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機關,一般在過年的時候,還沒到正月十五,上班基本上就是點卯,閑聊,然后沒到點就下班去了。</br> 不過,這規矩不太適合通山鎮政府這里。</br> 不是這里的人們多熱愛工作,其實也不過是因為這里的娛樂項目太少了而已。</br> 要說吃飯喝酒,鎮子里面倒是有幾家飯店,可時間長了,大家基本上都吃膩了。</br> 要說賭博,這玩意的確不少人愿意玩,可卻又更多人不太喜歡這調調。</br> 另外的就是回家看電視,可家里有的冷,有的沒電視,更或者不喜歡看。</br> 這樣一來,下班沒了消遣,在這偏遠小鎮之內,沒有了消遣娛樂,人們倒是樂于在單位耗著閑聊了。</br> 也正是因為這樣,下午三點,許飛覺得即便是領導,也應該會在辦公室的吧。</br> 他走到了樓上,先去了郭鎮長的辦公室,敲門進去先給他拜了個晚年,然后閑聊了兩句,他這才從對方辦公室出來。</br> 想了想之后,又去了別的鎮長的辦公室,雖然有的不認識,可通過自我介紹,也就認識了,然后給人家拜年問好。</br> 一路下來,倒也是給兩三個鎮長拜年了。</br> 不過,一把鎮長許飛依舊沒見到,辦公室沒人。</br> 再有就是鎮黨委書記,許飛沒有見到。</br> 如今的體制是政黨分開的,書記可也有著很大權利的,也正因此,有的地方是書記一把手,鎮長啥的卻退到了二把手的位置上。</br> 兩位大領導許飛都沒見到,最后的一個目的地就是鎮組織委員了。</br> 再次來到這位組織委員的辦公室門口,許飛整理了一下衣衫,因為上次沒有見到對方,剛才許飛還特意問了郭鎮長,知道他已經回來辦公了,因此這時候他整理之后,敲響了對方的辦公室房門。</br> “咚咚咚”敲門聲在樓道里面回蕩了下,隨后辦公室里面便傳來一個有些發悶的女聲。</br> “進來……”</br> 許飛沒料到對方是個女人,這時候聽到了這聲音,不禁有些奇怪,這組織委員竟然是女人,倒還真是有些出乎意料。</br> 不過,什么崗位上都有女人,這一點倒是沒啥質疑的,所以他也沒太多想,因此推開了門,一步就邁了進去。</br> “趙委員您好,我是新來報道不久的公務員許飛……”</br> 許飛這句話只說了一半,然后剩下的一半他可就是說啥也說不下去了,整個人僵在了那里,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對面坐在辦公桌后面的那個人,露出了無比驚訝,極度不可思議的樣子。</br> 辦公桌后面的那個人,這時候同樣,也僵在了那里,一動不動,盯著眼前的許飛,一副不可思議,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樣子。</br> 這個趙委員,不是別人,竟是跟許飛有了極度曖昧關系,卻又有著千絲萬縷,剛剛在昨天還見面的趙雅。</br> 他們兩個人,誰也沒有料到,會遇到彼此,更加是沒有料到,會在這個場合上?對方見面。</br> 趙雅也是今天回到鎮子里的,她在這里當組織委員已經有兩年了,她自己有車,只是車子看不進來這里,所以一般他都是把車子放在通山鎮的中轉處的一個老鄉家里。</br> 所以,他回來的要比許飛快。</br> 但,這時候不是兩個人誰先回來的問題,而是在于,兩個人怎么會在這里見面。</br> 許飛這時候稍稍回過來點兒神,眨巴了下眼睛,嘴吧唧吧唧的動了兩下,然后他終于是再次說話了。</br> “真……真沒想到,會在這里,咳咳,那個啥,過年好……”</br> 許飛都不知道自己在說啥,不過畢竟他說了,至少不能這么一直僵著吧?</br> 趙雅也愣了半晌,終于她也緩了過來,驚訝的表情,這時候再次轉變成為了冰山一般的樣子。</br> “先把門關上,有什么話再說。”</br> 趙雅揮了下手,意思是告訴許飛,開著門說話不方便。</br> 許飛點頭,這才趕緊轉身,把房門關上,而后向前走了兩步。</br> 本來他是想要坐到趙雅對面去的,可想了想,腳步又停住了,最后他選擇坐在了沙發上。</br> 許飛坐下之后,兩個人竟同時沉默了,彼此之間,似再也沒有了任何話,就這樣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鐘。</br> “你……怎么會來通山鎮的?”</br> 終于,還是趙雅打破了沉默,她的確是有些奇怪,許飛是怎么來到這里的。</br> 聽到這個問題,許飛嘆了口氣,看著面前這個冰山美女,終于是緩緩開口,說出了自己考上公務員之后的一些經歷。</br> 當然,這只是限于在鞍陽縣自己如何去報道,如何被告知已經人員2了,又如何被發配到通山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