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正威將整個許家都搬了出來,刑魂一時間愣在原地,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br> 許衡印對他有知遇之恩。</br> 倘若不是前者,自己幾十年前就命喪黃泉。</br> 但讓他如此憋屈的死,他又絕對不能甘心!</br> “刑魂,難道你真的想要背叛許家!”</br> 許正威再次爆喝一聲。</br> 嗜血四煞此刻像是看好戲一般,眼中盡是嘲諷輕蔑:“許正威,你到底是不是許家人,說話算不算數?連刑魂都不聽你的!”</br> “嘿嘿,不行的話就算了,兒子死了,再生一個就是了!”</br> 四人的嘲諷聲徹底讓許正威陷入瘋狂。</br> 后者突然面容扭曲起來,像是瘋了一般,五指成爪就朝著刑魂的脖子掐來。</br> “住手!”</br> 恰在此時,一陣蒼老的爆喝聲從兩人身后傳來。</br> 定睛一看,居然是許衡印和許正雄。</br> 聽到父親的聲音,許正威仿佛清醒許多,再看看自己此刻的行為,他羞愧的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br> “哼!我許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們四個插手!”</br> “當年正雄和正威留了你們一條小命,現在看來是多余了!”</br> 許衡印聲音雖然蒼老,但卻透露著無與倫比的威嚴。</br> 一時間,整個通道都抖動起來,別說墻壁上的堅冰,就連堅冰背后的石塊都開始顫抖破裂。</br> 腳下的大地更是震顫不止。</br> 巨石不斷落下,大地震顫,一瞬間,恍如末日!</br> 寒冰囚室內的其他囚犯,這一刻也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懼,紛紛連連尖叫不止,從囚室深處不斷逃出。</br> 可當他們看到身影佝僂的許衡印后,卻全都不敢上前,目光中滿是敬畏。</br> 自由就在眼前,卻不敢踏出一步。</br> 嗜血四煞也沒想到許衡印此刻會突然前來。</br> 被壞了好事的狂龍目光中滿是怨恨,不過他也有幾分自知之明,當年被抓進寒冰囚室之時,許衡印便已是生死境巔峰。</br> 如今幾十年過去,后者早已深不可測,甚至有可能到了傳說中的長生境!</br> 青魁和青魔忍受不了這股壓抑的氣息,牙齒咬的咯咯作響,胸前更是燃氣一團怒火,竟不知好歹朝著許衡印沖來。</br> “老不死的,關爺爺這么多年,跟你拼了!”</br> 后者嘴角閃過一絲輕蔑的冷笑,僅僅一個抬手。</br> 一道凌厲無比,似乎可斬破一切的手刀頓時從手掌出現,攜卷著無上之威,朝著兩人閃去。</br> 下一秒,剛才還在叫囂的青魁瞬間被這道凌厲無比的手刀直接切割成兩半。</br> 轟的一聲,掉在地上后,腰部以下還在不斷抽搐,嘴里更是不斷發出瘆人的慘叫聲。</br> 而青魔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臂被硬生生切斷,鮮血從傷口處噴涌而出,露出白森森的骨頭茬子。</br> “大哥,大哥救我,我不想死!”</br> 已被斬為兩半青魁不斷慘叫,上身朝著狂龍緩緩爬去,鮮血流了一地。</br> 狂龍和赤血都被一幕給嚇傻了!</br> 要知道,他們兄妹四人皆為生死境高手,可如今在青魔和青魁居然在許衡印手中連一個回合都過不了。</br> “大哥,大哥!”</br> 爬到狂龍腳下的青魁死死扣住前者的腳踝,眼中滿是乞求。</br> 赤血也急忙開口:“大哥,你快想辦法救救他!”</br> 誰料狂龍居然一腳將半死不活的青魁踢開。</br> 后者頓時朝著身后飛去,狠狠的撞在石壁上后才砸在地上。</br> 只不過,此刻的他已經半點呼吸都沒有了。</br> 一旁的赤血早已嚇傻了,愣在原地,臉色煞白,大氣不敢出一聲。</br> 饒是斷了一臂的青魔同樣如此,渾身如同篩糠一般劇烈抖動。</br> “哼,他被斬為兩半,根本就無藥可救,留著他也是個累贅!”</br> 狂龍冷冷的望著地上斷為兩截的青魁,聲音冰冷,沒有絲毫同情。</br> “大哥,那我們現在怎么辦?”</br> 早已傻了眼的赤血和青魔兩人將最后的希望都落在了狂龍身上。</br> 后者倒是一臉鎮定,嘴角閃過一絲冷笑,滿是自信的拎起許琳瑯:“許衡印,聽說你這個寶貝孫子可是許家年輕一輩的核心人物,我們做一比交易如何?”</br> “老夫從來不和邪魔外道做交易!”</br> 許衡印嚴詞拒絕。</br> 狂龍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變得猙獰起來:“許衡印,難道你想看著孫子死嗎?”</br> “父親,求求你救救琳瑯!”</br> 許正威也喊叫一聲,撲到許衡印的身邊,拽著他的胳膊開始乞求。</br> 一旁的許正雄也有點動容,眉頭緊皺成一團。</br> 雖然他和許正威有爭斗,可不管怎么說,許琳瑯都是許家人,更是他的親侄兒。</br> 想到此處,許正雄不由提醒一句:“父親,琳瑯在他們手中!”</br> 許衡印蒼老的面容古井不波,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似乎狂龍手中的人質和他沒有絲毫關系。</br> “老東西,沒想到你居然如此無情,連自己親孫子也不管了!”</br> “也罷,既然如此,那就玉石俱焚吧!”</br> “能有許家年輕一輩領軍人物給我們兄妹幾人陪葬,也值了!”</br> 說罷,狂龍尖利的指甲就要嵌進許琳瑯的脖子中。</br> 許正威眼珠子快要冒出去,如同萬箭穿心,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了一般,一個趔趄,居然癱軟在地上。</br> 許正雄也緊張至極,許琳瑯乃是許家年輕一輩核心人物,倘若他神隕了,對許家絕對是一個致命的打擊。</br> 眼前的一幕也讓刑魂心猛然一跳,頓時懸到了嗓子眼。</br> 畢竟,在許家這么多年,他對這個家族早已有了感情。</br> 倘若許琳瑯身死,對許家來說,如同斷了一臂,屆時,許家很有可能從京都四大家族中滑落出去!</br> “家主,快救琳瑯!”</br> 此刻,饒是經過大風大浪的許衡印嘴角肌肉也一陣抽動,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嘴唇一番顫抖。</br> “嘿嘿,看來你真的要看孫子死了!”</br> 狂龍眼見許衡印并不關心許琳瑯的死活,已經下定決心要拉上后者給自己陪葬了。</br> 就在尖利的指甲刺入許琳瑯的脖子時,只見許衡印再也忍不住,無奈的嘆息一聲:“我答應你!”</br> 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在場眾人如釋重負。</br> 許正威原本黯淡的眼神頓時一亮。</br> 許正雄也長出一口氣。</br> 刑魂心中的巨石終于落地。</br> 對于嗜血三煞又何嘗不是如此。</br> 只見赤血長出一口氣,擦拭著額前的冷汗。</br> 斷了一臂的青魔甚至忘記了身上的傷,眼中閃過一絲興奮。</br> “嘿嘿,許衡印,算你是個英雄!”</br> 狂龍狡黠一笑,作勢就拎著許琳瑯緩緩朝著囚室出口走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