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這場酒席,直到早上六點多,才算是散場。</br> 李德天喝的有些暈乎乎的,他走出飯店的時候,拉著許飛的手,一個勁兒的說對不起,而且更跟姚煜說了很多類似于道歉,并且讓姚煜常帶許飛來玩的話。</br> 許飛跟姚煜兩個人自然也喝了不少,但卻保持著應有的清醒。</br> 等李德天等人紛紛離開之后,許飛深吸口氣,而后看向了身邊的姚煜。</br> “這次玩的夠狠吧?”</br> 許飛伸出手拍打了下姚煜的肩膀,臉上似笑非笑。</br> “對不起,阿飛,我也沒有料到,會鬧成這種局面。”</br> “沒事兒,畢竟是我也認識了一些富二代、官二代,尤其是這個李哥。”</br> “我覺得,他似乎對你有種特殊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br> 姚煜眨巴了下眼睛,神色中有些遲疑。</br> “應該是,不過按照他的背景,我覺得未必需要我幫啥忙的。”</br> 官場與其他的地方不同,一來是極盡虛偽,二來則是在這里,有著層層剝離不開的關系網。</br> 在這樣的關系網之中,有人是巨鱷,有人卻是小蝦米,而許飛在這其中就是小蝦米的存在。</br> 那么,李德天的背景深厚,他本人更是有著極其強大的關系網,而許飛又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呢?</br> 這一點不僅許飛想不明白,即便是姚煜也想不明白,因此他們兩個說了半天也沒有想通,而后兩個人便各自回去休息了。</br> 想不通的事情,許飛一般都不去較真,所以他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面,倒頭便睡,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點多。</br> 等他爬起來梳洗之后,已經是上午十點半了。</br> 看了看時間,這時候必須要趕回通山去了,不然再晚了,恐怕沒有車趕回通山去了。</br> 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直接出門,給姚煜在路上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回去通山了,而后便很快坐上了返回通山的車。</br> 一想到返回通山鎮,許飛心里也有些溫暖的感覺,畢竟那是自己他踏入仕途地方第一站,而且在這里他還是很有些影響力的。</br> 有了歸屬感,心情自然不同。</br> 至于說在酒桌上,關三少所說,他在通山鎮有朋友什么的,那些恐嚇的話,許飛早已把它們都自動過濾掉了。</br> 回到通山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半多。</br> 拿著自己的東西,沒有先回宿舍,而是直接趕奔了鎮政府辦公大樓。</br> 剛一進大院的門,就看到傳達室老李頭,正撅著個屁股,正在傳達室里面收拾東西。</br> “李大爺,這是干啥呢?”</br> 許飛拿著東西,走到傳達室門口。</br> “這……這不是許所長么。”</br> 老李頭把撅著的屁股收了回去,然后站直了身子,趕緊走了過來。</br> “嗯,我出去了兩天,你老這是干嘛呢?”</br> 許飛眼光掃了掃老李頭傳達室的情況。</br> “哎呀,還說呢,這不是么,前兩天工作組的那邊,說是已經調查清楚了喬所長的自殺原因,不過還是要再仔細查一下火場失火的原因,說是這兩件事應該有聯系,這不,讓我們把所有關于那時候的東西都整理下,書報之類的都得弄。”</br> “自殺原因調查清楚了?跟失火有關?”</br> 許飛皺起了眉頭,他想不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了。</br> 喬和宇自殺,那是在失火之前,這兩件事又怎么會有聯系呢?</br>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人家領導讓弄,那就弄唄,我這里收集了很多領導們的報紙雜志,所以我正整理者,查看呢。”</br> “行,那李大爺你弄著,哦,對了,這包煙你先抽著。”</br> 許飛說著,已經是給老李頭扔下了一盒人民大會堂,然后快步向著鎮政府大樓走了過去。</br> 事情有些奇怪,并且許飛感覺到老李頭有些欲言又止,他知道,鎮政府一定又出什么亂子了,既然這樣他必須要問個清楚。</br> 快步走進了大樓,先去了自己的辦公室。</br> 現在許飛有兩個辦公地點,一個是財政所,另外的一個則是招商所。</br> 他去的是財政所,進了辦公室,他自己的東西放下,然后整理了下思路,這才又走出了辦公室,直奔趙雅地方辦公室而去。</br> 剛才他問過了老李頭,知道趙雅今天沒出去,似乎是因為鎮子里面事情多,所以今天一天都沒有出去。</br> “砰砰”許飛敲響了趙雅辦公室的房門。</br> “進來。”趙雅的聲音在屋子里面傳來,而且似乎有些低沉,甚至于令許飛覺得,此刻的趙雅聲音都有些喑啞的感覺。</br> “趙委員,你怎么了?我們通山鎮的頂梁柱可是不能倒的哦。”</br> 許飛一邊推門進來,一邊笑吟吟的說著,語氣平和,并且帶著一份深切的關心。</br> 趙雅忽然聽到許飛的聲音,不禁身子一顫,而后抬起頭,看向了此刻走進來的許飛,臉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而后眼神中卻是流露出了一抹的疲倦與無奈來。</br> “你回來了?”</br> “嗯,是啊,回來了,不過好像才一兩天的樣子,我們通山鎮就又有新的事情要發生了。”</br> “呵呵,許飛啊!你說你是不是個災星呢?打從你來了,我們通山鎮就沒消停過。”</br> 趙雅向后靠了靠,精神狀態從低迷調整到了一個略有精神的樣子。</br> “哦?我有那么厲害么?如果真是我的原因,趙委員那趕緊給我調走,您有沒有政敵,如果有,直接把我弄過去,保證他死定了。”</br> 許飛開玩笑的說著,坐在福利沙發上,而后盯著趙雅在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