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沈正恒反而愣了下,“靈石我們還有。”
    “師父。”黎澈也說：“弟子也有不少靈石。”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各自從儲物袋取出一只小錦囊。
    黎澈摸索著遞向孟柒。
    沈正恒直接將那錦囊塞到孟柒手里。
    孟柒：“……”
    蘇君墨和司空星都看呆了。
    只有裴牧風神色不變,像是孟柒做什么說什么,他都會覺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一般。
    孟柒打開錦囊看了看，將其中一只退回去。
    她琢磨著，黎澈不喜歡陸清然的吧，兩人應該就是君子之交而已,她師姐和別人談情說愛的時候,黎澈也從未有過不滿或是嫉妒。
    每次都微笑著祝福。
    嗯，就是普通朋友罷了。
    孟柒將靈石少一些的那只錦囊扔進儲物袋，然后沈正恒和黎澈說道：“我現在還不清楚這法陣究竟是什么,要再看看。”
    “嗯。”沈正恒點頭，“那就辛苦孟小友了。”
    他知道有些修者對門內傳承看得很重，不能讓外人知道。
    沈正恒是知道蘇君墨的,這人雖然來自妖界,但在三千世界待的時間更多，和不少大宗門交好。
    他說孟柒法陣之學強,那就一定是強的。
    據說，妖界保留下來的法陣傳承，本就遠勝過三千世界。
    沈正恒又深深看了自己弟子一眼,不等孟柒先提出來，就避嫌地先出了門。
    裴牧風看看孟柒,低聲說道：“我就在門外。”
    隨后,他第二個轉身出門。
    沈正恒離開的時候,還順便帶走滄浪書院的弟子。
    房間門打開又關上，房中重新變得安靜。
    黎澈看不見，還是鎮定地坐在床上。
    蘇君墨和司空星坐在房中唯一一張桌子旁。
    司空星托腮看著孟柒。
    “你說……”她壓低聲音湊向蘇君墨，“我們是不是也該出去？”
    “不行！”蘇君墨臉一黑，“我們要在這里保護孟柒柒。”
    最重要的是，孟柒很有可能是他主上心愛之人。
    黎澈年輕清秀，長相不差。
    他可不能將孟柒和這么個赤著上身的年輕人，單獨留在一間房中，如果被主上知道了……
    蘇君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一邊想著，一邊又抬眸朝孟柒他們看去。
    黎澈身上干凈的白色單衣已經脫下，此刻就堆在腰間，露出他沒有一絲贅肉，也絕不會顯得瘦弱的后背。
    俊美文秀的青年長發披散，黑色的頭發襯著他白色的肌膚，再加上他中毒之后因為看不見東西，那有些茫然無助的目光。
    看起來還真有幾分誘惑。
    “不行！”蘇君墨堅定地重復了次，“我和你，都必須留在這里，不能讓他們獨處。”
    司空星揚揚眉，托著腮看著孟柒。
    她正伸手，隔著一小段距離，一點點描繪著黎澈背上的法陣。
    燈光照在她側臉上，讓她長長的睫毛上仿佛被鍍上一層柔光。
    原本就白皙的肌膚，看起來更是通透干凈。
    “孟柒柒真好看。”司空星換了個姿勢，“還這么厲害，認真專注的樣子更好看了。哎……”
    她輕嘆一聲，嘟嚷著：“可惜名花有主。”
    蘇君墨：“……”
    ……他應該把司空星這個禍害也趕出去。
    “孟柒柒是不是在為難？”司空星敲敲桌子，提醒蘇君墨。
    她和蘇君墨對視一眼，又無奈地轉頭看著孟柒在低著頭，在房間開始踱步。
    他倆都是狐族，對法陣久聞其名，但一竅不通，這時候一點忙也幫不上。
    “有沒有辦法能幫下孟柒柒？”司空星看了會兒，問：“你不是一直跟著妖君大人嗎？妖君大人法陣之學震古爍今，能不能請他幫幫孟柒柒？”
    蘇君墨：“……”
    他倒是想，但是誰敢對他那位大人提這樣的要求。
    他……
    “咦？”蘇君墨神色突然一凜，飛快探入儲物袋中。
    “幫我護下法。”他握住一塊玉簡，飛快對司空星說道。
    他也來不及給司空星解釋，便果斷閉上了眼睛。
    孟柒在房中繞到第十圈的時候，已經有了點頭緒。
    她幾乎把師尊教她的法陣全都仔細回憶了次，和黎澈背上精巧的小法陣相比，其實她所學的要復雜許多。
    只是孟柒學法陣，和三千世界器修們學法陣不太一樣。
    就像醫修們剛學醫術時，會從最基礎最簡單地開始學一般。
    三千世界最擅長法陣的器修們，也會從最簡單的基礎開始。
    據說甚至會學法陣中不同線條，構成法陣材料的不同作用，還有各種最基本簡單的基礎小陣。
    據說器修們不僅要學法陣，還要學會拆解法陣。
    變陣和一些新的法陣，就是這樣來的。
    但是這些，孟柒都沒學過。
    她的那位師尊從來都是：“嗯，這你似乎能用。”
    然后就直接教她這個他覺得孟柒能用的法陣。
    他們跳過了所有的基礎，直接就是怎么使用。
    孟柒大陣用起來一套一套的，要自己拆解法陣，研究未知法陣的作用和原理，反而不太在行。xしēωēй.coΜ
    不過，她會的法陣太多太雜了。
    眼前這個她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不過從薛靈楓身上第一次看到，再到黎澈身上看到類似的，孟柒整個晚上腦海中都是它。
    多少還是琢磨出點東西來。
    “孟柒柒。”就在孟柒轉到第十二圈，下定決心準備嘗試下自己的想法時。
    蘇君墨開口喚住她。
    “嗯？”孟柒轉頭看他。
    蘇君墨神色古怪，目光復雜。
    他就用這樣古里古怪的目光看著孟柒，開口時仿佛還有點魂游天外：“如果你拿不定主意的話，要不要去找一本法陣之學相關書籍來看？”
    “嗯？”孟柒眼睛一亮，“去哪里？”
    “天外天啊。”蘇君墨肯定地點了點頭，“那里應該能找到。”
    “我上次去天外天就已經找過。”孟柒說：“器修們式微數千年，重新崛起也就是數百年的事。而且器修們應該都比較看重宗門傳承，無論是云上仙閣亦或是天外天，都沒有專門**陣之學的書。”
    孟柒在離開樺江府之后就去天外天和云上仙閣找過，沒有專門的法陣之學的書。
    “嗯……”蘇君墨沉吟片刻，“我知道天外天有家小店，專賣三界各種書籍，什么三界野史，大能前輩們的八卦傳奇，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法訣……那里說不定會有。”
    孟柒狐疑地看了蘇君墨一眼。
    她心中突然一動，據說無論是妖界還是魔界，法陣傳承都遠勝過三千世界。
    蘇君墨來自妖界，或許他會知道些什么。
    還有，上次在焚城喝醉之后她依稀記得見到了師尊，也是在天外天。
    她本來以為是日有所思，所以喝醉之后做的美夢。
    可是她再找去天外天，他們告訴她那里確實有夢中曾見過的云瀑。
    孟柒目光微閃，樺江府外，那突然響起的神秘男子聲音。
    那個以她當時的能力絕對無法完成的法陣。
    還有楚天風曾經給她看過，那個記錄著天妖白虎真君動手的法訣中。
    傳說中的白虎真君和師尊如出一轍的容顏。
    “那家小店在哪里？”孟柒目光灼灼看向蘇君墨，問道。
    “在天外天西北角落里。”蘇君墨有些吞吞吐吐地說著，“但是我也不敢保證啊，只是說那里可能會有。不過現在咱們也沒辦法，孟柒柒你就去碰碰運氣吧。”
    “好。”孟柒一口答應。
    她取出自己的天外天玉簡，竟然當真毫不猶豫地直接進了天外天。
    蘇君墨長出口氣，伸手虛虛抹了把汗：“還好孟柒柒信我。”
    司空星撇撇嘴：“你在玩什么？”
    “這不能告訴你！”蘇君墨神色陡然變得嚴肅，“不過……”
    他仰頭望向前方，目光中又是難以置信，又是果然如我所料的釋然：“別說哥哥沒提醒你，以后對孟柒柒恭敬一點，客氣一點，別總是纏著她沒大沒小的。”
    蘇君墨輕嘆口氣，喃喃說道：“幸虧我聰明，一直都堅定站孟柒柒！不過也正常，老實說我也挺喜歡這小姑娘的，大方善良，心志堅定……”
    “你在嘀咕什么呢？”司空星不解。
    “沒！”蘇君墨猛然回神，“總之就是……好好保護好孟柒柒，跟著她，你不會吃虧的！”
    *
    三千世界的夜晚，對天外天似乎沒什么影響。
    夜色確實籠罩在這座繁華城池之上，空中的七座浮空島在夜空中反而顯得愈發清晰，巨大。
    整座城市燈火通明，孟柒按照蘇君墨說的，直接去了北城。
    她出了傳送法陣，就沿著城墻一路向西北角走去。
    這邊要顯得略為僻靜一些，很多店鋪連招牌都顯得頗為古怪。
    光看店名，有些甚至看不出賣的是什么東西。
    越是靠近西北角，周圍就越是安靜。
    等到了蘇君墨口中那家，位于西北角最邊上的店門口，那里門可羅雀，店門上甚至連個店名都沒有。
    看起來分外蕭條。
    小店倒是開著。
    孟柒仰頭看了眼空無一字的招牌，深吸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她一進門，眼前豁然開朗。
    店中完全沒有門口那樣的蕭條和不起眼，房間非常闊朗，無數書架直接從地上頂入屋頂，上面擺放著數不清的竹簡和玉簡。
    只是書架上沒有注明分類，竹簡和玉簡全都堆在一起。
    孟柒一排排書架看過去，走過好幾排書架后愕然發現。
    外面看起來只有一層的小店，里面卻別有洞天。
    就在她面前，便有樓梯通向二層。
    孟柒仰頭看去，盤旋的樓梯直通向天空，一眼仿佛看不到盡頭。
    “道友需要什么？”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孟柒身后。
    她連忙回頭，身后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笑瞇瞇站在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孟柒的錯覺，那老者微笑著上下打量了她好一會兒，然后含笑點點頭。
    孟柒：“？？？”
    “小友可是需要什么書籍？”老者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孟柒身邊。
    “我這長生書屋里面包羅萬象，三界各種書籍只有你想不到的。”他說著伸手從孟柒面前的書架上取下一支竹簡，“記載著各式各樣的傳奇歷史，當然，運氣好還會有前輩們留下的修行心得，甚至是法訣。比如這個……”
    他說著將手中竹簡遞給孟柒。
    溫潤的竹簡，讓孟柒仿佛觸到了實物一般。
    老者袍袖拂過，一道清光從竹簡上散開。
    他朝孟柒微微揚起下頜：“你可以看了。”
    咦？
    孟柒好奇地握住竹簡。
    天外天的東西不是都沒有實物嗎？他們在這里是不能直接使用買到的東西的。
    包括先前薛家姐姐給她的竹簡，孟柒也是離開天外天后，去驛站取到實物，才可以閱讀的。
    這間“天地書屋”這么厲害的嗎？
    她下意識地握住竹簡，一絲靈氣落在上面。
    竹簡上面的內容清晰地印入她腦海中。
    “嗯？”孟柒詫異地看著竹簡最上面的字，“天妖白虎真君傳記……這是什么？”
    她一目十行，飛快掃過。
    原來是記載數萬年來的白虎真君的生平事跡，除了戰無不勝的輝煌戰績外，每一任的白虎真君的情感史都有記載。
    孟柒眨眨眼，掙扎了下，還是飛快地看了一遍。
    修者看書非常快，除非是需要細細揣摩的修行筆記，或是一些記載行醫筆記，藥草藥性等等的竹簡需要慢慢看。
    這種近似野史傳記的內容，半炷香時間孟柒就能看好幾卷。
    她有些恍惚地看完兩卷，那講的都是萬年前的白虎真君了。
    孟柒將靈識從竹簡中抽離，看著仍然笑瞇瞇看著自己的老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前輩，抱歉，我走神了。”
    “無妨。”老者笑呵呵的，“小友需要什么書籍？不妨告訴老朽。這里書籍太多，我幫你尋找會容易些。”
    “不知是否有關于法陣學的入門書籍？”孟柒問道。
    “哦？”老者沉吟片刻，點點頭，“有的，小友稍候。”
    他說完轉身，緩步朝樓梯上走去。
    孟柒看著老者的背影，對方穿著一身灰袍，雖然看起來年齡已經頗大，身材還是十分高大。
    她估計對方總要找上一會兒，忍不住又握住那竹簡開始看了起來。
    白虎在妖界，都是天妖中的王族，據說活在世間的白虎數量十分少。
    即便如此，仍然縱橫妖界，所向披靡。
    他們實在太強，強大到在妖界別的天妖王族中，也很少有能入他們眼的。
    所以歷任白虎真君，常常要等待千年，才能尋到愿意傾心相守的道侶。
    但是只要尋到了道侶，他們就會從一而終，絕不會背叛。
    孟柒不知不覺看得有些入迷，直到那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在她身側：“小友，小友？”
    “抱歉。”她回過神來，臉一下就紅了，“我看得太入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