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臉色頓時發黑,他慢慢拔出邪刀,兇神惡煞地盯著薛紫衣。</br> 薛紫衣被林逸盯得渾身發毛,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br> 只見林逸臉上露出陰測測的微笑,道:“既然骨頭和泥巴黏在一起,那我就索性幫幫你的忙,徹底讓你和它們永別吧,反正只要砍下你的腦袋,你的肉身也能再長出來,何必那么麻煩玩拔蘿卜的游戲呢?”</br> 林逸話音一落,只聽嗖的一聲,薛紫衣十分果斷地從泥巴中躥出來,然后以極快的速度恢復了肉身。</br> 天誅和地滅都不禁覺得好笑,薛紫衣和林逸斗,簡直是以卵擊石嘛!</br> “林逸大人,我只是和您開開玩笑,何必當真呢?”薛紫衣呵呵笑道,一副油嘴滑舌的樣子。</br> 林逸掃了他一眼,冷哼道:“我可沒有和你開玩笑的心情,這里實在太惡心了。準備好了沒?有沒有要收拾的東西?”</br> “收拾的東西?”薛紫衣略一思忖,目光掃向四周,微笑道:“大人,您的意思我明白了。這六千年,我對這兒已經做了一些調查。”</br> “調查的怎么樣?”林逸淡淡地問道。</br> 天誅地滅他們倆完全不知道林逸在搞什么,這種感覺,好像在猜啞謎似的。</br> 薛紫衣點了點頭,道:“我先是調查了一下腐骨潭的成因,發現腐骨潭底部有一顆死亡靈珠,我之所以能領悟此地的死亡之力,就是溝通了那顆死亡靈珠。不過,那顆死亡靈珠太難收取,照我估計,可能連虛圣都不行。”</br> “虛圣都不行?你為何這么確定?”林逸疑惑道。</br> 薛紫衣微微一笑,道:“很簡單,因為腐骨潭之下就有一位虛圣,也是我拜的一位師父。師父他既然都不能收取那顆死亡靈珠,沒有比他還強的力量,估計是不可能了。”</br> 薛紫衣說到這兒,林逸三人的臉色齊齊一變,他們沒想到,這充滿了死亡氣息的腐骨潭下竟然還有高手,還是虛圣境的高手,這個消息也實在太勁爆了些。</br> 林逸皺了皺眉,道:“你那位師父呢?他怎會隱藏于腐骨潭之下?難道他是天命大帝的人?”</br> 薛紫衣微微搖頭,道:“師父他正在閉關,不想看到外人。三日前,他特別告訴我您要來的消息,我本來還不怎么相信,沒想到三天后,你們竟然真的來了。至于他老人家的身份,他一直都沒說,他只說他是個罪人,必須要在這兒贖罪什么的。我想,既然他老人家這么說,應該和天命大帝沒什么關系吧?”</br> “擁有知曉未來的力量,虛圣境的修為,這兒絕對困不住他,他為什么要留在這兒呢?贖罪?誰能讓他贖罪?”林逸自言自語道。</br> 他原本以為他對鴻蒙宇宙已經夠了解,沒想到這只是他的一廂情愿,他真不知道,鴻蒙宇宙到底還隱藏了多少這種級別的高手。</br> 天誅地滅的眉頭也皺成“川”字,以他們對鴻蒙宇宙的了解,竟然也想不通那個人到底是誰。</br> “既然那位前輩不想說明,那我們也不必深究了,至于那顆死亡靈珠,既然那位前輩都收取不了,我們也沒必要去浪費時間。還有呢?這兒的人,能帶走多少?”林逸倒是淡定得很,一番話出口,天誅的臉色頓時大變。</br> “林逸小友,這兒的人除了薛紫衣外,其他人都是罪人啊!這些罪人若是放走一個,必定會給鴻蒙宇宙造成巨、大危害,您可千萬不能……”</br> “林逸大人,我都已經調查好了,腐骨潭有十分之一的罪人都沒犯什么大罪,大多是得罪了永恒神殿中的上位者,這也是師父告訴我的。師父他老人家懶得管這些事,只是讓我有機會出去時,把這些人也救出去。他還說了,這些人對我有用,現在看來,他老人家應該早就算到這件事了。”薛紫衣打斷天誅的話,雖然他看天誅時臉上帶著微笑,但很明顯,他對這位太上長老并不喜歡,甚至還有些厭惡。</br> 林逸微笑點頭,也直接無視了天誅的話,道:“那就好,既然那位前輩肯幫忙,那我們怎能推辭,那樣做多不禮貌。那些被冤枉的人,現在都能找出來嗎?”</br> “嗯,我已經都做好記號,大人若需要,現在就能全部找出來。而且,我還特別傳授其中一些資質還不錯的人死亡法則修煉之法,讓他們可以為大人效更大的力。”薛紫衣笑瞇瞇地說道,一旁的天誅正要發難,卻被地滅一把拉住胳膊。</br> 地滅笑瞇瞇地看著天誅,道:“老家伙,難道你到現在還看不清情況?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正義,也沒有絕對的邪惡。在你眼中,天命大帝和永恒神殿是絕對的權威,就算出錯,也是寥寥無幾,甚至都情有可原。就好像薛紫衣,他被關在這兒六千年,也沒見你為他鳴過冤,為何?因為他害了兩位公主,這是天命大帝親口所說,是權威。可是呢?事實真相并非如此。所以,這種事有第一件,就有第二件,第三件,別說這兒有十分之一的人無辜,就算有一般人是無辜的,我也不會懷疑。”</br> 天誅的臉色變了變,想爭辯什么,卻發現找不到辯駁的理由。</br> 他嘆了一口氣,道:“既然你們這么說,我還能說什么?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要是后來真出了什么事,責任全部由你們承擔,我不管了。”</br> “呵呵,天誅太上長老,別把話說得這么冠冕堂皇,你這位大人物何時管過這兒所有人的死活?無論放出去的人會給鴻蒙宇宙帶來好處,還是帶來災難,和你又有毛的關系?你如果不服氣,懷疑我說的話,你可以找我師父理論,他老人家就在這腐臭的泥潭底下,你若是強闖的話,他老人家應該會見見你,然后出手教訓教訓你的。”薛紫衣毫不客氣地說道,一番話出口,天誅的臉變成醬紫色。</br> 他又不是傻逼當然不會下去。在這種環境下,被虛圣境強者虐一頓,不死也半殘啊!</br> 林逸呵呵笑了笑,道:“行了行了,大家以后都是戰友,不用搞得這么劍拔弩張,這樣多不好。薛紫衣,你該干啥就快點干吧,可別耽誤時間,我可是一秒鐘都不想待在這兒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