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暗二的愉悅，暗一的心情，就如砧板上待宰的魚。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自當(dāng)了暗衛(wèi)，他的心理素質(zhì)，可謂一天比一天好，就算面對殺手，心臟也沒有這么不受控過。
    暗一有些僵硬地抬起頭，面對著同樣呆愣住的楚云溪與荷香。
    楚云溪不明所以，難不成，他們兩個(gè)，又切磋功夫了？可，暗一這杵著不動(dòng)是怎么回事兒？
    荷香的眼眸中，除了不可置信，還閃過一絲絲，希冀。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屏風(fēng)前，正對著暗一。
    “你，你來做什么？”
    暗一心里也在想著，是啊，他在這里做什么？可嘴巴卻不聽使喚。
    “你，你看我，怎么樣？”
    來競選三個(gè)男子，睜大眼睛，看著這從天而降的競爭對手。他們還沒開始，就有人要捷足先登了？
    荷香心中的小鹿，開始活蹦亂跳，臉上也染上紅暈。楚云溪頭頂天雷滾滾。
    什么叫，你看我怎么樣？暗一，這是，喜歡荷香？
    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暗一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都要凝結(jié)了，腦中一團(tuán)漿糊，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就在暗一的心臟，快要承受不住的時(shí)候，就聽荷香道：
    “我選他！”
    荷香指著暗一，轉(zhuǎn)頭對楚云溪認(rèn)真道：
    “小姐，我選他！”
    “啪嗒！”
    楚云溪手中的團(tuán)扇，隨著荷香的話音劃落，在地上彈跳了兩下兒，才堪堪倒地。就像楚云溪此刻的心情。
    這兩人，是什么時(shí)候湊到了一起？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竟然不知？
    屏風(fēng)對面的幾人，也全都是目瞪口呆。包括，暗一！
    他只覺自己方才，應(yīng)該是從云端飄落下來的，才會(huì)被這樣的好運(yùn)砸中。是哪路神仙幫了他的？
    對了，好像是他的好兄弟啊，好兄弟！
    暗一反應(yīng)過來，雙膝跪地。
    “太子妃，我喜歡荷香，會(huì)待她如珍寶，求太子妃成全！”
    “砰，砰，砰！”三個(gè)響頭磕過。
    楚云溪呆滯地起身，呆滯地轉(zhuǎn)身。
    “你們兩個(gè)，隨我過來。”
    小蓮看著跟上楚云溪的荷香和暗一，嘴巴從方才就沒有閉上過。她有些同情地，看了看仍杵在屏風(fēng)后的三個(gè)男子。
    小姐他們現(xiàn)在都無暇，也無心管這三人了，那她，要不然，就盡盡地主之誼吧。
    “今日勞煩幾位公子了。我們將軍府備了酒席，請公子們用完再回。我們公子會(huì)另有酬謝。”
    這三人雖感覺，自己似乎是被放了鴿子，可人家客客氣氣招待，他們本也是良善之人，也只是心中惋惜，很快便釋然了。互相謙讓一番，便去用飯了。
    小蓮安頓好客人，回到屋中，就看到楚云溪端坐在座椅上，面容沉寂。暗一與荷香，低眉順眼立于小姐面前。
    楚云溪看看這個(gè)，又看看那個(gè)，半晌，才開口問道：
    “好了多久了？”
    “沒有，沒有。”
    兩人同時(shí)搖頭否認(rèn)，又略顯尷尬地低下頭去。
    楚云溪依然沉著臉。
    “暗一，你什么時(shí)候開始覬覦我的荷香的？”
    暗一偷看了一眼荷香，僵硬著身子。
    “回太子妃，屬下，屬下記不清了。”
    楚云溪挑眉。
    “既然都記不清了，說明你早就對荷香有想法了？”
    暗一眨巴眨巴眼，梗著脖子承認(rèn)了：
    “是！”
    一邊的荷香，連脖頸都紅了個(gè)透。將頭垂得低低的。這種心臟要跳出胸腔的感覺，她還是第一次體會(huì)。
    楚云溪一拍桌子，嚇得兩人一個(gè)哆嗦。
    “大膽暗一，你既是早就喜歡荷香了，為何不早說？偏要等本小姐給荷香相看親事，才突然冒出來攪局？”
    暗一又撲通跪到地上：
    “太子妃息怒，屬，屬下……”
    他想說，他不是自己想出來攪局的，是被暗二踹下來的。
    可轉(zhuǎn)念一想，暗二這次畢竟算是幫了他。要不是暗二踹他這一腳，恐怕他真就要與荷香姑娘失之交臂了。不得不說，這一腳，踹得好！他也就不好出賣兄弟了。
    “之前是屬下慫了，屬下現(xiàn)在想明白了，無論荷香姑娘嫁給誰，都不如嫁給屬下放心。”
    荷香看了眼暗一，唇角不自覺微微彎起。
    楚云溪卻又給他拋出一個(gè)難題。
    “那怎保你以后不會(huì)又慫了？讓荷香傷心。”
    “小姐~”荷香心有不忍，弱弱地喊了楚云溪一句，被楚云溪瞪了一眼，只好乖乖地閉上嘴巴。
    “回太子妃，以前是屬下想差了，只想著萬一自己以后，有個(gè)什么三長兩短，會(huì)苦了荷香姑娘。屬下現(xiàn)在很清楚自己的心意，只要荷香姑娘愿意，只要屬下還活著，屬下無論如何，都無法看著她嫁給別的男人。”
    荷香已經(jīng)眼泛淚光，只有楚云溪冷血如初。
    “你現(xiàn)在，就不擔(dān)心以后自己有個(gè)三長兩短，讓荷香受苦了？”
    暗一目光堅(jiān)定。
    “回太子妃，屬下這些年，也攢了些銀子，屬下會(huì)把所有的積蓄，都交給荷香姑娘打理，即便日后屬下真有個(gè)什么閃失，也能讓荷香姑娘衣食無憂。真到那時(shí)，她也可以另嫁良緣。”
    荷香聽不下去了，在暗一身邊跪下。
    “小姐，荷香不求天長地久，只求，無悔于心。”
    無悔于心！楚云溪想起她當(dāng)初留在君凌云身邊時(shí)，同樣是懷著不求天長地久，只求無悔于心的念頭。
    只不過，隨著他們共同經(jīng)歷的事情越來越多，她就變得貪心了，她想要長長久久地，陪伴在君凌云身邊。
    楚云溪確認(rèn)了兩人的心意，終于緩和了神色，起身去拿了個(gè)小盒子來，打開盒子，其中就有荷香和小蓮的賣身契。
    楚云溪將荷香的賣身契遞給她。
    “從今日起，荷香，你便是良民了。”
    荷香含淚磕頭：
    “小姐，荷香不需要賣身契，荷香即便嫁了人，也還是小姐的丫鬟。”
    楚云溪拉起她的手，將賣身契塞到她手中。
    “說什么傻話？你我雖主仆一場，可也姐妹一場。看著你能過得好，我才能開心。何況，你脫了奴籍，往后在學(xué)院里活動(dòng)，也方便不是？”
    荷香的淚珠子啪嗒啪嗒滴落，小姐不僅放了她自由身，還愿意繼續(xù)信任她，讓她打理學(xué)院。
    荷香將雙手疊于額前，恭恭敬敬拜下。
    “奴婢荷香，叩謝小姐大恩。”
    小蓮在一旁看著荷香哭，也跟著抹眼淚兒，荷香姐姐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真是太好了。
    楚云溪也是眼眶微紅，又對暗一認(rèn)真道：
    “暗一，娶我的荷香，可是要三書六禮，一樣兒也不能少。”
    暗一激動(dòng)地露出一口白牙。忙給楚云溪磕頭。
    “屬下叩謝太子妃成全，屬下一定會(huì)對荷香姑娘一心一意，永不背叛。”
    這話，聽得楚云溪，荷香與小蓮，都低笑出聲。不像是對娘子說的，倒似是對主子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