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清冷的街,同樣清冷的大排檔,這個點兒,已經算是過了大排檔熱鬧的點兒了,但還是會有一些凌晨幾點找不到吃飯地方的人到這里來吃點夜宵。</br> 趙鑄一個人坐在一張桌子面前,上面是一大盤燒烤,還有三瓶冰鎮啤酒;</br> 隔壁桌上坐著兩男兩女,兩個女的脂粉氣息很濃重,不出意外應該是大排檔旁邊娛樂城里上班的寶貝,兩個男的有點吊兒郎當,說話語氣也流里流氣的,四個人里面沒一個有點莊重人的意思;</br> 雙方吃著喝著說著葷段子,兩個女的也是生冷不忌,甚至說得比男的都起勁,他們快吃完了,大部分時間也就是在喝酒,倆男的已經提出晚上活動了,比如去附近的賓館里開個房間玩牌,其中一個女的當即開口說沒半小時你別想碰老娘不然老娘瞧不起你。</br> 那邊的熱鬧,和趙鑄沒有關系,他只是自己喝著酒,面前的燒烤,他卻沒胃口去動,點他也只是覺得單純地坐在這里喝酒不怎么好看。</br> 一陣香風襲來,一個年輕漂亮氣質優雅的少女從外面走進來,讓隔壁一桌的四個人無論男女都看愣了,這個地方庸脂俗粉到處都是,但是這種清純可人且氣質絕佳的女人還真是很少見。</br> 少女直接坐在了趙鑄對面,對著一盤燒烤皺了皺眉,她吃素的,不吃葷,只得撅著嘴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并不喜歡啤酒的感覺。</br> 然后,少女看了看趙鑄的神情,有些疑惑道:</br> “事兒解決了?”</br> 趙鑄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br> “那個女人,你怎么辦了?”</br> 很顯然,宣萱也是知道這件事了。</br> “很想知道?”趙鑄看著小狐貍可愛迷人的面龐問道。</br> 宣萱點了點頭,“我覺得這個選擇對于你來說很難吧,她畢竟是你的女人。而且還和你交配過,不過她殺了的人也是你朋友,也是你認識的人,而且手段這么狠。對了。我一直不知道她為什么要殺那些人。”</br> “她母親是薩滿,她也不是本地人,她母親當初曾經在你那兒的村子里住過一段時間,后來離開了。她母親在修煉一個秘法,拐了一對兩腳羊母女。因為這兩腳羊的母女命格和她母親很匹配,她母親需要這母女的一魄來供自己修煉。”</br> “兩腳羊?我是知道村子里還是有一批普通的人,他們也居住在那里,我以前還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么普通人也能住在那里。”宣萱開口道。</br> “那些普通人是村子里飼養的牲畜,需要時可以把他們拉出來,尸身、心臟、靈魂、鮮血,村子里的人需要的東西,都是從這些兩腳羊身上弄來的,這就是他們的宿命。他們甚至都不懂只是自己的宿命,還把自己當作一個普通村子里的人在這里生活著。”</br> 宣萱沉默了。姥姥是她的依靠,精神依靠,幾乎是相當于她奶奶,但是那個村子,卻居然隱藏著如此大的血腥和罪惡,這讓宣萱有些接受不了。</br> “阿彌陀佛。”良久,宣萱念了一聲佛號,“你繼續說。”</br> “程帆的妻子就是那對最開始被選中的母女中的女兒,她那時候應該是不懂自己和母親的命運究竟是如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兩腳羊的身份。以為自己只是村子里的一個普通人,但是事實上,她母親的一魄早就被取走了,幾年后就死了。她還以為是病死的。</br> 然后,在那晚,方韻的母親準備取她一魄時,成功是成功了,卻因為一時大意,失去了一魄的她渾渾噩噩地居然跑出了村子。并且跑到了山外被一輛貨車搭救,送進了外面的世界,之后,也是遇到了好心人收留,她開始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后來和程帆相愛,并且結婚,最后生下了女兒程琳。”</br> 趙鑄說得很簡略,里面其實應該還有很多的故事,甚至可以拿出去拍好幾部電視劇了,催情的、催淚的、靈異的,探險的;</br> 但是這里都不是重點,所以倒是不需要太過的贅述。</br> “后來呢?”宣萱一邊問一邊拿起了一串烤蔬菜吃了起來,小狐貍完全是把這個當夜半故事會在聽了。</br> “后來,很多年后,方韻她母親現自己的秘法還是有不足,本來沒有太多的事情,不足只是一點點缺憾而已,無關緊要了,而且她也找不到像以前那對母女一樣適合自己的兩腳羊。</br> 只是后來也不懂是程帆自作主張地聯系了自己妻子的娘家還是他們自己打探到了什么風聲,得知了當初那個女孩兒的孫女要出生了,她們就從村子里出來了,來到了深圳,那時候美美剛剛出生,方韻她母親就就帶著方韻過來拿了一只貓換了初生嬰兒的一魄,打算就在深圳就地把那一個秘法給完善掉。”</br> “我猜她失敗了,是吧?”宣萱開口道,“多行不義必自斃,而且這個世界上有些功法是有一點缺憾才最安全,過分地追求大圓滿只是害了自己。”</br> 趙鑄點了點頭,道:“是的,失敗了,而且修為盡喪,淪為了普通人,并且是一個病怏怏的普通人,她母親其實最近半年都在我家的醫院里療養,不過修為都喪失了已經變成了普通人,反而沒有引起我的注意,只以為是像漸凍人一樣的疑難雜癥。”</br> “但是,你還是沒有說方韻為什么要殺那一家子啊。”宣萱撐著自己下巴嘟著嘴問道,“如果只是她媽當初做的事情,也和她沒什么關系啊。”</br> “她懶。”趙鑄說出了這兩個字。</br> “嗯?”宣萱顯然有些懵了,她不懂這個回答是什么意思。</br> 那天,也真是運氣,在我去遼寧的第二天,方韻居然去了那家烤肉店。</br> “她是一直知道那家烤肉店的存在的,她一直記得那戶人?”</br> 趙鑄點了點頭,“以前,甚至提供過一些幫助。”</br> “這就更解釋不通了,她為什么要殺人?”</br> “因為那天她去了之后,覺得自己外孫女的病有指望了的程帆居然跟方韻說了我的事情,說一個他以前認識的朋友,會玄門的東西,還準備幫自己的外孫女去東北找治病的東西,而且看起來是十拿九穩了。”</br> “那個老板,還說出了你的名字?”</br> “是的,他說出了‘趙鑄’兩個字。”</br> 宣萱嘆了口氣,道:“后來,她就把那一家人都殺了?”</br> “沒錯,就是這樣,因為他覺得我牽涉到了這里面,所以她生氣了,她有點慌了,她就把人都殺了,而且是用那種方式殺的,偽裝成了靈異殺人,她本身的強化不是這方面的東西。”</br> “也不對啊,這些事情她直接跟你說清楚不就行了么,干嘛要動手殺人呢。”</br> “我回答過你這個問題了,她懶。”</br> “懶?”</br> “她覺得把這一家全部殺了徹底了結掉這件事比和我去解釋要簡單輕松得多得多,那家人死了,這件事兒也就結束了。”</br> “還能這個樣子啊,怎么能這個樣子。”</br> “事實就是這個樣子,其實,我能理解,因為在我們這一類人看來,普通人的性命,真的不是很值錢,不要殺太多,偶爾殺一些,不會有什么事情。”</br> “我不能理解。”宣萱馬上反駁道。</br> “隨你。”</br> 趙鑄又喝了一杯啤酒,冰涼的感覺從喉嚨進入胃里,讓他感到了一陣舒暢。</br> “那么,她人呢,你怎么落她了?”宣萱問道。</br> “在桌底下。”趙鑄輕輕用手指敲了敲桌面。</br> 宣萱低下頭,看見桌布下面的桌底有一個旅行包,旅行包上還貼著一張符,宣萱彎下腰,撕開符紙,當即聞道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br> 包打開,露出了一顆人頭,一個女人的人頭。</br> “你殺了她!”</br> 這聲音有點大,隔壁桌正在聊開房打牌的四個男男女女也被驚動了,一起看了過來,然后,目光都落在了桌底下的旅行包上,那里被小狐貍開了一個口子,正好看見人頭。</br> 在隔壁桌四個男男女女還沒來得及出尖叫時,趙鑄眉頭一皺,四個人當即身體一晃,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倆女人的頭直接落在了湯碗里頭。</br> 站起身,趙鑄取出自己的錢包準備去結賬。</br> 宣萱還在后面接著問道:</br> “你怎么能殺了她,她也是你的那個啊。”</br> 趙鑄一邊取錢一邊回答道:</br> “我殺她,不是為了給程帆一家報仇。”</br> “那是為了什么?”</br> “是因為她自己的擅作主張,這件事,她知道我牽扯在里面的前提下還把人都殺了,這樣子的人,她繼續留在我的身邊,是對我的一種威脅,所以還是死了安靜。”</br> 趙鑄把錢給外面的老板結了賬,之后就直接走上了清冷的大街,小狐貍追出來,看見前面空落落的馬路上就趙鑄一個人向前走的身影,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前面的這個男人,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弄得她都有些怕了。</br> “也不過幾天沒見,他怎么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小狐貍喃喃自語,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后悔跟著趙鑄出老林子了。(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