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姬笑得十分瘋狂,笑到后來,眼淚都流下來了。</br> 林逸能感覺到魅姬心中的痛,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若她真是一個殘暴之人,現在恐怕早就已經大殺特殺,用殺戮緩解內心的憤懣。</br> 天池忽然沉默了,那種沉默都有些死寂。</br> 他雖然是個老頭,但也并不是太過迂腐之人,很多道理他也很清楚,否則也不會力排眾議,讓林逸成為天劍宗的宗主。這樣的決定對天劍宗的人來說,簡直匪夷所思。</br> “唉,其實你說的的確是對的,但是,你也應該明白,這是我們天劍宗歷代傳下的使命,使命這種東西,我實在很難……”</br> “那就別羅嗦了,我說過,這個女人我保定了。你敢動她一下,那就死戰吧。”林逸體內的力量已經積聚到了極點,隨時準備釋放致命一擊。</br> 就在這時,藏寶閣大門忽然被推開,紅靈的身影輕飄飄地落到林逸身邊,殺神圣劍出鞘,氣勢驚人。</br> 林逸皺了皺眉,對紅靈道:“你跑過來干什么?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點離開!”</br> “哼,什么該來不該來?你又不是我的誰,我就愿意過來,你管的著嗎?”紅靈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一番話堵得林逸說不出話來,她說的還真沒任何問題。</br> 當她的目光落到魅姬身上時,她的眼神明顯多了一絲冷冽,魅姬看紅靈的眼神也差不多,兩人在一起,大有一種一山不容二虎的感覺。</br> 林逸頓時感覺一陣頭疼,本來事情就挺麻煩,現在看來,事情變得更麻煩了。</br> “唉,隨便你吧,反正我的確也管不了你。”林逸嘆了一口氣,目光鎖定天池,后者的神色十分糾結,明顯還在權衡利弊,作為天劍宗的實際控制者,他必須要為天劍宗謀求最大利益,為了最大的利益,他連自己的生命都能不要。</br> “掌門,您真的非要這么做嗎?”天池神色糾結地看著林逸,可憐巴巴地問道。</br> “哼,我林逸說出來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沒有任何改變的可能!你可以選擇殺了我們,但你應該知道,殺了我,會有什么后果。”林逸已經感覺體內殺氣膨脹得十分難受,若是再不發泄出來,他都要爆了。</br> 紅靈既擔心,又生氣,她很不解,為何林逸要為了這么一個充滿邪氣的女人,和天池拼死拼活?</br> 魅姬的臉色愈加冰冷,不知怎地,她現在的火氣比起剛才還要厲害,尤其是看到林逸身處痛苦之中,她的怒氣就愈加強盛。</br> 天池被這三股氣息鎖定著,加上各種顧忌纏繞著他,他只能輕嘆一聲,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既然這樣,那就隨便您吧。天劍宗既然已經交給您,那所謂的使命自然由您決斷,我又何必越俎代庖?不打擾您,但希望您能記住,若是真的除了什么事,請您自己擺平吧。”</br> 天池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轉身離開藏書閣。</br> 林逸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他沒想到,天池竟然會選擇退步,他之前都已經做好死拼的準備了。</br> 他慢慢收斂殺氣,讓殺氣重新回到殺神之樹中,林逸的身體也漸漸恢復正常。</br> 做完這些后,林逸長呼一口氣,正欲說話,一股巨力忽然從他身邊傳來,紅靈揮出一拳,把他打飛出去。</br> 林逸猝不及防之下,摔得狼狽至極,仿佛變成一只大蘿卜,扎入竹子做的墻壁縫隙中。</br> 魅姬一下子傻了眼,按道理說,她應該出手救救林逸。但是,林逸現在的樣子實在太好笑了,她很不厚道地大笑了起來。</br> 紅靈本來挺生氣,但看到林逸那副模樣,實在氣不出來了,也和魅姬一樣大笑起來。</br> 林逸努力把自己的腦袋拔出來,被這么一夾,他的腦袋差點就被擠扁了。</br> “我擦,你想謀殺親夫啊!我的腦袋差點被擠爆了!”林逸大吼道,要是這兒有攝影機,把剛才的事錄下來,他的形象就徹底毀了!</br> “活該!誰讓你這么可惡……不對,什么謀殺親夫啊!你也太不要臉了吧!”紅靈這才反應過來,一張俏臉羞得通紅,看她的樣子,倒不像多生氣,而是純粹的害羞。</br> 魅姬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很快恢復一臉微笑,道:“林逸,我有點累了,讓我回去吧。”</br> 林逸點了點頭,也不理睬紅靈,一臉壞笑道:“你就不怕進了畫卷后,我把你封印在那盒子里?”</br> “呵呵,當然不怕,要是你真的想封印我,也不需要救我,更不需要羅嗦那么多。不打擾你們你儂我儂了,想我時再來找我吧。”魅姬朝林逸眨了眨眼睛,萬種風情展露無遺。</br> “嘿嘿,一定一定,晚安嘍!”林逸嘿嘿壞笑著,那眼神,那表情,說不出地猥瑣。</br> 紅靈氣得渾身發抖,這倆家伙,分明當著她的面秀恩愛,這簡直是刺激她脆弱的心靈。</br> 魅姬消失之后,紅靈一臉狠色地瞪著林逸,道:“你倒是活得挺瀟灑,連個靈體都不放過,口味可真重啊!”</br> 林逸知道這丫頭在吃味,他嘿嘿笑了笑,道:“怎么,你也知道吃醋?你終于知道我有多寶貝了嗎?很多女人都在搶我,給你個近水樓臺的機會,你可要把握好。”</br> “把握你個大狗屁!本公主封你為護衛,已經是對你最大的恩賜,你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哼,你這個男女通吃的大變態!”紅靈嘴巴噘得老高,林逸也不和她爭辯,反正這丫頭在強撐,說謊說得太明顯。</br> 他輕輕拍了拍畫卷,腦海中出現華初初的倩影,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怎么樣了,半年啊,這可真夠折磨人的。”</br> “你在想啥呢?我問你,你還真要把那女人帶在身邊?那可是天惑體哎!”紅靈頗有些認真地傳音道,對天惑體,她頗有些忌諱。</br> “是啊,不但要把她帶在身邊,若是我有能力,我還要為她重塑肉身,讓她復活。”林逸淡淡地傳音道,語氣十分輕松。</br> 紅靈臉色頓時一變,傳音的語氣都提高了不少:“你瘋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天惑體代表了……”</br> “代表了災禍對不對?呵呵,可那又怎么樣?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說她是災禍,我偏偏說她不是,天說要滅天惑體,我偏要逆天的意,它能奈我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