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372：意料之外（二）【二合一】
    重盾力士似乎沒有察覺這點。
    仍舊維持著原來的陣型強行壓境。
    褚曜示意鮮于堅可以下令，讓武氣兵卒發(fā)動第三次強攻碰撞，不用擔(dān)心折損！
    有他在！
    鮮于堅下意識照做。
    這一次，籠罩武氣兵卒周身的文氣比第一次濃郁清晰許多，那抹銀白灰文氣在混戰(zhàn)中毫不起眼。但就是它們，兩次就將重盾力士手中一指厚的重盾腐蝕大半。
    褚曜似乎很不滿意這個結(jié)果。
    “夫戰(zhàn)，勇氣也——一鼓作氣！”
    這便是軍陣文心言靈之一的的【一鼓作氣】，用以強行提振兵士士氣，從氣勢上壓制敵方兵卒。不過，這道言靈是給鮮于堅的武氣兵卒，這些武氣兵卒是由武氣所化的傀儡，本身并無“士氣”和“意志”的概念。
    【一鼓作氣】對它們的效果便是短時間提振武氣，令其實力暴增數(shù)層。
    第三次，武氣兵卒與重盾力士撞擊。
    腥臭白煙比前兩次更加濃郁、明顯！
    咔嚓——
    只聽一聲微不可察的碎裂聲響起，三百多被銀白灰文氣包裹的武氣兵卒，嘶吼著沖破重盾力士手中的重盾，直直撞向躲藏在重盾后的血肉之軀！沖垮陣線！
    褚曜祭出文心花押，催動。
    儒衫寬袍，無風(fēng)自動。
    灰白的發(fā)似乎也浸潤著無情殺氣。
    “斬草除根！”
    又是一道強行提升己方“士氣/武氣”的言靈，本就勢如破竹的武氣兵卒有如神助。
    腳下一蹬，靠著極強腐蝕性的文氣，爆射沖鋒，徑直從重盾力士身體穿透。
    一口氣穿透最前排三層才被反應(yīng)過來的敵軍以武器攔截，武器相撞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呲呲”聲，火花四濺。驟然亮起的一瞬，印出武氣兵卒猙獰浴血的臉。
    鮮于堅：“……”
    雖然他不愛念書，念的書也不多，但【土崩瓦解】這樣的言靈效果他還是清楚的——大部分文心文士喜歡用它瓦解敵軍的士氣或者破壞軍陣列隊，武膽武者更喜歡用它制造戰(zhàn)壕阻攔對方騎兵或者精銳進攻……
    雖說相同的言靈擱在不同人手中效果不同，但褚曜這位隨軍軍師的【土崩瓦解】未免過于、過于駭人聽聞。這言靈連敵方武氣所化的兵器也能腐蝕，那大活人……
    還能剩下幾塊骨頭渣？
    褚曜特立獨行的風(fēng)格給鮮于堅不算成熟的心靈，留下了極大的震撼和陰影！
    跟鮮于堅同樣無語的，還有康時。
    他的同僚是不是被啥東西奪舍了？
    不過眨眼功夫，重盾力士已經(jīng)被干掉兩三成，腳下全是嚴(yán)重腐蝕、湊不出幾具完整尸體的殘軀。正常人面對這個畫面，早就被嚇破了膽，不是拔腿就跑就是腿軟得沒力氣跑，而這些重盾力士不走尋常路。
    仿佛在他們眼中，這算不得什么。
    仍舊前仆后繼殺過來。
    大有不殺光就不罷休的架勢。
    康時適時提醒褚曜：“你的‘一鼓作氣’快要衰竭了，這些人能殺得干凈？”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這道言靈效果強橫但不可輕用。
    因為【一鼓作氣】衰竭后，便會進入【再而衰】狀態(tài)，士氣/武氣大幅度下降，若這個時間還未攻克敵方，取得小范圍的勝利，士氣/武氣便會再度大幅度下滑。
    己方兵卒甚至?xí)銮討?zhàn)逃跑的沖動，踩踏己方，陣型就徹底亂了。
    極容易被敵方抓住機會一舉擊潰。
    褚曜倒是一點兒不慌。
    他道：“山人自有妙計?！?br/>     康時為了應(yīng)對復(fù)雜的局面，也只能【三心二意】化出兩道文氣化身。
    敵方軍中也有文心文士。
    只是不知道為何，對方積極性不高。饒是如此，康時也不敢這時候掉以輕心，生怕對方突然發(fā)難，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你還留了一后手？”
    康時回想褚曜開戰(zhàn)之后所用的言靈。
    估算每道言靈威力所需的文氣，心下咋舌——二品上中文心，果然不同凡響。
    可勁兒造文氣也不心疼。
    褚曜道：“李代桃僵，彼竭我盈。”
    康時：“？？？”
    先讓他捋一捋！
    現(xiàn)在是己方【一鼓作氣】，一旦進入【三而竭】，不應(yīng)該是我方“竭”，而敵方“盈”？他倏忽想到某種可能，嘴角抽了抽。
    他道：“你跟元良才是表兄弟吧？”
    【一鼓作氣】這種言靈之所以不能輕用，因為一旦使用，短時間內(nèi)是無法第二次承受的。但凡是總有例外，特別是賊星記載言靈浩繁如煙，也有解決的辦法。
    例如【李代桃僵】。
    【桃生露井上，李樹生桃旁。蟲來嚙桃根，李樹代桃僵?！?br/>     乍一聽這言靈的效果應(yīng)該跟【移花接木】大差不差，實際上是兩回事。
    【移花接木】多用于空間上的位置交換，有些武膽武者可以利用其小范圍改變敵方的攻擊方向，令其攻擊偏移旁落。
    文心文士喜歡用它轉(zhuǎn)移某些物體。
    例如多次被轉(zhuǎn)移的自家主公。
    【李代桃僵】就不一樣了。
    這道言靈能讓人“代為受過”，根據(jù)“代為受過”程度，所消耗的文氣也不同。
    也是出了名的消耗大、效益低。
    而褚曜在【李代桃僵】之后，又準(zhǔn)備了一個【彼竭我盈】，更加陰損了。
    通俗來講，便是讓敵方重盾力士承擔(dān)【三而竭】的削弱。同時，敵方低迷的狀態(tài)又符合【彼竭我盈】的發(fā)動條件——從敵方身上竊取士氣/武氣加于己方。
    一連數(shù)道言靈，褚曜也有些喘了。
    但氣色尚好。
    “論輩分，祈元良應(yīng)是老夫子侄輩?！?br/>     什么表兄弟！
    有這么個表弟，他早大義滅親了。
    康時：“……”
    他從褚曜話中聽出了不小怒火——多半跟祈善家的喵霸家族又組團打了褚無晦家短腿狗有關(guān)——這倆吵架，十次有五次是為主公，剩下五次是為自家貓狗。
    至于管理方面的意見……沒見這倆吵過，即便有也能很快達(dá)成一致。
    康時轉(zhuǎn)移了話題。
    “你的丹府還遭得??？”哪怕是二品上中文心也不能如此揮霍啊。
    撐不住的話，可以找他求救。
    “大軍出發(fā)那日，文宮落成！”
    康時：“……”
    等等——
    他記得祈善說過，褚曜重獲文心還是去歲劫碎銀，也就是孝城被彘王叛軍攻陷前不久。從那會兒到現(xiàn)在，堪堪一年。
    這廝就將文宮建完了？？？
    有文宮的文心文士，和沒有文宮的文心文士，續(xù)航能力簡直是天與地。
    康時心下嘀咕。
    繼續(xù)提防敵方陣營的文心文士——雖然對方消極怠工，但他不能戰(zhàn)場劃水——這些可都是河尹郡的家當(dāng)，多折損一個都心疼。
    所幸，除了那五百重盾力士，埋伏偷襲的流民草寇水平普遍不高，己方又有趙奉和共叔武在前壓制對方的武膽武者。
    見重盾力士危機解除，康時、褚曜、沈棠，三人有默契地放慢節(jié)奏。
    <div  class="contentadv">        康時還讓鮮于堅帶數(shù)百精銳從兩側(cè)向敵方后側(cè)包抄，攔截他們的退路。
    自家這些兵，除了匪寨招安的，剩下招募來的新兵大多沒見過血。
    機會難得，便借著此次機會磨煉他們，漲漲經(jīng)驗，鍛煉一下作戰(zhàn)心態(tài)。
    沈棠更是貓捉老鼠一樣戲耍那個刀疤臉壯漢，接連斬殺他的左右副手屬官和護衛(wèi)，連他本人也被長劍刺得遍體鱗傷。一個個血窟窿淙淙往外淌血，但都不致命。
    刀疤臉早被沈棠打沒了士氣。
    他這會兒只想逃跑，但總被抓回來。
    沈棠道：“嘿，乖兒子逃什么？”
    刀疤臉壯漢氣得滿臉鐵青，青筋爆炸，暴怒道：“老子是你大翁！”
    除了少部分兇神惡煞的賊寇，敵軍大部分都是抄著扁擔(dān)鋤頭鐮刀的瘦弱庶民。他們一向順風(fēng)局狂傲兇殘，爭先恐后、蜂擁而上；一旦逆風(fēng)局了，那點兒士氣跟氣泡一樣易碎，用不了多久就望風(fēng)而逃。
    天海、上南、邑汝三家可沒手下留情。
    用最快的速度，先后解決各自陣線方向的敵人，他們都快鳴金收兵了，河尹這邊自然不好再拖。沈棠更是一劍斬下敵方大將刀疤臉的項上人頭，一手抓其發(fā)髻。
    高舉，任由那雙銅鈴一般大的眼珠子，死不瞑目看著自己：“賊首受死！”
    鮮于堅等人也松開了包圍防線。
    任由殘兵如潮水退去。
    “打掃戰(zhàn)場吧，尸體處理掉。”
    沈棠將那顆頭顱丟向一旁，掏出手帕擦拭雙手和濺在臉上的血污。
    “再問問其他三家損失如何?！?br/>     地上尸體大多都是敵人的。
    但混戰(zhàn)之中，難免有己方兵卒折損。
    尸體能帶回去的帶回去安葬。
    康時還未領(lǐng)命下去，上南那邊已經(jīng)跑來一位神情焦急的副將：“沈君！”
    沈棠心下咯噔。
    想起了上南還有一顆不定時炸彈。
    她問：“可是少沖將軍出事了？”
    副將道：“是，請您過去。”
    這名副將見過沈棠跟少沖互毆。
    少沖混戰(zhàn)中瘋性大發(fā)，戰(zhàn)斗剛結(jié)束，副將便想到了沈君，匆匆跑過來求救。
    沈棠不敢耽擱，立馬跟了過去。
    實際情況比她以為的好得多得多。
    少沖并未完全失控，只是渾身上下全是腥臭的血，還有不知是誰的器官碎片、骨骼殘骸，雙目染上猩紅，嗜殺癲狂氣息撲面而來，乍一看像是地獄爬來的惡鬼。
    沈棠也不是以前的小白了。
    在她的文氣梳理下，少沖胸腔激蕩沖撞的戾氣被強勢壓了下來，那只不安分的母蠱也再度陷入了昏沉狀態(tài)。他胸臆吐出一口濁氣，收功靜氣，道：“沒事了?！?br/>     起身向沈棠道謝道：“多謝?！?br/>     沈棠問：“你的……還未壓制下來？”
    谷仁怎么想的？
    居然將這么危險的少沖派出來？
    周遭人多口雜，不好問得太清楚。
    少沖也奇怪地?fù)狭藫项^，憨笑一聲：“唔，我也不知道，明明六哥說我已經(jīng)稍盛那東西一籌了。只要不是武氣完全耗竭給它可乘之機，應(yīng)該不會有大問題……”
    說完，他想起一個細(xì)節(jié)：“蒽，對了，剛剛你那邊戰(zhàn)場傳來很難聽的聲音，我就是聽到它才……這東西也不安分起來……”
    少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盡管他仍是不太聰明的樣子，但隨著蠱母被壓制，似乎聰明不少，以往怎么也無法理解的東西，莫名就開始懂了。也知道大庭廣眾不方便談?wù)撟约荷眢w那東西。
    “聲音？什么聲音？”
    少沖嫌棄道：“一群大胖子在亂叫。”
    在他的解釋治下，沈棠很快明白過來所謂的“亂叫大胖子”是指重盾力士。
    說起這些重盾力士……
    褚曜二人都認(rèn)為他們是傀儡。
    只知道殺戮，不知畏懼、疼痛。
    莫非，也跟蠱有關(guān)？
    沈棠壓下內(nèi)心的情緒。
    戰(zhàn)場尸體很快就被清掃完畢。
    全部摞一塊兒，一把火燒干凈——免得這些尸骨被饑餓流民搬走做肉脯，也減小尸體腐爛發(fā)臭后引發(fā)瘟疫的可能。
    四家戰(zhàn)果豐碩。
    只是——
    此戰(zhàn)損失雖小，但體力消耗頗巨，不適宜立即動身去魯下郡治所城池。需找個地方恢復(fù)體力和武氣，調(diào)整好狀態(tài)，方能應(yīng)對接下來的大戰(zhàn)。眾人沒意見。
    鮮于堅抱著武器靠著石塊休息。
    白素擦拭雙劍，面色冰冷但雙眸熾熱，似乎還在回味方才戰(zhàn)場上的酣暢淋漓。
    呂絕（貍力）被共叔武抓壯丁，趙奉帶兵負(fù)責(zé)交替巡邏，護衛(wèi)臨時營地安全。
    沈棠跟褚曜二人圍著篝火開小會。
    康時愁眉不展，似有心事。
    一問，才知敵方有個不弱的文心文士，但不知為何，對方一直消極怠工。
    康時試探了幾次。
    沈棠：“實力如何？”
    “不清楚，但應(yīng)該不弱?！?br/>     褚曜咀嚼著干糧，兌了口水。
    “懷疑有詐？”
    康時道：“是……”
    褚曜若有所思。
    沈棠倒是樂觀得很。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币磺嘘幹\詭計在絕對實力面前都是紙老虎，沈棠道，“不過，季壽的擔(dān)心也不是沒道理，我們半道被伏擊，一來一回比原定計劃遲一兩個時辰……敵方已有準(zhǔn)備，很難保證他們不會趁著這時間強攻魯下郡治所……”
    若是失守……
    此次救援行動也算失敗大半。
    敵軍借著城池優(yōu)勢，己方全是輕裝上陣，攻城武器一個沒帶，怎么打？
    晃眼的功夫，眾人已經(jīng)調(diào)整過來。
    黎明前的至暗時刻，露水濕重。
    四家緊趕慢趕終于抵達(dá)魯下郡治所。
    治所城墻高聳，墻體各處都是坑坑洼洼、燒焦黑痕，城墻下血腥撲鼻，散落著還未來得及處理的尸體，城門打了無數(shù)補丁。
    唯城墻那面屹立不倒、迎風(fēng)招展的旗幟，驕傲向世人證明，治所還未淪陷。
    (_)
    先前缺的五百字，昨天補上了，只是昨天答應(yīng)的加更沒來得及。
    _(:з」∠)_
    我要想個辦法提高手速和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