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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公主
劉韻和劉鑫是一母所生,二人的母親原也是仁和帝的一個寵妃,卻在生劉鑫時難產(chǎn)死了。對于自幼喪母的姐弟二人,仁和帝原本是很寵愛的,從小給予他們最好的照顧和教育,這也是姐弟二人才華都非常不錯的一個重要原因。不過有些東西天生是無法改變的,就像劉鑫懦弱的性格,雖然仁和帝采用了種種方法對他加以訓(xùn)練,劉韻也經(jīng)常鼓勵他,幫助他,卻始終沒有什么效果,這讓仁和帝很失望,對他的寵愛也漸漸淡了,連帶著劉韻也受了影響。
今天早上,仁和帝將劉鑫召進(jìn)御書房,詢問他對秦重的一道建議的看法。建議是這樣的:秦重擬以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身份下令東海軍團(tuán)撤出東海,進(jìn)入上清江,一方面攻擊上清江沿岸的吳州城池,威脅孫宣的后方,拖延他進(jìn)兵帝國內(nèi)陸的步伐;另一方面放小日人進(jìn)入齊州,牽制張覺的兵力。劉鑫聽了后半天拿不定主意,因為在他看來這樣做有利有弊,有利之處是確實可以減少朝廷面臨的威脅,不利之處是小日人兇殘好殺,窮兇極惡,一旦入侵帝國,只怕老百姓要遭殃了。猶豫了很久,劉鑫還說道:“兒臣覺得1,秦大人的建議有利有弊,實在不知道是否該贊成,還是請父皇決斷。”
仁和帝聽了他的話,頓時大怒,將他狠很責(zé)罵了一通,并讓他禁足半月,不得出皇宮半步。劉鑫感到極度委屈,卻也不敢反抗,所以直到現(xiàn)在,仍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看著弟弟年輕卻缺乏朝氣的臉,劉韻嘆了一口氣,說道:“弟弟,你可知道父皇為何如此生氣嗎?”
劉鑫搖了搖頭,眼巴巴地望著她。
劉韻說道:“父皇一生優(yōu)柔寡斷,錯失了很多重振朝綱的機(jī)會,致使朝政被秦重和南宮長春把持,國事日漸不如,如今雖然有心振作,卻已是積重難返了,因此他希望在我們這一代上有所改觀。但我們兄弟姐妹本就不多,二姐、五姐早已出嫁,三哥不學(xué)無術(shù),游手好閑,擔(dān)不得大任,父皇早已沒有作他多少指望,我也是女流之輩,所以父皇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而你卻又是如此的表現(xiàn),難怪他會失望生氣了。”
劉鑫不服道:“姐姐你比我要強(qiáng)上一百倍,為何父皇不將朝中的大事交給你來處理,甚至將皇位傳給你。”
劉韻搖頭道:“弟弟你飽讀詩書,難道還不明白帝國的傳統(tǒng)和體制嗎?自古以來,有幾個女子當(dāng)過皇帝的?這不是說女子的能力就一定不如男子,而是在我黃族的傳統(tǒng)中,女子的地位永遠(yuǎn)不能超越男子之上,這世俗的力量太過強(qiáng)大,以至于沒有幾人能夠接受一個女子來當(dāng)皇帝的。姐姐雖然不敢妄自菲薄,但也沒有能力挑戰(zhàn)這世俗的力量,父皇更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父皇雖然對你有恨鐵不成鋼的想法,仍是千方百計的培養(yǎng)你,目的就是想讓你能夠繼承皇位,并治理好帝國,使帝國再現(xiàn)前朝的輝煌盛世。”
劉鑫道:“可我實在厭惡爭權(quán)奪利的日子,只想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劉韻道:“我也知道弟弟的志趣,何曾想逼迫于你?可誰叫我們生在皇家呢?既然作為皇子、公主,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就要承擔(dān)帝國興衰的義務(wù),這是我們的命運(yùn),想逃脫也是逃脫不了的。”
劉鑫痛苦地?fù)u了搖頭,說道:“姐姐,我真想找一個沒有紛爭,沒有勾心斗角的地方,平平凡凡地過一輩子。”
劉韻苦笑道:“是呀,世外桃園般的生活,誰不羨慕?朝看旭日,夜觀流星,一卷在手,煩惱俱無。‘采菊東籬下,悠悠見南山’,這樣的日子多么悠閑自在!可我們能夠做到嗎?即便我們不是皇子皇女,不需承擔(dān)帝國興衰的義務(wù),但現(xiàn)在國事已到了如此難以收拾的地步,世上又哪有這樣的地方?”
劉鑫問道:“姐姐,難道我們真的沒有別的路可走嗎?”
劉韻肅然道:“是的,這是我們的夙命,想逃避是逃避不了的,如其畏縮不前,不如停起胸膛來,勇敢地迎接命運(yùn)的挑戰(zhàn)。”
劉鑫怔了怔,說道:“那姐姐你說,秦重的那條建議到底如何?”
劉韻說道:“問題的關(guān)鍵不在于你是否認(rèn)同那條建議,而是你必須給父皇一個明確的答案,這樣才能體現(xiàn)出你的果敢。或許父皇心中已經(jīng)有了決定,并不在乎你給出的答案,他要的是你的決斷,而你恰恰含糊其詞,難怪父皇會對你失望,甚至生氣了。”
劉鑫黯然道:“可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才好。同意吧,放外敵入侵,百姓遭殃,實非我所愿;不同意吧,孫宣對帝國的威脅太大,似乎也該將他壓制一下。”
劉韻嘆道:“這就是你的致命弱點(diǎn),遇事不能決斷。需知為上者最重要的一個素質(zhì)就是果斷,也就是魄力,尤其是在關(guān)鍵的時候,不論你的判斷是對是錯,你必須盡快作出決定,猶豫不決往往會將事情弄得更不可收拾。”
劉鑫道:“姐姐說的都有道理,如果是換了你,該作出怎樣的答復(fù)呢?”
劉韻道:“其實無論你作出怎樣的選擇都無可厚非,因為局勢到了這個地步,兩種選擇都是有道理的,就看你站在什么立場上看問題了。如果是站在皇室的立場上,就會選擇同意那個建議,因為此時此刻,消滅內(nèi)亂,確保皇家的統(tǒng)治地位是首要的,為了皇室的利益,也只有犧牲一下百姓了;如果是站在民族大義的立場上,就會選擇反對那個建議,因為無論是孫宣也好,還是張覺也好,都是帝國一脈,即使是他們做了皇帝,帝國還是我們黃族人的天下,但小日人就不一樣了,這個兇殘暴虜?shù)拿褡逡坏┤肭值蹏o老百姓造成的傷害是災(zāi)難性的。若是姐姐當(dāng)時在場,會選擇反對那個建議,因為在姐姐的心中,民族的利益是在皇室的利益之上的,姐姐決不允許卑鄙兇殘的小日人踏進(jìn)帝國一步!”
劉鑫沉默了片刻,問道:“姐姐,帝國的局勢當(dāng)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嗎?”
劉韻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是的,帝國的局勢可以用內(nèi)憂外患四個字來概括。在內(nèi)部,群雄并起,其目的都是為了金鑾殿上那個金光燦燦的帝皇寶座。孫宣自吳州起兵,數(shù)月時間就占領(lǐng)了德州全境,勢力如日中天;張覺以五百流民起家,義旗一舉,應(yīng)者如云,短短一年間就占領(lǐng)了齊州大部;南宮家族、春州總督楊玉坤、粵州總督黃安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湖州的太平教妖言惑眾,聽說最近還起了事;還有那蜀州的秦思遠(yuǎn),聽說野心也大是不小。在外,韃兇軍已占領(lǐng)了帝國的兩個多州;孟京帝國屢屢派兵南侵,雖然多次被風(fēng)夕舞阻止在大散關(guān)下,但其侵占帝國的野心不死;小日帝國覬覦帝國已久,如今帝國內(nèi)亂四起,他們是斷斷不會放過如此良機(jī)的。這些還只是表面的危機(jī),更重要的是帝國的制度已經(jīng)腐朽不堪,世家貴族享有特權(quán),窮奢極欲,平民百姓飽受欺凌,流離失所,民心已失,帝國怎能維持下去?”
劉鑫說道:“照姐姐這樣說來,帝國已經(jīng)是山窮水盡了,還有我們?nèi)ゲ傩牡谋匾獑幔俊?br/>
劉韻搖頭道:“那也不盡然。帝國畢竟有六百多年的歷史,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無論哪一家勢力,想要將帝國推翻,是不那么容易的。再說,群雄之間爭權(quán)奪利,必然要相互斯殺,彼此消耗實力,如果我們此時能夠采取一系列措施,整頓朝綱,收拾民心,平息內(nèi)亂驅(qū)逐外敵也不是沒有機(jī)會的。”
劉鑫臉上露出佩服的表情,說道:“聽姐姐這樣一說,似乎事情也不是那么難了。”
劉韻說道:“知易行難,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是要堅定果斷,采取雷霆手段,罷免、懲治一批貪污腐敗的官員,選拔德才兼?zhèn)涞馁t能,使萬民歸心,只有這樣,帝國才有一線回生的希望。這就要求我們要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果敢和決心。所以,我希望弟弟你堅強(qiáng)起來,為了江山社稷,為了黎民百姓,為了家族皇室,也要堅決改掉你那懦弱的性格。”
劉鑫果然振作起來,兩眼熠熠放光,說道:“姐姐說的是,我一定努力克服自己的毛病。”
劉韻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這才是我的好弟弟。”
劉鑫又說道:“不過姐姐你一定得幫我,時時刻刻要呆在我的身邊,沒有你,我總覺得像沒有依靠似的,一想到要和那些嘴臉丑惡的大臣門打交道,我就覺得害怕。”說到最后,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