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戮本來想稍微表現得硬氣一點,這樣的話,最起碼可以爭取一些話語權。</br> 可是,他怎么都沒想到,他一張口,竟然成了這幅德行,說真的,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br> 這也沒辦法,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驚心動魄的事情,一個擁有宇宙的人,這是何等強大的存在,站在林逸面前,他實在難以控制自己的戰栗。</br> 林逸瞥了他一眼,輕笑道:“怎么,這么緊張干嘛?我有這么可怕嗎?有什么話就趕快說,我還有事要忙,沒時間陪你浪費。”</br> 林逸的語氣雖然平淡,天戮的神色明顯慌了一下,他沒想到,林逸的氣場竟然強到這種程度,這種感覺,簡直無法抗拒啊!</br> 他定了定神,道:“林逸大人,想必您應該知道我們戮神族的力量,不知道您對我們戮神族有沒有興……”</br> “沒興趣,我對你們戮神族沒任何覬覦之心,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們怎么樣。話說完了沒?說完的話,我順便送你們離開這兒。”林逸直接了當地把他的嘴巴堵住,天戮的嘴巴張了張,都不知道該怎么說話了。</br> 天殺看到天戮那副模樣,心中暗暗苦笑,和林逸比起來,他大哥實在太菜了點,簡直高下立判啊!</br> 他嘆了一口氣,朝林逸行了一禮,道:“林逸大人,我知道您還在氣我大哥的無禮,如果您有什么火,就發在我身上吧,請您給我們戮神族一個歸順您的機會,好嗎?”</br> 天殺的語氣十分懇切,雖然他這人看起來愚笨,但林逸對他明顯比對天戮看重的多。天殺這人可以為了一族存亡而承受一切屈辱,比起天戮,實在強了太多。</br> 所以,天殺此時開口,林逸就不能裝糊涂了。</br> 他呵呵笑了笑,道:“你的意思是,你們戮神族想歸順于我?可我為什么感覺不到你們歸順的誠意呢?某些人高高在上的姿態,令我都忍不住要跪拜了,這樣的手下,我實在收不了。”</br> 天戮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什么叫高高在上的姿態?剛才他那副結結巴巴的慫樣表現得如此明顯,這也叫高高在上?</br> 天殺剛才將姿態放得那么低,他都沒有插嘴,這就等于默認了天殺的話,現在林逸忽然這么說,他真的嗶了狗了!</br> “林逸,你不要血口噴人,老子什么時候……”</br> “大哥!你的腦子里裝的都是屎嗎?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你想想我們的族人,他們的身體被人煉制成傀儡,就算他們體內的符文被林逸大人破解,他們真能變成以前的樣子?只有林逸大人才能幫我們,你就不能拋棄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和我一樣跪下來嗎?”天殺說到這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這是一種最直接的臣服方式,拋棄了任何的尊嚴!</br> 天戮一下子傻了眼,他沒想到,天殺竟然能做到這一步!</br> 天殺抬起頭,看著林逸,道:“林逸大人,您是知道我的,我之所以活著,就是為了我們戮神一族,我不求什么復興,只是為了讓我們這一族能過上平靜的生活。現在,我們戮神族連做人都難,還談得上什么平靜的生活?我想求您出手相助,只要您能讓我們戮神一族恢復正常,就算讓我永生永世為奴,我天殺也毫無怨言!我知道,您根本就看不上我們戮神一族,我也沒資格做您的奴隸,但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求您幫幫我,幫幫戮神一族吧!”</br> 天殺說到這兒,整個趴在林逸腳下,五體投地,無比虔誠。</br> 看到這一幕,林逸的心就算再冷漠,也很難淡定下去,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冷漠的人。</br> 他彎下腰,正欲扶起天殺,忽然,天戮又跪倒在地上,身子僵硬繃直,整個跪地姿勢,絕對不及格。</br> 他從來都沒給任何人下跪過,哪怕變成器靈,他也從來沒向葉天龍下過跪,一直不停地抗爭,而屈服的底線,只是保持沉默。</br> 如今,他卻打破了他的底線,跪在了地上。這種事對他來說,簡直比死還難以接受,他能做到這一步,林逸的確挺意外了。</br> 林逸“一臉疑惑”地看著天戮,道:“你這是干什么?忽然這幅模樣,別人還以為我威逼你什么呢!還是快站起來吧,我可不想被冤枉。”</br> 林逸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伸手去拉天戮,卻壓根拉不起來他。</br> 天戮十分認真地看著林逸,然后高聲喊道:“林逸大人,求您救救我的族人吧!只要您肯救我的族人,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要我的命也一樣!”</br> 天戮說到這兒,便一個勁地磕頭,雖然動作僵硬,但的確發自真心。</br> 天殺一臉感動地看著天戮,他沒想到天戮能做到這一步,因為在天殺眼中,天戮一直把尊嚴看得比生命還重要,這一點,今天竟然發生了改變!</br> 林逸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淡淡地說道:“差不多可以了,再被你們磕下去,別人都說我仗勢欺人,欺負弱小了。”</br> “可不就是?你知道就好。”小天天在一旁嘟囔道,林逸頓時尷尬萬分,這丫頭,就知道在這時拆他的臺。</br> 他輕咳一聲,道:“你們都起來吧,我這人心腸軟,加上心胸寬闊,所以不和你們一般計較。我答應你們,幫你們的族人恢復正常,而且,你們以后都可以住在這座宇宙中,星球你們自己選,反正多得是。在這兒,只要你們別作惡,一般不會有人招惹你們。”</br> 天戮和天殺的臉上頓時布滿喜色,睜大眼睛看著林逸。林逸被他們這么一看,著實嚇了一跳,這可是兩個實打實的糙漢子,還都是濃眉大眼型,那眼神的殺傷力啊,實在大得驚人。</br> 葉神羽一臉擔心地看著林逸,道:“林逸大人,恕我直言,神羽衛的煉制方式比較特殊,基本上已經斷絕了他們的恢復可能,您真有辦法幫他們恢復嗎?額……你們倆也別這么瞪著我嘛,我只是實話實說,不想到時候失望太大,你們接受不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