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文瀾看了一眼在旁邊低著頭看書的趙謙紹，狀似無意地道：“娘娘，要帶著謙紹去嗎？”
    “當然。”貓貓道，“謙紹今年能參加秋闈了，本來應該在京城參加，但是現在跟我來了這里……這件事情，我打算找高納川幫忙。”
    秋闈是要在各自的戶籍所在地的，還需要人舉薦，總之流程很麻煩。
    貓貓打算找高納川開個“后門”，反正趙謙紹是真才實學，應該得到機會，不能因為跟著她就耽誤了。
    趙謙紹眼中飛快地閃過動容之色。
    他原本以為貓貓已經忘了這件事情，卻沒想到她一直記著。
    盛文瀾笑道：“公主您有心了。”
    趙謙紹則道：“我會好好努力，不辜負公主對我的期望。”
    “你都那么努力了，別給自己那么大負擔。畢竟別人都是寒窗苦讀十年幾十年，你年紀小，只是下場去試試而已，別想那么多。”
    盛文瀾道：“公主說得對，跟著公主，就算不走科舉之路，日后你的前程也不會差。”
    趙謙紹低頭不語，心里卻想著，如果不能中頭甲二甲，日后如何能有臉面站到公主面前？
    ——不再以奴仆小廝的名義，而是以一個男人的名義。
    說了會話，盛文瀾道：“既然要出門，肯定要采買些東西帶著。我出去，先把尋人的事情再吩咐下去，然后去買些東西準備好。”
    貓貓本來打算和她一起出去逛逛，但是看著趙謙紹埋頭書本，有些不放心，還想單獨和他說說話，便沒有跟去。
    等盛文瀾出門后，她走到趙謙紹身邊，目光掃過他手中的書：“《左傳》？科舉還考這個嗎？別笑話我，我對科舉是一竅不通，只知道之前徇私舞弊，我父皇和大哥殺了好多人。”
    趙謙紹道：“斷了天下讀書人的指望，那些人確實該殺。”
    “嗯，你好好準備，但是不要有什么負擔知道嗎？咱們就是去試試，不行可以等下一個三年，畢竟你才十三歲多。”
    “我十五了。”趙謙紹辯解道。
    “好，好，”貓貓笑道，口氣像哄孩子一般，“就算你十五，再過三年，你也不過十八歲，還不到弱冠之年，著什么急？其實學我大哥那般少年天才，早早就上了枷鎖要被寄予厚望，想想多辛苦。”
    趙謙紹沒有作聲，心里卻默默地道，因為我怕來不及，更怕從未擁有就失去了……
    他并不覺得他是最適合貓貓的人，見過更大的世界，見過許多不世之材，便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他之所以一直如此刻苦努力，便是因為知道，即使自己很努力，也恐怕追不上他們，更何況不努力了。
    大公主是他心中羞澀的夢想，藏在心底最深處，為了這個夢想，他要全力以赴。
    他曾無數次嘗試和自己和解，告訴自己，如果有更優秀的人，對公主更好的人，自己應該祝福；可是每每想到那樣的場景，他只覺痛不欲生，羨慕和嫉妒把他一點點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