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草？還和女人有關？</br> 厲元朗馬上想到了韓茵，對，就是她，問題根源肯定和她有關！</br> 他沒有打韓茵手機，而是驅車直奔縣電視臺，有些話在電話里說不清楚，他要當面質問韓茵，在背后到底搞了什么鬼，讓自己身敗名裂。</br> 縣電視臺在文廣新局老辦公樓后院，厲元朗和韓茵還是夫妻的時候，沒少來這里找她，熟門熟路。</br> 韓茵當了新聞部主任后，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門卻鎖著。厲元朗敲了半天門，里面沒反應，打韓茵手機，提示無法接通。</br> 詢問經過的同事，搖頭說不知道，她會不會在家，別再失蹤了吧？</br> 厲元朗低頭苦思，不小心和對面急匆匆走來一人撞了一下，抬頭一看，竟是楊莎莎。</br> 很奇怪，楊莎莎看到是厲元朗，臉嚇得煞白，一向口齒伶俐的她，叫了半天：“厲、厲……”卻沒叫出厲元朗全名。</br> “楊莎莎，知不知道韓茵去了哪里？”厲元朗沉聲問道。</br> “厲、厲哥，我、我不知道……”都不等厲元朗的下文，楊莎莎快速離開，走向大門口。</br> 看著她眼神躲閃不敢正視厲元朗，心里指定有鬼。</br> 厲元朗決定跟蹤楊莎莎，他知道楊莎莎和韓茵有私交，前幾天還幫他將韓茵送回家中。</br> 楊莎莎幾乎小跑著出了單位，邊打電話邊招手攔住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br> 是不是偷著聯系韓茵，給她通風報信？</br> 厲元朗一刻沒耽擱，開上自己的捷達王緊緊尾隨那輛出租車。當然，他要保持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離著太近他怕被人發現，尤其是開出租車的司機個個都是猴精，這方面有天然的敏感度。</br> 意外的是，出租車一直行駛到縣城邊上停下，楊莎莎下車繼續抱著手機通話。不大一會兒，從遠處駛來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楊莎莎跟前，她往里看了一眼，便毫不猶豫的拽開副駕車門鉆了進去。</br> 厲元朗看在眼里問號留在心中，楊莎莎在搞什么鬼？出門都跟地下接頭似的，竟然換車乘坐？</br> 來不及多想，跟蹤也要跟到底，我倒要弄明白個究竟。厲元朗啟動捷達王，穩穩跟上那輛黑色科魯茲。</br> 這輛車直接出了城，沿著柏油路行駛十幾分鐘，拐下正路又走羊腸小道的水泥路，最后開進路邊一片楊樹林的縱深處。</br> 奇怪的行進路線都把厲元朗搞蒙圈了，他遠遠的停車熄火，然后下車點燃一支煙，步行偷偷摸向科魯茲停車處。</br> 踩著逐漸枯敗的草稞中，腳下發出“嘎吱”聲響。厲元朗蛇形走位，穿梭于楊樹中間，終于看見那輛科魯茲的尾部。</br> 因為車窗貼了車膜，厲元朗看不到車里面的情況。他掐滅煙頭一把撇掉，躡手躡腳低身貓腰悄悄摸過去，尋思靠近一點能否看清楚或者聽到什么意外發現。</br> 結果他才走了沒幾步，就見科魯茲轎車的車身忽然間震動起來，發出有節奏的聲響。</br> 我去，厲元朗畢竟是過來人，對于床上那點事熟門熟路，立馬明白科魯茲為何開進這么隱蔽的地方。楊莎莎急于趕來的目的，她這是讓人喂飽來的。</br> 本來，男女之事不在厲元朗的關心范圍之內，你情我愿，就是楊莎莎找了一頭驢也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系，她又不是厲元朗的女人，何必多此一舉，操這個閑心。</br> 沒有發現韓茵的蹤跡卻遇到野外鬼混，厲元朗心情失望到極點，轉身就要返回。</br> 忽然聽到科魯茲不在有動靜，而是發出一聲開關車門的聲音。他趕緊把身體隱藏在一棵樹后面，并遠遠觀瞧。</br> 只見駕駛位走出一人，身材高大消瘦，戴了一副墨鏡，直接拉開褲子拉鏈就地放水。</br> 看男人的身材，厲元朗很熟悉，但是在沒看清臉的時候，他不好妄加判斷。</br> 楊莎莎也下了車，整理著衣褲，那樣子似乎意猶未盡，有些不高興。</br> 男人方便完，轉臉看著楊莎莎并摘下墨鏡。是他，果然是他，文廣新局的局長賀廣普。</br> 萬萬想不到，這倆年齡相差一倍帶拐彎的男女，竟然搞在一起，厲元朗大跌眼鏡。</br> 這年頭是怎么了，不是老少戀就是姐弟戀，美其名曰為了真愛。要說相差幾歲十來歲甚至十幾歲，能有愛情厲元朗還信。可是相差二十幾歲，整整一代人的間隔，還不是你愛我青春年少，我愛你兜里鈔票，各取所需，各為所用，都是那點錢鬧騰的。</br> 厲元朗沒心思偷聽賀廣普和楊莎莎的對話，返回開車又去了一趟韓茵的家，同樣是鐵將軍把門，韓茵是在故意躲他還是失聯，厲元朗搞不清楚。</br> 正好季天侯給他打來電話，催問他已經在老地方等半天了，他怎么還不到。</br> 季天侯此時和厲元朗一樣，同是天涯淪落人，厲元朗也正想著找個人傾訴衷腸。</br> 還是那家農家院，還是那間雅間，一壺燒酒四個小菜外加一個鍋仔，哥倆面對面坐著，一口接一口抽著悶煙。</br> 老半天，季天侯“噗嗤”一聲苦笑，感慨萬千的說道：“元朗，記不記得，幾個月以前，咱哥倆還在這屋里商議縣長人選。如今物是人非，金勝如愿當上縣長，而咱倆呢，一個落配到政協辦當主任，一個成為非黨委委員的常務副鄉長。想想都覺得可笑，常務副鄉長進不了黨委班子，這在全國恐怕都是個案了。”</br> “唉！”厲元朗深有同感的長嘆一聲：“天侯，看開點吧，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往前看，咱們還算年輕，腳下的路還很長，總比耿云峰楊綿純他們整天面對鐵窗強。”</br> “他們算什么東西！”季天侯鄙夷的冷笑：“想我季天侯在水明鄉起早摸黑，下村屯走農戶，晚上睡覺都在想著怎么發展水明鄉的經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就是因為采石場的問題，把我一下子貶到縣政協去坐冷板凳，我心里不服！”</br> 厲元朗知道季天侯想不通，可想不通的還有他厲元朗，一個月的政府辦主任，他同樣付出不少卻換來這樣一個回報，他也不不是滋味。</br> 更為不理解的是，至今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因為什么被水婷月誤解，為何得罪水慶章。殺人不過頭點地，何況他也沒感覺犯下什么滔天大錯。</br> “喝酒吧。”厲元朗無奈的端起酒杯。</br> “哼！”季天侯仰脖自顧干掉一杯酒，忿忿不平道：“馬勝然那個老混蛋，媽的，一定是他給我下套，讓我往里面鉆。肖展望是馬勝然的人，當初他給我介紹那個商人，準是沒安好心，也怪我沒多想，以為就此提升水明鄉經濟，給老百姓提供就業機會，是兩全其美的大好事。”</br> “天侯，我早就叮囑過你，水明鄉形勢復雜，馬勝然在那里干了二十幾年的鄉領導，根深蒂固，黨羽眾多，一定要小心從事，可你……。”厲元朗擺了擺手，沒有再往下說。</br> “是，我是有責任，這點我承認，可他馬勝然就沒責任了嗎？作為黨委一把手，責任劃分上沒追究他一丁點過失，哪怕口頭警告都沒有，全算在我頭上，公平嗎？”</br> 季天侯又倒了一杯酒，咕咚咚喝光，抹了一把嘴角，氣呼呼又說：“當時開黨委會，開采石場是全票通過的，好嘛，出了功勞人人有份，出了問題由我兜著，我、我是出氣筒還是欺負我是大傻子。”</br> 季天侯的話令厲元朗無話可說也無話可勸，說實在的，這次對季天侯處理的確有失偏頗，韓家屯發生的洪水，固然有附近開采石頭造成水土流失，也是鄉里監管不力亂用決策的惡果造成的。</br> 只處理季天侯，沒有對鄉黨委書記馬勝然有一絲一毫的處分，不符合首問責任制的原則。不處分水明鄉黨委不處分黨委書記馬勝然，怎么都說不過去。</br> 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既然縣委已經做出決定無法更改，只能服從，萬事從頭開始。</br> 從季天侯的話里話外，厲元朗也聽出來，他對金勝頗有看法，怪罪金勝沒在常委會上替自己說好話。</br> 金勝能當上縣長，他季天侯是出了力的，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犯錯就徹底丟棄在下水道里，永世不得翻身，太令人寒心了。</br> 政協辦主任，跟養老院的保育員差不多，這可是發配的明顯信號，也是仕途中止的前兆。</br> 季天侯正當年富力強，這時候送去養老，不說別的，就是他老婆馮蕓知道后打電話埋怨怪罪他，老丈人在電話里恨鐵不成鋼的教訓他，季天侯都快被逼瘋了，差點就要得抑郁癥。</br> 說了半天自己事，季天侯這才想起來，懊悔的直拍腦門，抱歉的問起厲元朗，他因為什么被貶。</br> 厲元朗一聲苦笑，無奈搖頭：“你被發配到政協辦，最起碼還知道緣由，可我……直到現在都靠猜，沒一個人告訴我真正原因。”</br> “猜？”季天侯愣愣的問：“你猜到了什么？”</br> “我估計這事跟韓茵有關系。”這是厲元朗的真心話，種種跡象顯示，韓茵有最大嫌疑。</br> 提起韓茵，季天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馬上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怪怪問道：“還真讓你猜對了，怎么樣，那事有眉目了嗎？”</br> 反倒把厲元朗弄蒙了，季天侯這是要搞哪一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