不同的唐睿安,他操|著一口十分讓人難以分辨的官話說道,“這位神仙,還請到府里說話。”
唐睿安曲了曲手指,忍了下來,便跟著那人一道走了進去。不算寬敞的道路兩旁是遠超預料的低矮房屋,就算是一路走到所謂的府里,也只能看到十分陳舊的裝飾。他隨著對方一道盤坐在塞滿了稻草的蒲團上,勉強地點頭。
“……你說什么!!!!”唐睿安只聽了兩句,便忍不住地站了起來。
“這這這,仙人莫怒,仙人莫怒啊。”那官吏一臉驚慌地說道,“我只是想請仙人給我楚國大王獻上些許丹藥,好讓大王多多延年益壽……”
“你把楚王的名字再說一遍。”唐睿安的額頭青筋不斷地跳動著。
“我大王名為熊通。”這年頭可沒有什么避諱不避諱的事情,既然唐睿安問了,那人也十分自然地回道。
熊通!對于不懂歷史的人而言可能是個十分陌生的名字,可對于研究了將近百年古代歷史的唐睿安而言,卻是個鼎鼎大名的名字。
春秋時期的楚武王,便正是名為熊通!
唐睿安一瞬間之間便明白了過來,為什么自己的地圖忽然變成了空白,為什么自己飛了那么久才看到一個小城,為什么自己看到的這些東西都如此破敗簡陋。
一切的原因就只有一個,因為現在是春秋時期,比唐朝早了將近兩千年的時代!
楚武王根據歷史記載,在位足足五十余年。換算成公元歷,便是公元前730年到公元前690年。照方才那人所言,如今他已經在位接近四十年,也就是說現在十分可能正好是他率楚師大敗絞人,訂立城下之盟的公元前700年!
唐睿安摸著自己的腦袋,幾乎快崩潰,“怎么可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飛出小城,直接打開自己的游戲系統,便看到系統上的任務提示終于跳了出來。
“地圖更新,具體名稱為《軒轅劍四外傳——蒼之濤》。”
“時間確認,目前為公元前700年,春秋時期,主線劇情開始前七十一年。”
“地圖任務:請在本地圖上建造唐家堡一座。”
“當前任務:請盡快前往晉國附近,尋找其屬國令狐國。任務完成后獎勵,令狐國人口腰牌一個,車氏族人信任100。”
“這是一個古老的年代,一個所謂的先賢都還未出生的年代,同時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年代,一個失落的年代。在這個年代里有著后世失落的各種技術,有著后世已經消失的各種存在。請把握住這個失落的年代,努力學習已經在日后消失的技術,建造一座全新的唐家堡,并將它的名字發揚光大吧!”
唐睿安整個人都快昏過去了,春秋時期!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這是一個真正的先秦時代,一個后世遺留記載很少的年代。而現在的公元前700年,是一個……一個連老子孔子孟子墨子等等等等所有學術界人物都還沒出生的年頭!
唐睿安覺得自己現在居然還清醒著真的是十分不可思議!
《軒轅劍》系列的時代各不相同他是清楚的,但是他從來都不知道,居然還有一部是說這么古早以前的事情的!此刻如果眼前有棵樹的話,他都想用腦袋直接撞上去了。
唐睿安從未如同現在這樣痛恨自己那倒霉的系統,這一下可就真的給甩到了兩千年以前啊!這真的不是開玩笑么!
他再次打開手中的地圖,就看到原本如同一張黃色牛皮紙的地圖上開始如同沾染了墨點一般出現線條來。盡管只有自己所在的地方周圍有一些線條,可楚國兩個字不要太清晰!
唐睿安終于再也忍耐不住地沖進了一邊的森林里,對著里頭的山精野怪就是一通發泄式地狂轟濫炸,幾乎沒有一個妖怪能在他手里活過一個回合。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整個山頭卻沉靜得連一絲風聲都聽不到。
唐睿安深吸了口氣,苦笑著坐在了一塊石頭上。其實他早就應該習慣的不是嗎?他當初也不是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就被甩到了仙劍奇俠傳里去?
只希望現在的系統不會讓他跑完全部的軒轅劍系列才放他走。
唐睿安苦中作樂地心想道,他隨手召喚出自己造出來的毒箭機關小豬來,剛剛那一通發泄已經將他所有的機關跟箭矢都用了個干凈。圓滾滾的小豬肚子里吐出八組機關八組箭矢之后,唐睿安此刻也沒了將它收起來的意思。
他抱著機關小豬,心里無比地哀嘆,“此刻也只有你陪著我啦。”
小豬背上的蝴蝶結卡關發出扭動時的奇怪聲響,像是在安慰他一樣。
隨意地過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唐睿安便打算朝著那什么令狐國過去。
只不過現在的問題是,令狐國在什么地方?或者說,作為令狐國的宗主國晉國是在什么地方?唐睿安開始翻找自己包里關于記載春秋時期情況的書籍來,還好當初為了解讀墨子的幾卷機關術絕學,他買了很多這方面的書籍。
書上的確有這方面的記錄,只是古代的地圖描繪十分模糊,加上古人也沒有標尺的概念,大致在什么方向,距離有多遠只能看后面的記錄。
不過好在翻看了一會之后,唐睿安終于發現,晉國在楚國的北邊,此時的國都為絳(如今的山西翼城縣東南),距離現在的楚國邊境城市,足有數千里之遠。
古代的千里跟如今的千里換算不同,而春秋時期的千里又跟唐朝的不同,不過不管怎么說,晉國在楚國的北面,距離此處十分遙遠這一點總算還是明白的。此時周天子尚在,各國諸侯盡管不再如同西周時期一般視周天子為主,可也還沒同戰國時期那樣混亂,語言系統也是以周天子所在的鎬京(陜西長安地區)的方言為官方用語。只是不知道這系統出了什么毛病,明明在仙劍世界的時候就將話語自動轉成了普通話,現在卻要聽這十分奇怪的話語。
唐睿安無奈地合上書卷,背后一振,機關飛鳶便帶著他飛了起來。好在如今真的能飛,便是有幾千里路,有著小地圖指北,大地圖修正,飛過去應該也不會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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