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話語一落,邪刀明顯顫動了一下。</br> 邪刀的靈性已經強大到一定程度,林逸說的話,它都能聽懂。</br> 之前它還以為林逸真會像血魔所說,剝奪它的本能,將它徹底禁錮。</br> 若真是這樣,它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為林逸效力。</br> 但是,它沒想到,林逸竟然選擇給它自由,說真的,就算它自己都沒想到。</br> 血魔一下子愣住了,他很快反應過來,大喊道:“你是不是瘋了?你難道聽不懂我剛才說的話?你知不知道,要是讓殺神一族重新得到殺神之刃,那將是多么可怕的結果?你就算再怎么牛逼,也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br> “那可說不定!凡事若是早已注定,那活在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血魔,你活了這么多年?難道連這個道理就看不懂嗎?我林逸,對敵人毫不留情,殺伐果斷,我自己都感到害怕。但我對兄弟,怎能下得了那樣的手?如果有一天,你能凈化完所有戾氣,不再想著害人,說不定我們也能成為朋友,甚至是……兄弟!”林逸回過頭,目光與血魔交會。</br> 血魔的身體忽然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逸,久久說不出話來。</br> 林逸看到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這么驚訝干嘛?你距離那一步還早得很,想當我林逸的兄弟,豈是那么簡單的事?先和我說說,那個傳承種子的具體作用是什么?如果我想得到,該怎么辦才行?”</br> 血魔回過神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瞪了林逸一眼,道:“別和我提什么兄弟不兄弟,我們血魔最惡心的就是這種人類的感情!不過,你問我的問題我倒是可以回答你,因為這和我的生死存亡有著莫大的關系。殺神種子的最大的作用,就是殺神絕技和天賦力量的傳承,一旦煉化這顆種子,就能得到上古殺神一族的戰斗技巧和一絲實力提升。若是我估計的沒錯,只要你煉化那顆種子,你很有可能達到你們人類所說的丹氣境,甚至更高!”</br> 血魔說到這,林逸的臉色頓時一變,道:“照你的意思,我的確可以煉化那顆種子?不對,你都能感覺到種子的存在,殺神一族的人怎會感覺不到?這絕對有問題!”</br> “所以我感覺很奇怪。”血魔點了點頭,道,“按道理說,殺神一族對殺神種子的感知力明顯比我們血魔要強得多,沒道理讓那顆種子留在雕像中。而且,我還感覺到,那個雕像中有一個聚殺法陣,將大量的殺氣聚集于法陣之中,然后輸入種子之內,可是,這么做有什么意義呢?傳承種子好像不需要這些殺氣吧?”</br> 血魔的臉上寫滿問號,忽然,它仿佛想到什么,驚呼道:“難道……難道這顆傳承種子并不完整,需要大量殺氣和邪氣補給,才能使其恢復正常。這么說的話,那家伙的目的……”</br> “什么意思?什么目的?你不要說話說一半吧?”林逸連忙問道,血魔這種賣關子的行為,讓他十分不喜。</br> “我以前研究過殺神一族,知道他們那一族的某些隱秘。其中,關于傳承種子,我也了解一些。如果傳承種子真的出現什么問題,那就需要大量的能量去補充。而那種能量,一般只有殺戮和鮮血才能產生!”血魔十分認真地說道,這一次,他倒是沒半點隱瞞。</br> “你的意思是說,周龑根本就知道殺神種子出了問題,一直在想辦法彌補這個問題?”林逸沉聲問道,臉色十分難看。</br> 血魔點了點頭,道:“只有這個原因能說得通!那家伙的野心很大,甚至比我的還要大很多。若是我猜得沒錯,他應該是想發動非常大規模的戰爭,以戰爭中的殺戮,使殺神種子獲得足夠的修復之力。只要他的力量得到提升,他就有機會解開殺神一族的封印,將那種殺戮成性的家伙放出來!”</br> 林逸聞言,眉頭微微皺起,思忖了一番,道:“應該不可能,以周龑的力量,還不足以發動大規模的戰斗。如果我是他的話,除了慢慢積累殺戮之力恢復殺神種子,還有一個辦法!”</br> 林逸的目光落到血魔身上,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微笑,道:“血魔,如果讓你成為這顆殺神種子的補品,應該能讓它完全恢復吧?”</br> 血魔臉色大變,驚呼道:“一定是這樣!那家伙一定想從你手里得到我,然后將我作為祭品獻給殺神種子……不對,你這么問是什么意思?難道你也想把我給……”</br> “呵呵,你想太多了,我可不會為了一個別族的傳承之物,把我自己的原則都丟了。這顆種子就算送給我,我都不會吸收,誰知道其中有沒有什么陰謀。我們先進去看看,老在這兒談論太多也沒啥用。我也想看看,它到底怎么選擇。”林逸輕輕撫摸著手中邪刀,邪刀出奇地沒有顫動,仿佛在“思考”著什么。</br> 這個房間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br> 但是,林逸踏入其中后,卻感覺有成千上萬雙眼睛看著他一般,這種感覺實在讓他感到很不舒服。</br> 不過,邪刀很快就散發出一股溫和的氣息,將林逸的身體包裹。如此一來,房間內的氣息對林逸根本沒有半點影響。</br> 林逸仔細掃視四周,這個房間里的壁畫和外面的壁畫不同。這些壁畫上畫著許多奇怪的動作,以林逸的判斷,這些動作多半是一些上古殺神一族的武技。</br> 不過,林逸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覺十分不舒服,體內仿佛升騰起一股戾氣,那股戾氣正在侵蝕他的內氣,甚至開始腐蝕他的經脈血肉。</br> 如此一來,林逸當然不敢輕舉妄動,而是將那些圖案都記在心中,說不定能夠從中得到什么新的領悟。</br>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邪刀,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微笑,道:“邪刀啊邪刀,剛才我說的話,想必你已經聽得很清楚。我不想對你有太多的束縛,因為,在我心中,已然把你當做最親密的戰友和兄弟。既然你對這兒十分向往,那我就放開你,讓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