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上,那些地字營的修者頓時被攻了個措手不及。
    不過他們其實都不弱，好歹出身各界十大宗門，雖然最高現在也只是分神修為,可那也已經是四界年輕弟子中的佼佼者。
    只是凌霽和秦修墨的劍實在太快。
    尤其是凌霽,那長劍又窄又細,劍身仿若透明。
    再加上是在斷空門現任門主手中,往往長劍到了近前,劍身寒氣和劍氣一并襲來，地字營的修者們才能反應過來。
    “啊”“啊”
    很快,數聲慘叫聲響起在城墻上，白光籠罩在三人身上，直接將他們送走。
    不過也就是這樣短短瞬間,地字營的修者們反而冷靜下來。
    “不要亂！”有人高聲說道：“他們人少，我們穩住。”
    “去兩隊人,看看城墻法陣那邊發生了什么。”又有人高聲說：“剩下的人跟我上。”
    地字營修者們先前也商量過,如果對方真的攻城,他們應該做什么。
    此時那些人立刻便動了起來。
    大約十來名修者轉身跳下城墻,朝著城墻防御法陣的方向沖去。剩下的修者長劍，法器齊齊祭出，劍光,術法光芒大作，朝城墻下的孟柒等人攻去。
    “呵呵。”凌霽輕笑出聲，地字營修者們的四五柄長劍，就徑直朝他的本命長劍迎來。
    哪怕他現在也和他們同是分神修為,他也絲毫不懼。
    他的本命長劍就如同一柄滑溜靈活至極的游魚，輕輕松松便穿過那數柄長劍的攔截
    “啊”城墻上又是一聲慘叫，白光降臨,送走了一名地字營修者。
    城墻上，地字營修者們看向這位斷空門新任門主的目光，多了一些恐懼。
    太快了！
    也太犀利了！
    他們中的不少人，都只知道斷空門劍陣厲害，也曾聽門中長輩提起過，這位曾經震懾同輩的天才劍修之名。
    可他們卻從未真正見過，凌霽出手。
    也從未想過，世間竟有這般迅捷鋒銳的劍。
    地字營弟子們閃爍不定的遲疑目光，讓凌霽略有些得意地轉頭去看孟柒。
    然后他沉下了臉。
    青衣女修壓根就沒看他，孟柒正一邊專注地凝視著自已的五靈鼎，一邊偏了頭，聽她身邊的云青彥說話。
    “哼。”凌霽輕哼一聲，本命長劍突然橫掠而過。
    剛才還如鬼魅般迅捷無比，蹤跡難尋的劍光，瞬息仿佛化作一道浩浩蕩蕩的江水，自城墻上一掠而過。
    “啊啊啊……”
    驚呼聲聲中，地字營的修者們一邊躲，一邊努力抓住機會想要反擊。
    可城墻上，還有一柄劍。
    不僅有一柄劍，還有一彎明月高懸。
    也有帶著淡淡藥氣的銀針，穿行在銀月的月光下。
    ……
    除了站在孟柒身邊的云青彥，天字營小隊的幾人，全都已經出手。
    他們本就是各自宗門最優秀的弟子，此時雖然是第一次聯手，卻像是自有默契，仿佛已經配合過很多次一般。
    地字營修者雖然看著人多，反而有些各自為戰，一時間竟然落了下風。
    就在此時，城內突然傳來“咣”的一聲大響。
    仿佛有自遙遠歲月傳來的鐘聲響起。
    那鐘聲悠揚又宏大，帶著遼遠亙古的氣息，向四面八方傳去。
    云青彥和凌霽神色同時微變，都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竟然在這里……”他喃喃說著。
    云青彥說話時的聲音并不大，又是在激戰中，除了始終站在他身邊的孟柒，別人都沒聽到。
    “什么？”孟柒下意識問道。
    “千皇鐘。”回答她的不是云青彥，而是突然飄然后退，落在兩人身邊的凌霽。
    孟柒微怔，低聲重復了一次：“千皇鐘？”
    這是她從未聽過的，陌生的東西。
    “嗯。”云青彥略一點頭，說道：“相傳上古時期，第一煉器大師大乘渡劫失敗，隕落前以全身血肉獻祭，鑄就的無上法寶。”
    凌霽看了云青彥一眼，仿佛在和他較勁一般，說道：“煉器大師隕落后，再沒有一名修者能敲響千皇鐘。三千世界一向有傳說，千皇鐘不僅是那煉器大師耗盡心血之作，也凝聚者他渡劫失敗的極大怨氣。千皇鐘再響之日，三界戰火將會重燃，世間將化為煉獄。”
    他似有所感，看著城墻上劍光術法交織，現在在動手的，可不就是三千世界年輕一代弟子中最優秀的那些人嗎？
    雖說一旦離開此地，所有人都不會記得發生過什么。
    可……
    孟柒順著凌霽的目光看去，城墻上，不少地字營修者的神色，已經變得有些猙獰。
    他們的目光中一片血色，出手也越來越不留情，越來越狠厲。
    就在這時，又是“咣”的一聲鐘聲響起。
    那聲音悠悠然回蕩在整個山巔小城上空，入耳帶著幾分空靈縹緲的大氣悠遠。
    可是鐘聲之下，就連孟柒心中，也燃起幾分嗜血的沖動。
    孟柒腦海中，有無數畫面閃過。
    剎那間，前世今生因果輪回，很多原本被她拋在腦后的畫面，爭先恐后地涌上心頭。
    她明明救了人，卻沒人聽她解釋，將她關入地牢中。
    她明明沒有做錯，卻被罵成妖女，說她養妖獸傷人。
    她明明……
    誤會，冤枉，居高臨下鄙夷的目光，冷漠的不信任，懷疑的神色……
    如同妖魅一般，拼命朝她腦海中涌去。
    孟柒只覺得心中有一股陌生的，暴戾的東西在滋生，在燃燒著……
    她的雙眼，不知不覺變得血紅一片。
    殺！
    殺光他們！
    有個聲音在她心中悠悠響起。
    別忘了，他們都對不起你……
    殺！
    殺光他們！
    你沒有錯！
    殺殺殺……殺了對不起你的人！
    孟柒下意識地并指輕晃，五靈鼎中綠色霧氣騰空而起，鋪天蓋地朝那些地字營修者襲去。
    在她身邊不遠處，顏軒的雙眼同樣變成血紅一片，他的眼中浮起兩彎新月。
    新月如鉤，卻被一片血色遮掩，染成了血月。
    “殺……”他喃喃說著，聲音冷漠無比，“殺光他們！”
    兩人身旁，薛城宣，秦修墨也同樣變得通紅。
    他們出手越發肆無忌憚，越發狠辣，就仿佛，站在他們前方的城墻上的，是和他們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敵人般。
    “啊啊啊”城墻上的慘叫聲聲中，薛城宣突然一個踉蹌。
    他悶哼一聲，依然紅著眼，惡狠狠盯著城墻上。他一只手完全下意識地捂住自已的小腹，整個人都跌跌撞撞朝后倒去。
    獻血從他指縫間滲出，薛城宣卻像是完全忘了自已還是個醫修。
    他沒有給自已止血療傷，仍然在拼命操控著他的本命銀針，攻向地字營修者們。
    “殺……殺……”薛城宣咬牙切齒到低喃著。
    唯有云青彥和凌霽還保存著幾分清明。
    兩人的眼睛也有些紅，但還能穩穩站在原地。
    他們對視一眼。
    凌霽輕嘆一聲，邁步朝已經搖搖晃晃，卻仍然只顧著攻擊的薛城宣走去。
    就在這時，孟柒突然動了。
    她眼睛仍然赤紅一片，仿佛沒有焦點。
    可是青衣女子卻突然不再管自已的本命小鼎，她有些突兀地轉身，朝著薛城宣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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