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的喜歡 !
閔慧有一種沖動,想把殷旭出軌的事透露給如稷,他在人際關系上比自己成熟,也許能出出主意。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說。周如稷是個行動派,跟殷旭關系也好,怕他守不住秘密。
晚上九點,閔慧剛剛下班,殷旭將蘇全送回了明森小區。
“小家伙今天飯量真大,三個孩子比著吃,越吃越香。”殷旭抱著孩子大步走進來,“他在路上睡著了,放沙發還是放床上?”
“我來吧。”閔慧接過蘇全放到臥室,蓋好被子后拉上門,返回客廳。
“謝謝你,真是幫大忙了。”她端起茶壺,欲言又止,“想喝點什么?茶還是咖啡?”
“不用了,家里還有點事兒,我得趕緊回去。”他向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閔慧——”
“嗯?”
“今天,在停車場上……”
閔慧看著他,半天沒有說話。
“我看見了一個抱著小孩的人,站在玻璃門的對面,當時不知道是你。”殷旭說,“后來曹牧打電話說你過來送孩子,我就猜……”
“是我。”閔慧點點頭,坦然而視,“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他的臉“唰”地一下紅了,躊躇半天,低頭說道:“是我的錯,是我不對。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總之……不要告訴曹牧好嗎?算我求你?”
閔慧冷冷地嘆了一聲:“你是什么打算?”
他一臉茫然,不明白她的意思:“這兩個女人,你決定跟誰?”
“當然是曹牧。”他急切地說,“我跟小真也沒認識多久……是我一時沖動……”
她心中一凜:“所以是你主動的?”
“不是,她說想學網球,讓我教教她,還認真買了球拍球衣球鞋……曹牧正好有張會員卡,年費挺貴的,一直沒用上,就送給她了。她天天都來打球,我正好也在,有空就教她一下,一來二去地就熟了。”
“這么說——她來打球,曹牧知道?”
“知道。會員卡是她親手送的。”
“她也真是心大。”不知為何,閔慧想起了蘇田,初次見面就讓她看包,對陌生人毫無戒備。
“是我不好,我辜負了她的信任。我跟小真只在網球場見過面,家教的時候孩子們都在,除了你看到的這些,我們沒做過其它的事。”他低聲解釋。
“我看到的這些,就夠嚴重了。”
“你知道曹牧的脾氣,別告訴她好嗎?我會立即跟葉小真了斷,今后不會再犯了。”他滿頭冷汗,越說越急,“我不想失去這個家,失去老婆,失去孩子,我會處理好的,請相信我!”
“殷旭,”閔慧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字地說,“你和曹姐之間發生了什么,我不做判斷。但曹姐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蒙騙。給你十天時間,請你向她坦白。能不能原諒你,由她決定。十天之后,如果你還沒說,我就會說。”
殷旭神色絕望,一臉死灰。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哽咽:“別這樣行嗎,閔慧。我愛曹牧,她追求事業,我做好后盾,我們一直都很幸福。只是最近一年,她好像對我……失去了興趣,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一直努力地理解她、支持她,可在她心中,我已經沒有魅力了……就連同學聚會她都不帶我參加了。我很失望、也很心寒,但我不想放棄。讓我再努把力!別告訴她,別毀掉我的婚姻!”
“毀掉婚姻的那個人,是你。”閔慧幽幽地說道,“希望你認真改過,贏得妻子的原諒。曹姐是個大度的人,熱愛工作也看重家庭,也許情況沒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你的努力她也會看到。愛情最重要的是尊重、是信任、是誠實。你必須坦白,必須懺悔,否則對不起曹姐。”
“你不了解曹牧……”他喃喃地說,轉身拉開門,失神落魄地走了出去。
***
這一晚閔慧一直工作到凌晨五點,天蒙蒙亮時實在扛不住了,歪在沙發上睡著了,直到聽到敲門聲這才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開門。
門口站著陳家駿,笑嘻嘻地拎著一個塑料袋:“姐,我買了早飯,豆漿油條大肉包,還有你的美式咖啡。”
閔慧這才想起為了照顧蘇全,家駿請了兩天假,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將家駿讓進來:“全全還沒醒呢。”
“你先吃吧,吃了去上班。這里交給我,一會兒我給他熱一下。”家駿將客廳的窗簾“刷”地一下拉開了,刺眼的陽光照進來,閔慧喝下一大口咖啡,這才覺得清醒些。
“對了,下午小真會過來家教。本來我們約的是圖書館,那里小孩不讓進,就改在家里了,你不介意吧?”
閔慧瞪眼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家駿也沒注意,將包子、油條分進兩個碟子:“家教以后我想留她吃個晚飯,買了鱸魚、排骨、大蝦,姐你什么時候下班,一起吃?”
說到這時他有點臉紅,語氣靦腆也不敢看她,像是要帶女朋友進門的光景。閔慧心想,來得正好,我正要找她。于是說:“六點半,怎么樣?”
“行。”
上午有例會,閔慧匆忙洗漱后趕到公司,迎面看見曹牧穿著巴寶利的風衣、蹬著八厘米的高跟鞋,氣色如常地在走廊上和楊貝貝說話,看見她一把拉住:“到我辦公室去,有點事要跟你說。”
閔慧心里騰騰亂跳,以為殷旭已經招供,曹牧見她,是想核實情況。昨天夜里她心緒不寧,把早上發生的事、自己說的話、想了又想。本以為殷旭會死不認賬,沒想到一問之下全說了,看樣子是初犯,和葉小真也沒嚴重到上床、私奔、合計離婚之類的地步。尋思著如果曹牧發火,她可以好好地勸一下,必要時說說殷旭的好話,既然有悔改之心,還得給他一個機會,這么好的一個家,十幾年都過來了,分了多可惜啊。
忐忑地進了辦公室,曹牧將門一關,低聲說道:“東勵集團的方總昨晚突然約我吃飯。看來總部打算出售佰安的消息已經確定了。”
“方總?方東魁?”
“對。”
方東魁是東勵的CEO,MIT畢業回國創業,閔慧見過他幾次,沒有深入的交談。業界傳說此人性情高傲,但十分愛才,被他看上的人,舍得砸重金挖走。東勵集團跟觀潮國際一樣,也是做互聯網起家的,目前正在布局人工智能的一些領域:專注于智慧醫療、智能駕駛和新零售這三塊。以方東魁的個性,如果沒有確切的消息絕不會輕易邀約,向曹牧拋出橄欖枝。
“東勵想收購佰安,找我聊聊,先探探路。”
還以為她會問殷旭出軌的事,閔慧大大地松了口氣:“那咱們被東勵收購的可能性大嗎?”
“挺大的。東勵在咱們行業也算是巨頭了,不差錢。志在必得的話,其它的公司未必能跟它競爭。”
關于佰安的未來,閔慧不是沒想過。如果并入東勵,倒是一件好事。一來東勵雖然也做醫療AI這塊,依托互聯網的數據優勢,以搭建云端診療平臺為主,單項產品不多,佰安的加入正好填補空缺。這意味著整個團隊和手里的項目都可以保住,不會出現裁員、拆分的情況。二來,東勵資金充沛、實力雄厚、又不急于變現,技術人員會有更大更寬松的研發空間。
“那總部那邊是什么態度?有多少買家?”閔慧又問,“何海翔貌似不知道,什么動作也沒有。”
“逼咱們盡快完成GS1.0就是他最大的動作,推出這個產品,可以大大提高佰安的估值。”
“如果我們被東勵收購的話,何海翔會跟著咱們一起走嗎?還是留在總部?”
“這要看東勵給他什么條件。佰安并入東勵,何海翔就不是CEO了,東勵的規模比遠來大,手下那么多部門,到時候他只怕連個高層都算不上了。而且作為管理人員,他很容易被替換掉。”曹牧看上去憂心忡忡,“如果我是他,我會選擇留在遠來。”
雖然閔慧和曹牧都不喜歡何海翔,但也不得不承認,何海翔將會在并購中扮演重要角色。以他廣泛的人脈以及與總部的關系,應該可以影響到總部的決定。
曹牧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笑著說:“總部有專門的部門處理并購事宜,何海翔不會參與談判。遠來需要錢,所以只有一個原則:價高者得。”
“我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閔慧看了一眼窗外的白云。
“不怕,有我呢。”曹牧笑了,捏了捏她的臉,“咦,你最近用的是什么面膜啊,臉蛋這么水.嫩?”
“就是你上次送我的那幾盒啊——前男友面膜——還沒用完呢。”
閔慧愛惜容貌,經常是邊寫程序邊敷面膜,曹牧亦有同好,兩人經常交流護膚經驗。
“要開會了,走吧。”
閔慧心想,既然殷旭沒有招供,她不想硬性催逼。佰安前途不明,為了團隊的生存,她和曹牧將會迎來一場戰爭,此時此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例會上何海翔果然宣布了佰安即將出售的消息,為了穩定軍心,他一再保證會密切關注進展,讓大家放心,他一定會幫佰安找個妥當的好婆家。與此同時,他也希望大家能配合總部做好并購前的一系列工作,包括評估取證、盡職調查等等。
公司里氣氛緊張、人心惶惶。這些都沒有影響到閔慧,為了deadline,她瘋狂地寫著程序。
午飯時間閔慧意外地接到鄧塵的電話。
“我想見你一下,方便嗎?”鄧塵問道,“只需要占用你十分鐘。”
“什么事啊,電話里說不行嗎?”
“有些東西要交給你,我在二樓的咖啡廳,你下來一下?”
閔慧想起他在濱城有個分公司,大概是經常過來,于是說:“好吧。”
這是她第二次見到鄧塵,他看上去沒什么變化,只是微微有些謝頂。依然穿著件黑色的唐裝,提著個黑色的手提箱,像足了電影里民國時期的特務。
“好久不見,”他還是那副神秘的表情,“你好嗎?”
“很好,你呢?”
“也很好。”客套完畢,鄧塵咳嗽了一聲,“辛旗有些事委托我過來跟你談一下,關于他的兒子。”
閔慧挑了挑眉:“他為什么不自己過來?”
“他回北京了。”
閔慧心想,鄧塵大概是過來當說客的,為了避免廢話,不如直截了當:“我再強調一遍,蘇全不離開濱城。”
“知道,知道。”鄧塵苦笑,“不要緊張,辛棋不會把你怎么樣的。你一個人帶孩子,工作又忙,他只想為你提供一點幫助。”
“這個我不反對。”閔慧喝了一口咖啡,心想佰安即將出售,會有很多事情發生。內憂外患的時刻,偏偏蘇全又病了,弄得她左支右拙、疲于應付。辛旗若肯出手相助,那就太好了。
“你們現在住的那個公寓,辛旗認為既不安全也不方便。”
閔慧眉頭一皺:“挺安全的呀。”
“我調查了一下,明森小區的犯罪率比隔壁的青藤花園要高出兩個點。附近有不少地痞流氓,搶劫盜竊時有發生。蘇全發病也是因為這個。你們公寓的門窗都被砸過……”
“……”
“辛旗幫你們租了一套公寓,在青藤花園的A座,這是鑰匙,你拿著。里面已經打掃干凈了,隨時可以入住,會有人幫你搬家。”他打開手提箱,從里面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包,交給她。
“租金貴嗎?我可以分攤一部分。”
“租金由他支付,此外——”他遞給她一張銀行卡,“這是他給蘇全的生活費,只要是關于他的一切費用,學費、車費、醫療費、保姆費、玩具費、營養費……都從里面支出,專款專用,秘碼是006027。如果是大額支出,需要他同意。”
“大額?是多少?”閔慧問道,“三千?五千?”
“五十萬。”
“……”
“他托我幫你找了兩位全職保姆,都是有育兒經驗的下崗護士。你當然也可以找別人,但我建議你用她們,因為方方面面都審查過了,人品、水平、能力這些你都可以放心。”
“一個保姆就夠了。”閔慧說。
“兩個比較好。保姆累了會影響對孩子的態度,輪流上班,狀態會好很多。”鄧塵說,“你的樓下有兩套公寓,一套給她們休息,另一套住著云路。”
“云路?”閔慧驚訝,“那個廚師?”、
“對。云路負責你們的一日三餐,他到點會上來做菜,做完了會自動離開。”
老子對兒子,怎么花錢都不過分。但閔慧不想占太多便宜:“那個,我的三餐就算了,他只用給蘇全做就可以了。”
“對他來說,做一份、做兩份是一樣的。如果你不在家吃,可以事先知會一下。”
“好吧,謝謝。”
“還有,辛旗給孩子請了四位家教,鋼琴、繪畫、英語、手工。這些我都務色好了,具體什么時間你定一下,然后告訴我。”
“行。”
“為了隨時看到孩子,他在蘇全的臥室安裝了幾個高清的攝像頭,希望你不要介意。”
“完全不介意。”
“他希望能經常跟孩子視頻,如果提出這樣的要求,你又正好有時間,請不要拒絕。”
“不會的。”
“他也會時時回濱城看望兒子,到時候會住在客房里,不介意吧?”
“隨時歡迎。”
“除此之外,你還有什么困難和要求嗎?”
“暫時沒有了。”
“有的話,請隨時告訴我,我來替你解決。”
“好的。”
“對了,你們還有一個司機,這是他的名片。”他遞給她一張卡片。
閔慧看了一眼,說:“我們用車不多。我一般騎電驢上班。有急事叫個車就行了。”
“他隨時available,叫車也行,找他也行,你自己決定吧。”
***
鄧塵告辭后,閔慧忍不住心花怒放,從手機里找出二十張蘇全剛出生時的照片發給辛旗,還特地寫了個道謝的短信:“剛剛見過鄧塵,謝謝你的安排,真是太及時了。歡迎你隨時來濱城看望全全。”
她等了一下午,辛旗那邊沒有任何回復。
連個表情符號也沒有。
下班時,路過一個彩妝店,閔慧忽然想試試那張銀行卡,看看是不是真的能用,她花了十七塊錢,買了一只六角眉筆。
手機立即傳來辛旗的短信:“三歲的男孩已經需要畫眉了?”
閔慧連忙回復:“是買給我自己的。”
辛旗:“這是我給兒子的生活費,請不要隨意占用。”
閔慧:“對不起,馬上還你,微信支付?”
她心慌意亂地多點了一個零,支付給他170塊,他立即退給她153塊。
哎喲喂,閔慧在心中長嘆一聲,看來,想沾點兒子的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