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br> 余點語根本就想到過,桑舟會選擇讓第一次來的自己親自來開門,這種強烈的歸屬感迅速的產生,余點語覺得這件事情在她這兒真的好浪漫。</br> 她將自己的食指按上去,“叮”地一聲,門鎖發出“歡迎回家”的聲音,并且應聲而開。</br> 開了門才發現,門口擺著兩雙居家拖鞋,一個是桑舟的尺碼,一個,是自己的。</br> 桑舟見余點語呆愣在那,將人帶進來,自己先換了鞋,然后幫余點語解了鞋帶,將另一雙拖鞋擺在余點語的前面,抬眸:“怎么愣著?”</br> 余點語機械性地進了門,才發現,原來所有的設計,所有的家具用品,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來的。</br> 桑舟一開始就考慮到了自己,她從一開始就將這個家,裝修成了兩個人的小家。</br> 不過說小這兒不小,空間很大,三室兩廳,還帶觀景陽臺,視野極佳。</br> 桑舟知道余點語會驚訝,淺笑著一步步跟在余點語的后頭,“其實你不用帶洗漱用品。”</br> 余點語聽到她的話,走到浴室一看,果然,都是情侶的洗漱用品,全部一應俱全。</br> 桑舟就沒打算回來自己一個人住在這里。</br> 現在,這個家終于迎來了她本來的女主人。</br> 正在這時候,訂的菜也送到了。余點語到廚房才發現這些廚具,包括調料,都和曾經在清吉巷用的是一樣的,只不過換成了嶄新的而已。</br> 圍裙有兩個,她幫桑舟系好,桑舟再幫她戴上,兩個人嫻熟的開始洗菜淘米,余點語在間隙去打開冰箱,發現冰箱里全是檸檬茶。</br> 不過不是自己做的,像是桑舟自己買的那種。</br> 桑舟跟過來說:“你每天給我送,我喝習慣了,所以回來也習慣性的備著,但是沒有你做的好喝。”</br> 余點語眼眶都要濕潤了,她看著那些檸檬茶頓了頓,才調整好自己轉身對桑舟綻開一個笑容:“明天我就給你做,等你喝完了那些,我就再回來給你做。”</br> “一言為定。”桑舟將冰箱的門關了,朝著余點語的方向多走了兩步,挨近了她,余點語的背貼在冰箱門上,桑舟的聲音很低的壓在自己的耳邊,“如果你沒有回來,那我就去把你找回來。”</br> 余點語被桑舟擠的無處可逃,只能看著桑舟說:“好,一言為定。”</br> 水槽里還沒有關掉的水龍頭將這旖旎的一份拉了回來,余點語的呼吸有些加快,她趕緊繼續去廚臺那坐準備,桑舟也若無其事地關掉了水龍頭,將洗好的青菜一點點的瀝干水分裝好備用。</br> 余點語做的也就是家常小炒,兩菜一湯,足夠兩個人吃了。但這個感覺倒是久違了,她覺得和桑舟在一起的時間就會變得很快,一個月,兩個月都能眨眼間就過去,這兩三天真是恨不得能夠加倍。</br> 不和桑舟在一起的時候,時間又開始變得很慢,除了自己去畫畫,一直畫,從晨昏畫到日落。</br> 課業上余點語已經完全能跟得上沒有什么問題了,專業上她的水平在學院里沒在頂峰,但也在上游的水平,并且獨具一格。</br> 只有她,能夠將東方元素放入畫中,并且駕馭的那么好,又學得了西方的精湛技法,融合之下便打造出了自己的獨特風格。</br> “好吃。”桑舟吃的雖然慢條斯理,但該夸的她從來不落下,“真希望每天都能吃上你做的飯。”</br> “時間還很長,再等等,就可以每天給你做飯了。”</br> 余點語又何嘗不想呢。</br> 她也慢騰騰的吃著,時不時桑舟會幫她夾菜,這大概已經成為桑舟的習慣了。桑舟有段時間沒吃到余點語做的飯菜了,今天覺得格外的香,還多吃了半碗飯。</br> 對于做飯的人來說,吃飯的人能夠多吃飯,將菜吃光光就是最大的成就感,而每次桑舟都會給她這樣的成就感。</br> 余點語看著桑舟說:“姐姐,我發現你怎么吃都不會胖。”</br> “也不是。”桑舟搖頭失笑,“年齡擺在這里,代謝明顯沒有你們年輕小姑娘好了,但是我會去健身。”</br> 她有私人健身房,就在公司那棟樓,所以平時去很方便。</br> 余點語才是真的怎么吃都不胖,她還是個小姑娘,桑舟覺得她還需要長身體多補營養。</br> “健身?”這些余點語都不知道。</br> 不過以前在清吉巷的時候,桑舟帶自己去過健身房,當時前臺人員就對她很熟悉。難怪桑舟的身材這么好,而且不是干瘦的那種,而是有漂亮的肌肉線條,全身都很有力氣。</br> 真正的衣架子。</br> “當然要健身,不然怎么可以每次都輕輕松松地把你托起來掛在我身上?”</br> 桑舟冷不丁說出的這句話讓余點語噎了下,險些嗆到,趕快用喝水來掩飾自己的尷尬。</br> 確實,每次桑舟對自己說抱就抱,沒有一點負擔,她一下就想到自己曾經被桑舟直接抱住抵在洗手臺上的樣子,臉上微微發燙。m.</br> 吃完飯,桑舟來收拾廚房,余點語窩在沙發上隨手打開了電視臺等她。</br> 她隨手調的娛樂頻道,這才發現這時的黃金九點檔正在放綜藝節目,而她看見了唐芙站在一眾主持人的旁邊,別人介紹說她是這一期先來的代班主持。</br> “姐姐,快來看!是唐芙!”余點語趕緊叫來桑舟,跟她說了下午的時候唐芙接到電視臺電話說要臨時上場的事情。</br> 從觀眾的角度來看,唐芙表現的落落大方,一點都不像是第一次上這種主持場面的樣子,而且還特別的游刃有余。</br> 而這次的重要嘉賓就是詹幼安。</br> “對她來說是個好機會。”桑舟將手擦干凈,坐下抱著余點語,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br> 一般這種代班主持都是為了之后作為正式主持而來的,提前讓觀眾習慣而已。如果唐芙的人氣不錯,很可能就會被這檔節目留下來。</br> 她現在才剛入學,就能有這樣的成就,已經是佼佼者了。</br> 等到詹幼安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歡迎的很熱烈,只有余點語看到,詹幼安的視線在第一刻就鎖定在了最邊上的唐芙身上,詫異了半秒,才迅速移開。</br> 這種綜藝節目,一般都是做游戲為主,順帶著為嘉賓最近的新作品做宣傳。詹幼安是跟著電影劇組來的,但是她的咖位反而比那兩位流量明星還厲害,站在最中間。</br> 恰好,介紹詹幼安出場的主持人是唐芙。</br> 唐芙一下臺本都沒看,十分準確流利的做了介紹,并且與詹幼安對視,兩人一點異常都沒有。</br> 緊接著就是做游戲,詹幼安和唐芙剛好被分在了不同的隊伍里。</br> 余點語看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覺的就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下一組已經輪到詹幼安和唐芙做音樂搶答游戲了,可是桑舟卻提醒她:“快十點半了小姑娘,該睡覺了。”</br> 啊!</br> 余點語這才發現自己八卦的快忘了正事。</br> 今天是自己第一次在桑舟的家里過夜,而且她還做了這么多的準備,千萬不能白費了。</br> 她想到了自己的那份秘密武器,吊帶睡裙和沐浴露,注意力被分散,完全不在電視上了,率先說:“那你先去洗澡。”</br> 桑舟將電視關了:“好。”</br> 雖然還是非常的好奇,但好在唐芙是自己的好閨蜜,到時候下節目了自己再去問做游戲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么好了。</br> 桑舟起身的時候問:“要幫你準備睡衣嗎?”</br> 柜子里都有,這些東西桑舟老早就放進去了,余點語的尺碼她非常清楚。</br> “不、不要,我自己帶了。”余點語心里那點小九九都快藏不住了,她不敢直視著桑舟的眼睛,只能低著頭催促,“你快去洗澡,不然等會兒就晚了。”</br> 桑舟:“嗯,就去了。”</br> 等桑舟進了浴室,余點語這才趕緊從小包里拿出自己的換洗貼身衣物和吊帶睡裙,還把那瓶新買的沐浴露包在了里面,免得被桑舟發現了自己的小心機。</br> 她還在想,等會兒自己要怎么進去才顯得自然不那么僵硬。</br> 余點語臉上藏不住秘密的,一干這種事就手足無措,如果不太自然的會就太刻意了,她怕桑舟發現自己的小心思后真的會忍不住把自己吃了。</br> 余點語清楚今晚的主題是自己的勾引拉扯,而不是直入主題的全壘打。</br> 她要試探一下桑舟,看桑舟最后的隱忍點到底在哪里。</br> 等到桑舟出來,余點語看到她的頭發還濕漉漉的,就催促桑舟快去臥室吹頭發。</br> 桑舟失笑:“你今晚怎么這么急?”</br> 余點語的心抖了下,強裝鎮定說:“我怕你著涼,以前我頭發沒干你也是這樣對我說的。”</br> 桑舟的眼神隨意地劃過余點語手上的睡裙,不由得彎了唇角,最后沒說什么,進臥室去了。</br> 余點語趕緊跟逃跑似的沖進了浴室,將沐浴露擺到臺子上的時候,才長舒了一口氣。</br> 好險,差點就被發現了。</br> 花灑一開,溫熱的水如同體溫一般將全身淋濕,余點語擠出沐浴露,整個臥室里都充斥著這股好聞的香味。余點語覺得那個店員說的沒錯,如果這香味是出現在桑舟的身上,自己都會想從上到下的舔.一遍。</br> 她仔仔細細將全身都抹遍了,然后擦干身上,換上那件吊帶睡裙,大片的肌膚在外,冷白皮的美人唇紅齒白的出現在鏡子前。</br> 這樣的人,誰看了能不心動呢。</br> 桑舟在床上半坐著看書,可是書頁卻一頁都沒翻動過。</br>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的書頁,黑眸中情緒起伏,不知在想著什么。</br> 直到她聞到那股甜香味離自己越來越近,而自己碰著書本的手指在暗暗的收緊。</br> 抬眸,她看到了身穿吊帶睡裙,眼中還帶著水汽的余點語站在自己跟前。</br> 如同,待宰的小羊羔,自己送上了門。</br> 還問她:</br> “姐姐,我這樣好看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