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純樸的鄉親,葉小東心中五味雜陳,思緒似乎回到了涼山村。</br> 思考片刻后,葉小東終于開口:“趙大爺,我并沒有生氣,鄉親們好意我心領了,東西就都帶回去吧。”</br> “當初你講的那件事,我答應下來了。”</br> 葉小東聲音不大,但趙大爺卻突然瞪大雙眼,渾身顫抖,像是被定住一般。</br> 眾人詫異的盯著后者,心中紛紛猜測趙大爺當初和葉小東說了什么。</br> 下一秒,只見花甲之年的趙大爺突然將拐杖一扔,興奮的快要跳起來,那種發自內心的興奮是絕對裝不出來的。</br> 眾人一頭霧水,正要說話,只聽葉小東繼續道:“倘若不是婉晴,我恐怕早就被豺狼吃了,要謝你們就謝李大叔一家吧。”</br> “東西我是絕對不會收的,你們就帶回去吧。”</br> 看出葉小東態度堅決,眾人面面相覷后,索性也不再提這件事,反而將目光全都遞向了李婉晴一家。</br> “李田啊,你可真養了個好閨女!”</br> “沒錯,要不是婉晴,小神醫也不可能出手幫助咱們青澗村!”</br> 眾人紛紛夸贊,倒讓李田一家有點不好意思。</br> 恰在此時,突然一陣焦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打破了和諧的氛圍。</br> “鬼見愁又帶著許多騎著馬的人來了!”</br> 眾人猛地回頭一看,只見是個村里十來歲,扎著小辮的孩童。</br> “二狗子,你說什么?”</br> “鬼見愁又來了?”</br> 村民彎下腰,拉著上氣不接下氣的二狗子。</br> “是,是鬼見愁帶了好多好多人,全都騎著馬,可嚇人了。”</br> 二狗子一副心有余悸,害怕的樣子。</br> 一時間,剛才還熱鬧的李家門口,頓時陷入死寂之中。</br> 眾人早就想到鬼見愁不會輕易答應葉小東提出的要求,可沒想到前者的報復來的這么快。</br> “小東,你趕緊走!”</br> “就是,你惹惱了鬼見愁,他帶這么多人來,一定是前來算賬的。”</br> “他一定不會放過你!”</br> “你先走,我們跟他拼了!”</br> 這一次,所有村民都站在葉小東這一邊。</br> 看著群情激憤的村民,葉小東心中感動。</br> 不過對付李家,只要自己一個人就夠了!</br> “鄉親們,一會你們都聽我的安排!”</br> 葉小東振臂一呼。</br> 頓時,整個青澗村的男女老少紛紛點頭,甚至有十幾個熱血漢子已經找起了棍棒。</br> 此刻,狂風乍起,剛剛還大熱的天頓時冷了下來。</br> 眾人抬頭望去,不知什么時候,驕陽被濃重的烏云遮擋,寒意突襲。</br> 一眾村民神情肅穆,紛紛為葉小東讓出一條路來,男人將女人和孩子全都趕回家,手持著棍棒,站在前者背后。</br> 這一刻,他們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村民,而是保衛自己家園的戰士!</br> 天地蕭索,一片沉寂。</br> 嘈雜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村民握著棍棒的手也越來越緊。</br> “鄉親們,大伙被李家欺壓這么久,這一次,絕對不能被看扁了!”</br> “哪怕拼了這條老命,我也要為村里的年輕人爭一次!”</br> 瘦骨嶙峋,須發皆白的趙大爺將手中的拐杖高高抬起,聲音滄桑。</br> 一時間,村民的目光頓時被吸引過去,望著此刻森須發被風吹起的趙大爺,慌亂的眼神頓時堅決起來。</br> 連趙大爺都要豁出去命拼一次,他們這些年輕漢子,怎么能畏縮不前!</br> 目視前方的葉小東察覺的村民的變化,嘴角微微一笑。</br> 命,總歸是要自己抗爭的!m.</br> 也許,這一次,他帶給青澗村的,遠遠要比給幾個村民治好病要重要的多。</br> 此刻,大地似乎震顫起來,馬鳴聲從遠處山坳傳來。</br> 眾人目光緊緊盯著前方。</br> 只見一匹血紅色的高頭大馬頓時出現,騎在上面的是個身著錦袍的年輕人,不過他一臉橫肉,看起來兇惡至極。</br> 分列兩旁的則是兩個穿著青色錦袍,神采奕奕的中年男人。</br> 而緊隨其后出現的,便是去而復返的鬼見愁吳福。</br> 身后還有諸多騎馬而來五大三粗的隨從。</br> 一眼望去,足足有二三十人。</br> “鄉親們,不要怕,他們只有二三十個人,我們有一百多人呢!”</br> 此刻,趙大爺還在奮力呼喊。</br> 村民原本被李家的氣勢有點壓的喘不過氣來,此刻聽到趙大爺的呼喊,又鎮定許多。</br> 但葉小東卻看出端倪,眉頭微微一皺。</br> 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兩個穿著青色錦袍的中年男人。</br> “大伙后退!”</br> 葉小東突然爆喝一聲。</br> 眾人一頭霧水,雖然心生疑惑,但還是向后退了一步。</br> 馬隊轉瞬即至,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已到了村民面前。</br> 原本遠處看去,倒不覺得有什么,可如今面對高出一人的馬隊,眾人抬頭望去,巨大的壓迫感幾乎快要讓他們有點喘不過氣來,就連目光也閃過一絲恐懼。</br> “你,你們想要干什么!”</br> 出乎意料的是,瘦骨嶙峋,仿佛被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趙大爺卻絲毫不懼,拄著拐杖走了上來,擋在葉小東面前,滄桑的眼神死死盯著李家馬隊,大聲質問。</br> 這一刻,趙大爺仿佛不再瘦弱,反而十分高大。</br> “嗯?”</br> 為首的錦袍男人眉頭一挑,不屑的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滿。</br> “老頭,這沒你的事,趕緊走開!”</br> 一旁吳福見狀,朝著趙大爺低呵一聲。</br> 這一聲,頓時引得整個青澗村眾人不滿。</br> 所有人齊刷刷向前一步,眼中盡是憤怒。</br> 李家前來眾人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畢竟在他們眼中,這些農民就是軟柿子,任人拿捏。</br> “反了天了,這些土包子難不成想造反!”</br> “不給他們點教訓,他們就不知道馬王爺到底長幾只眼!”</br> 幾個李福青的心腹不屑的冷哼一聲,作勢就要動手!</br> “住手!”</br> 就在他們準備動手之時,身著白色錦袍的李福青卻突然揮手。</br> 眾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br> 要知道,李福青綽號活閻王,但凡敢忤逆他的人都沒有好下場。</br> 可今天面對村民的挑釁,他居然忍得下去!</br> “李少,這些刁民交個我們兄弟幾個,您就瞧好吧!”</br> 一個尖嘴猴腮的三角眼一臉討好。</br> 話剛說話,只聽到啪的一聲,馬鞭聲響起。</br> 再看剛才還一臉諂媚的三角眼,臉上已經出現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br> “放肆,沒聽到本少的話嗎?”</br> 李福青低呵一聲,眼中盡是兇狠。</br> 他不是傻子,往日如同綿羊一般的村民今日如此團結,甚至連他都不怕,其中定然有什么原因。</br> 葉小東冷眼瞧著李福青,早已猜出此人恐怕就是村民口中比鬼見愁更為懼怕的活閻王了。</br> 村民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猜不清李福青到底葫蘆里賣的什么藥。</br> “活閻王怎么教訓他帶來的人?”</br> “哼,肯定是在耍什么鬼把戲!”</br> “沒錯,活閻王比鬼見愁還要壞,不可能發善心!”</br> 眾人更是警惕起來,死死的盯著李福青,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