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
    面對小蓮的詢問，溫陽想也沒想，便答了，沒有一絲猶豫，也毫不拖泥帶水。
    小蓮見他仍是看著自己，眸光是一貫的溫和。
    這聲喜歡，倒不似是在說那本《詩集》，更像是，更像是在對著她這個人說的。
    小蓮趕緊站起身來。
    “那你，那你記得趕快謄抄下來。過幾日，我還要來拿回去，還給皇后娘娘呢。”
    溫陽淺笑，這么說，過幾日，他又能見到小蓮姑姑了？
    “那幅畫，你可收到了？”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找了機會，托青楓侍衛給小蓮姑姑送進宮去的，也不知她看過沒有。
    小蓮點點頭，努力控制心跳，不讓自己的臉色太過紅潤。
    “你怎么突然想起來，要畫那樣一幅畫給我？”
    那幅畫，總會讓她想到，當初她整個人，砸到溫陽身上時的窘迫。
    溫陽低低道：
    “因為那一幕，總在我眼前回放，揮之不去，我便干脆將記憶中的畫面，畫了下來。”
    這低低的聲音，似有魔力，攪得小蓮整顆心活蹦亂跳。
    她畢竟受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那么多“熏陶”，即便男女感情方面再遲鈍，如今也聽得出溫陽話中有話了。
    “你，你別忘了謄書，我該回去了。”
    小蓮落荒而逃，溫陽看著她的背影失笑。
    小蓮似乎每一次，都是這樣風風火火。來得快，去得也快。
    宮墻深深，小蓮姑姑出來一次不容易，那他便只有加倍努力，爭取早日有資格，進入那宮墻之內。
    溫陽正想著，見小蓮又隨著楚云溪幾人，從他面前經過，卻是要走了。
    溫陽恭敬垂首，待她們過去，才有抬頭看著小蓮的背影，目送她離開，自己這才回去學堂。
    “先生，學生來遲了。”
    宋大學士看了一眼溫陽，是個好苗子，一點就通，假以時日，也定能成才。
    今年的秋闈，說不定能有他一席之地。
    “方才我們說到：‘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
    溫陽，你來給大家說說，這幾句話，是何意思？”
    溫陽抱拳：
    “是，先生。”……
    楚云溪的馬車行至半路，看到路邊有賣各色吃食的小攤，香氣四溢，惹得小蓮的肚子咕嚕一聲。
    小蓮心道不妙，趕緊捂住肚子。
    卻見楚云溪、燦兒、荷香三人，都已經朝她看了過來，小蓮只好干巴巴道：
    “這都要怪外面的味道太香了。”
    她說著，還砸了咂嘴。
    “停車。”
    楚云溪失笑，吩咐車夫停下，又對小蓮道：
    “想吃什么就去買回來，快去快回。”
    反正她出門帶的銀子，都在小蓮身上。小蓮咧嘴一笑：
    “謝謝皇后娘娘。”
    她果真動作迅速，噔噔幾步就下了馬車，惹得馬車上的三人紛紛掀簾觀望。
    小蓮在幾個攤位前眼神一掃，便伸出手指。
    “大嬸，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那個。”
    荷香便想起從前，每每小姐有好吃的，都會分給她們，小蓮總是眼睛最亮的那一個。
    不多時，楚云溪的馬車中便也滿是美食的香味兒。
    涂滿玫瑰花醬的馕，麻醬燒餅，肉包子，小蓮熱情地與楚云溪三人分享。
    “皇后娘娘，荷香姐姐，燦兒，你們也嘗嘗，我可是饞這一口好久了。”
    小蓮也是會選，買的每一樣吃食，都讓人聞著流口水。
    楚云溪三人經不住誘惑，也淺嘗了些，果然換換口味，就是能令人食欲大開。
    四人都是久不逛街，見什么都覺得新鮮，一路走，一路買。到了最后，干脆都不坐馬車了。
    吳憂在她們身后大包小包，任勞任怨。
    荷香時不時給他回眸一笑，吳憂就似有使不完的力氣，當跟班也當得樂呵。
    手里實在太滿了，就示意一路跟隨的車夫，送一些回馬車上去。
    “夫人，你看這團扇多漂亮？再過一兩個月又該熱起來了。”
    下了馬車，小蓮幾人便以夫人稱呼楚云溪。
    那賣團扇的老婦人，打量了楚云溪幾眼，忍不住說道：
    “這位夫人，你長得真美，總讓老身覺得似曾相識，好像在哪里見過。”
    楚云溪聞言，趕緊拿起那團扇，遮住半張臉，笑道：
    “大娘，你這團扇做得也好看，我買了。”
    有銀子賺，那老婦人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一邊接過碎銀子，一邊道：
    “謝謝夫人惠顧了，您慢走。”
    楚云溪心道好險，看來她這張臉，如今在京城中可不陌生了。為免麻煩，還是以團扇遮面的好。
    小蓮拉了拉楚云溪的袖子：
    “夫人，您看那邊，怎么排了那么長的隊？他們在買什么好東西呢？不如我們也去看看？”
    楚云溪看了看四周環境，便大抵有數了，不由彎唇一笑。
    待走近了，果然見那排著長龍的鋪子上，掛著“天下成藥鋪”五個大字。
    小蓮驚喜道。
    “天下成藥鋪？夫人，我們到了，這就是天下成藥鋪嗎？怎么這么多人？”
    燦兒看著那長得看不到尾的隊伍，也是一副開了眼的模樣。
    “夫人，奴婢還是第一次見到生意這么好的鋪子呢。”
    荷香也是一臉期待道：
    “那我們快進去看看吧。”
    只是她們幾人剛要抬步，便被一個花枝招展的女子橫插一腳，擋在了前面，眼神輕蔑地看了過來。
    “這么多人都在排隊，你們是眼瞎了嗎？竟想越過這許久人，到最前面去。怎么，你們是皇親國戚不成？”
    女子杏眼微挑，打量著楚云溪幾人。
    兩個婦人發髻的，穿著一個比一個寒酸。還未到夏日，就以團扇遮面，裝模作樣！
    還跟著兩個丫鬟，也分不清哪個是哪個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大戶人家的。
    那些排隊排了許久的人，本就心中有些急躁。
    這女子此話一出，他們馬上向楚云溪幾人投來不善的眼神，好似楚云溪他們真的是來插隊的一般。
    “快去后面排隊去吧，我們都排了半日了，你們倒是想得美，一來就要插到最前面。”
    “是啊，這天下成藥鋪的規矩可嚴著呢，你們不排隊，也買不到藥。”
    “別往前走了，過來我們也不會讓你插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