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你現在知道嫂子日子有多難了吧。”</br> 林翠花像在敘述一件非常平淡的事情。</br> 葉小東的心沉了下來，沒有說話。</br> 又過了一個彎，就看到黑壓壓一群人，圍在一處院子前。</br> “看來這就是翠花嫂子家里了。”</br> 葉小東喃喃一聲。</br> 此時人群中的親戚也注意到了林翠花和葉小東二人。</br>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走了上來。</br> 數十道目光同時打量著葉小東。</br> “翠花，你可來了，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br> 一個滿臉紅血絲，面色略帶青紫，身材臃腫，眼做三角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br> 話里話外都是嘲諷之意。</br> “就是，按理來說，母親過壽，做女兒的可要前一天來呢！”</br> 身后的一群人更是擠兌起來。</br> “我，我那邊有點事情。”</br> 林翠花強擠出一絲笑意。</br> “有什么事情能比你媽過壽還重要？”</br> 三角眼女人白了林翠花一眼。</br> “翠花，這個小伙子是誰？該不會是你的……”</br> “人家翠花男人死了，怎么就不能找新男人了？”</br> 眾人擠眉弄眼，解釋玩弄之意。</br> 誰讓林翠花長這么漂亮，現在男人死了，正好讓她們出口惡氣！</br> “這是葉小東，我的男朋友。”</br> 林翠花目光一一掃過這些以玩弄她為樂的親戚。</br> 反而鎮定下來，大大方方道。</br> “沒錯，我是翠花嫂……翠花的男朋友。”</br> 葉小東說這些話，還是有點難為情。</br> 不過看著這伙人丑惡的嘴臉，朗聲道。</br> “行了，知道你找新男人了！”</br> 三角眼女人不耐煩道。</br> 瞄了一眼葉小東手中的牛奶面包后，明知故問道：</br> “翠花，你媽過壽，你帶的什么禮物？”</br> “二嬸，我們來的匆忙，就買了點面包……”</br> 話沒說完，就被她的二嫂打斷。</br> “翠花，你小時候看起來也聰明，現在死了男人，怎么蠢成這樣？”</br> “你媽過壽，你就提這些破東西？能值一百塊嗎？”</br> 女人臉上一陣狠厲，語氣嚴厲的責備起來。</br> “就是，這些破東西，根本就不值錢。”</br> “別說自己老媽過壽，就是我走親戚都不買這些玩意！”</br> “給狗，狗都不吃！”</br> 眾人頓時附和起來。</br> 一雙雙眼睛盯著林翠花，好像后者真有多不孝順一樣。</br> 就在眾人對著二人指指點點，吆三喝四之時。</br> 刺啦！</br> 一陣剎車響響起。</br> 只見一輛嶄新的白色現代轎車停了下來。</br> 車門打開，只見駕駛位下來一個身穿緊身小西裝，豆豆鞋，頭發梳的锃光瓦亮的高瘦男人。</br> 男人一陣趾高氣揚的架勢，拍了拍褲腿。</br> 生怕土路上的灰塵將褲子弄臟了。</br> 而副駕上則下來一個濃妝艷抹的，右臉蛋上長著一個黑痣，和林翠花略微有點像的女人。</br> “婷婷，你可來了，你和李明什么時候買的車？”</br> “這車真大氣，要花不少錢吧？”</br> “真有本事，剛在縣城買了房，現在又有了車！”</br> 人群頓時嘩啦啦的全朝著二人涌去。</br> 將葉小東和林翠花完全冷落下來。</br> “他們兩個是誰？”</br> “我妹妹林婷婷和她丈夫李明。”</br> 看著兩人氣派的模樣，林翠花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羨慕與由衷的高興。</br> “嘿嘿，這車不貴，才十幾萬。”</br> 李明傲慢的環視眾人一圈，掏出煙來，朝著身邊遞去。</br> “這是啥煙，怎么沒見過？”</br> “肯定沒見過，這可是中華！一頂一的好煙，一包要六七十塊呢！”</br> 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聲。</br> “李明，你可真有本事，都抽上這么貴的煙了，婷婷真有福氣。”</br> “我女兒要能嫁你這么一個有本事的就好了。”</br> “別提了，我的女婿簡直就是廢物，你看人家李明多優秀！”</br> 眾人對著李明連連稱贊。</br> 縣城買房買車，又能抽中華煙。</br> 妥妥的成功青年。</br> 再看向一旁的步行而來，滿頭大汗的葉小東和林翠花。</br> 眾人更是覺得林婷婷和李明有出息。</br> “你姐也來了，不過她還帶了一個人。”</br> 二嬸走到林婷婷身邊，一陣擠眉弄眼。</br> “帶了一個人？誰！”</br> 林婷婷頓時緊張起來。</br> 她姐打小就比她漂亮不知多少倍，現在男人死了。</br> 又帶了一個人來。</br> 以她的相貌，該不會攀上了個大款吧！</br> 想到這里，她頓時著急起來，朝著人群中尋找著林翠花的身影。</br> “嘿嘿，帶了一個愣頭小子，也不知道是哪冒出來的。”</br> “兩人八成是一路走來的，一頭的汗！”</br> 聽到這話，林婷婷緊張的心頓時松了下來。</br> 既然是走著來的，那肯定就是沒有車嘍？</br> 愣頭小子？那肯定是個土包子！</br> 明白這一切的她頓時心情大好。</br> 恰在此時，在人群中瞄見了葉小東二人。</br> “姐，你怎么也來了？早說一聲，我就和李明開車去涼山村接你了！”</br> 林婷婷一副親切的樣子跑了上去，挽住林翠花的胳膊。</br> 林翠花有點不太自在。</br> 畢竟私下里，這個妹妹幾乎不搭理她。</br> 就算有，也是各種明里暗里的嘲諷。</br> 可如今當著眾人的面，怎么突然熱情起來了。</br> “就是，大姐，你從涼山村走過來也得好幾個小時，我開車，快！”</br> 李明也走了上來，望著一身鮮亮紅衣的林翠花，不由的咽了咽口水。</br> 兩姐妹都是一個媽生的。</br> 怎么林翠花就這么漂亮。</br> 林婷婷就顯得有點丑。</br> “李明，你往哪里看呢！”</br> 林婷婷注意到了李明一雙賊眼。</br> “我在看姐姐帶來的這位……”</br> “這是我的男朋友，葉小東。”</br> 聽到林翠花的介紹，林婷婷突然笑了起來：</br> “姐，我姐夫死了時間也不長啊，你怎么這么一點寂寞就按捺不住。”</br> “這小子成年了吧？”</br> 此話一出，頓時惹得眾人哄然大笑。</br> 林翠花愣在原地，無比尷尬，臉頓時紅到了脖子根。</br> “不錯啊，還知道帶東西，看來成年了。”</br> 林婷婷不依不饒。</br> 仔細一瞧，竟然是不值錢的牛奶面包后，嘴角閃過一陣冷笑，心中頓時有了主意。</br> 剛才還滿臉笑容的她頓時冷若冰霜。</br> 聲音一冷，一把將葉小東手中禮品打落在地。</br> 對著面包狠狠擦了一腳。</br> 抬起手，指著林翠花的鼻子大聲斥喝起來：</br> “你心里還有沒有咱媽，媽過壽，你就帶了這些破玩意！”</br> “你要是窮，沒錢，就給我說啊！”</br> “媽一輩子能過幾次壽，撫養我們姐妹長大多不容易，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