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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草原軍議（一）
    兩人回到郡府的時候正碰上蘇良，秦思遠道：“蘇先生，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與你商量。”
    蘇良見秦思遠陰沉著臉，有些詫異地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大人的臉色不太好看。”
    秦思遠將在平民區(qū)了解的情況介紹了一番，最后說道：“蘇先生，看來我們以前過于樂觀了，郡內(nèi)的情況并不如我們想象的好啊！”
    蘇良有些慚愧地說道：“這都是我的過錯啊。”
    秦思遠搖頭說道：“也不能全怪你，我的考慮也不周全。不過既然發(fā)現(xiàn)了問題，我們就要盡快想辦法解決。”
    蘇良問道：“大人有什么計劃？”
    秦思遠道：“有幾件事情需要立即著手辦理。第一，盡快將付德全指使人毆打下人致死的事調(diào)查清楚，如果情況屬實，要予以嚴懲。另外要發(fā)動平民舉報貴族富戶欺壓平民的情況，一經(jīng)查實，堅決予以嚴懲。第二，對郡內(nèi)上上下下的官員進行一次< 全面清查，看有沒有違背帝國律法及郡府規(guī)定的情況，如果有，對違法違紀的官員要進行嚴厲處罰。第三，郡府的稅費減免范圍要重新進行調(diào)整，對于確實非常困難的居民，要減免其應(yīng)交的各種稅費。”
    蘇良思考了一下，說道：“大人說的這幾條我都贊成，回去后我立即安排人辦理。不過我還想補充一點，請大人考慮。”
    秦思遠道：“先生有什么想法盡管提出來，我們一起商議。”
    蘇良道：“目前郡內(nèi)有很多孤兒和孤寡老人，他們的生活相當困難，僅靠減免稅費，對他們是沒有什么用的。我想先在郡內(nèi)進行一次全面的調(diào)查，將這樣的情況摸清楚，然后由郡府拿出專門的資金，根據(jù)他們的貧困程度每月發(fā)放一定數(shù)量的補助，確保他們最基本的生活。不知大人以為如何？”
    秦思遠點頭道：“先生的這個辦法很好，如果郡府的資金不足，我們還可以發(fā)動民間力量捐助。“蘇良道：“如果大人沒有什么意見，那我就安排人辦理了。”
    秦思遠道：“先生就按我們剛才商量的意見辦理吧，我希望盡快見到成效。”
    蘇良道：“大人放心，我會盡全力將此事辦理好，讓平民享受到郡府新政帶來的好處。”
    送走蘇良后，秦思遠對玉瓊瑤說道：“瓊瑤，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帶我到平民區(qū)去，我還不知道在我的治下有這么多不平的事，有這么多窮困的平民，我還會為自己的政績沾沾自喜！”
    玉瓊瑤螓首輕搖道：“不，思遠，是我應(yīng)該感謝你。”
    秦思遠詫異的問道：“你為何要感謝我？”
    玉瓊瑤道：“我天心閣歷來以解救天下百姓為己任，歷代門人弟子為此奔波不止，要挑選一個造福于民的帝王。幾百年來，曾有不少的帝王是在天心閣的幫助下登上皇位的，在登上皇位之前和登上皇位之初，他們也能為百姓做一些事情，不過那都是為了他們能坐穩(wěn)皇位，從沒有一人能象你一樣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關(guān)心老百姓，真心地想讓他們過上好日子。而你不僅發(fā)自內(nèi)心地關(guān)心他們，還建立了一種制度，一種能讓他們長遠富裕的制度。這讓我看到了希望，那是帝國復(fù)興，民族復(fù)興的希望。所以，我真的非常感謝你，感謝你將要實現(xiàn)我天心閣數(shù)百年來的夢想。”
    秦思遠嘆道：“我出身世家，從來都是以貴族子弟自居，沒有將平民放在眼里，經(jīng)過小雯一家的事情之后，我才開始改變對平民的看法，并思考貴族和平民的關(guān)系，但也思考的并不深入透徹。我之所以走上爭霸天下的路，主要是先師的話鼓動了我男兒漢的一身熱血，另外就是在亂世想保存自己和自己的家族。近來隨著對《天書》的理解越來越深刻，和蘇先生等人尤其是和你的接觸越來越多，我才真正地感覺到帝國的復(fù)興，民族的興旺離不開廣大的平民，我應(yīng)該為他們做一些事情。”
    玉瓊瑤道：“任何人對某件事情的認識，總是逐漸深入的。你出生在豪門世家，從小受貴族世家的影響，不像我，從小受到的教導(dǎo)就是以解救天下百姓為己任，你能有現(xiàn)在的認識殊為不易，這正是我要感謝你的地方。”
    秦思遠道：“瓊瑤，你悲天憐人的情懷真是令我感動，我現(xiàn)在雖然也有解救天下百姓的覺悟，但與你相比，還差得遠哩！”
    玉瓊瑤道：“你已經(jīng)很不錯了，簡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秦思遠道：“我也知道，要想真正解救天下百姓，要走的路還很長，遇到的困難將會很大，我有點擔心自己能否堅持下去哩！”
    玉瓊瑤道：“你已經(jīng)有了一個很好的開頭。我相信你的勇氣、你的毅力、你的能力，你一定能夠?qū)崿F(xiàn)自己的愿望。”
    秦思遠伸出雙手握住玉瓊瑤的右手，說道：“瓊瑤，希望你能時時在我的身邊，提醒我，鼓勵我，幫助我。”
    玉瓊瑤伸出左手與他相握，柔聲說道：“你放心，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共同開創(chuàng)一個太平盛世。”
    兩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對視著，久久不愿分開，相視的二人都有一種相知相惜的感覺。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現(xiàn)牛羊。”蒼蒙草原正是如此的景象。
    “唉……”娜云雪深深嘆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走出氈房。
    十天前她已回到了韃兇王廷，向父汗申述了出兵蜀州或青州的理由，父汗并沒有給自己明確的答復(fù)，只是讓自己耐心地等待。可時間不等人啊，前線的戰(zhàn)局一日三變，再繼續(xù)等下去，誰知道帝國的局勢會發(fā)生什么變化，到時候即便有了決定，或許也無法執(zhí)行了哩。
    韃兇的王廷實際上是一個大的氈房，里面可以住上很多人，除了生活的地方，還是韃兇大汗處理公務(wù)的地方。大汗博爾帶著部下打獵去了，整個王廷里沒有幾個人，顯得空蕩蕩的，一如娜云雪空蕩蕩的心。
    娜云雪走出王廷，放眼望去，只見廣褒的草原上，到處都是韃兇人的氈房。韃兇人的氈房，面東南而居，星星點點地散落在山坳里、大樹下、草地上、海子旁。幾乎每戶韃兇人的氈房前都停放著數(shù)量不等的架勒車，長轅高輪粗輻，這是包括韃兇人在內(nèi)，許多游牧部族不可或缺的重要工具之一，幾乎可以與牛馬羊駝等牲畜同等重要。
    還有就是婦女乘坐的特兒車，其實就是在架勒車體上用柳木條彎曲成半圓形車棚，棚周圍包以羊毛氈，以成篷帳，可以遮陽光、擋風雨、防雪御寒，韃兇人外出探親訪友，接送親人、婚姻嫁娶等等都會用到，多半為女子所乘坐，家境富裕者還會覆以帷幕，前垂簾幕，棚頂裝飾，四角懸掛流蘇，裝飾得美觀豪華。
    王廷四周的草原上，馬嘶、犬吠、牛鳴、駱駝吼叫、羊群咩咩、鳥雀嘁喳、嬰兒嗚咽……聲聲相應(yīng)，不時傳來，這些天籟之聲反而顯得此時的草原格外靜謐悠閑。
    蜿蜒曲折的草原小河，穿過一片片盛開著白色黃色小花的草地，流聚匯集成大大小小的海子，一泡泡碧水如珠，鑲嵌在草原上。各種水禽，天鵝、野鴨、大雁，三三兩兩，在水邊追逐，覓食，遨游……
    遠處山角，一片疏林子依著大片繁盛的花草，許多馬兒在草地上悠閑自得地低頭吃草，風不時拂掠著馬鬃，數(shù)個牧人騎在馬上，手持著長鞭驅(qū)趕牛羊畜群。
    水邊，草灘，不時飄起一陣輕柔的歌聲，低緩、曼妙，回蕩在白云飄浮的天空蒼穹之下。
    “真是一副絕美的草原圖畫！若是沒有戰(zhàn)爭該多好！”
    娜云雪卻知道這是不太現(xiàn)實的想法。韃兇人每每主動挑起與大洪帝國的戰(zhàn)爭，有多方面的原因。大洪的富饒、繁華、先進的技藝、深厚的文化、華麗的建筑、高雅的藝術(shù)、豐美的食物，是每一個到過大洪的韃兇人所深深向往的。草原民族的天生好戰(zhàn)也是導(dǎo)致戰(zhàn)爭的一個重要因素。另外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隨著草原上人口的膨脹，草場的放牧已到了極限，食物的供給嚴重不足，韃兇人不得不靠掠奪和搶劫來維持自己的生存。
    天色漸晚，遠方草原蹄聲如雷，旌旗飄揚，跟隨博爾行獵的大隊人馬歸來了。旌旗獵獵，鼓角低昂，飛騎奔逐，驚心動魄。博爾身披鎧甲，在周圍親衛(wèi)簇擁下，縱馬飛逐，返回營地，身手勇猛矯健。
    行獵歸來，享受野獲自是必然，當然，烤制全羊也是必不可少的宴飲美味。架起了火堆，先把石頭放在火堆上燒烤。這邊廂，宰殺羊只，去掉頭部，內(nèi)臟清理干凈，最后在清理好的羊內(nèi)腔中放進滾燙的石頭，還有從大洪帝國搶劫過來的各種蔬菜和炒米、鹽等，然后架在火上烤，這總要一個時辰方可食用。
    這期間，除了忙活著打理食物的男女，營地中的絕大部分人出動“游戲”，除了拔樹樁，叼羊羔之外，還有許多骨粗體壯、精力旺盛的韃兇男人半坦著胸腹扭打摔跤，不分勝負之時，圍觀的人們便揮動著粗壯的手臂，“嗨！嗨！”吶喊，為場上的人助陣，樂此而不疲。
    食物熟了，映著星光和篝火，營地中的韃兇人圍火而坐，開始這露天的野宴。
    剖開了羊腹，浸了羊油，滾燙無比的石頭被取了出來。不少韃兇人不停的將滾燙的石頭在全身上下熨燙，據(jù)說這樣可以強身健體不生疾病。
    羊腹中的蔬菜和炒米已經(jīng)燜爛，浸透了羊油，味美無比，羊肉嘛，則要手撕刀割了。
    星光灑滿大地，人們安享著盤中噴香的肉味、炒米和乳粥，大碗兒喝著馬奶酒，高聲談笑，在茫茫的夜色中，一片歡騰……
    享受過晚餐，不少韃兇人圍著篝火跳起了舞蹈。
    韃兇族一向有“音樂民族”、“詩歌民族”之稱。韃兇民歌具有獨特的民族有風格，無論是高亢嘹亮，亦或是低吟回蕩，都充分表現(xiàn)出韃兇族人質(zhì)樸、爽朗、熱情、豪放的性格。
    韃兇族是能歌善舞的民族。韃兇族舞蹈的特點是節(jié)奏明快，熱情奔放，語匯新穎，風格獨特。動作多以抖肩、翻腕來表現(xiàn)韃兇族姑娘歡快優(yōu)美，熱情開朗的性格。男子的舞姿造型挺拔豪邁，步伐輕捷灑脫，表現(xiàn)出韃兇族男性剽悍英武，剛勁有力之美。韃兇族舞蹈久負盛名，傳統(tǒng)的馬刀舞、筷子舞、馴馬舞、擠奶舞等，節(jié)奏歡快、舞步輕捷，都表現(xiàn)出了韃兇族人純樸、熱情、精壯的健康氣質(zhì)。
    伴隨著馬頭琴低回婉轉(zhuǎn)的抒情之音，牛皮鼓的激越厚重之聲，韃兇人在草原的夜空下亦歌亦舞，自得其樂，篝火旁的氣氛歡快熱烈。
    直到篝火燃盡，歌舞的人群全部散去，娜云雪才有機會和她的父汗博爾說上話。
    “父汗，那件事不能再猶豫了，遲則生變啊！”在王廷的議事之地，娜云雪焦慮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