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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難以擺脫
秦思遠感覺到自己的靈覺從未有這一刻強,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可以感受到外在氣壓的變化,是以,他依然能夠準確地辨出琳娜的長槍自哪個方位攻來。
“當……”秦思遠橫斬在琳娜的槍鋒之上,身子借勢側斜退丈外,他感受到了琳娜長槍強大的殺傷力。
琳娜也有些驚訝,但身在虛空,受秦思遠巨力一震也不得不向側邊落去,他們的氣機緊緊地鎖在一起,只要稍有松神,便將會換來對方無情的攻擊。
秦思遠運刀前撲,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刀,詭異之中又帶著飄逸的灑脫,更有著無跡可尋的殺傷力,似乎可以自任何一個角度切出,又似乎可以任意改變攻擊的目標和方向,應風而變。秦思遠明白,琳娜的長槍在遠距離相搏之下,他根本就沒有機會贏,憑琳娜的功力和槍法,想要打倒這樣一個對手,實在不可能。他只是利用琳娜不愿受傷并且想生擒自己的心理來尋找機會給她沉重一擊,然后遠遠逃走--。
琳娜纖足飛起,準確的點在刀面上,長槍從右臂縮進,從左臂穿出,刺向秦思遠的右肩。秦思遠來不及閃避,左手探出緊緊地握住琳娜的槍桿,而右手的刀緊抵槍鋒,有一截槍尖已刺入了秦思遠的肩胛。“噗……”琳娜的槍迅速拔出,秦思遠松了手,連連退后五步,鮮血自他的肩胛噴灑而出。他已單膝跪倒在地,以刀拄立,目光依然緊緊地盯著琳娜那指向他的槍頭。
兩人的氣機和精神緊鎖為一個整體,琳娜沒有動,秦思遠只是將自己的身子挺得更直一些,肩胛之上依然有些微微的血水湍湍流出,而秦思遠便像是一尊石雕的神,寧靜得讓人想到子夜的蒼穹。
琳娜的武功實在是很可怕,那種槍法既象暴風驟雨般狂野無情,又似無數張絲網般綿綿不絕,但此刻琳娜卻靜得可怕,由動驟然變得靜,這之中的過程是那么突然,突然得有些詭異。
秦思遠身上的氣勢也已有了變化,此刻的秦思遠與方才的秦思遠似是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因為他似乎擁有了截然不同的氣勢。
琳娜臉上的表情逐漸化為平靜,不再有腦怒,不再有訝異,甚至看不出任何的喜怒衰樂,平靜得像是一潭無底的潭水,無風無波,不驚不揚。
靜立,對峙,惟有目光在交纏——琳娜和秦思遠的目光!這個世界似乎只屬于他們兩個人,外人再也無法融入其中,這像是一個被某種物質完全隔離的世界。
秦思遠手中的刀斜斜挑起,刀尖呈一個內扣的弧狀,刀鋒低指,斜對琳娜的腳腕。一個小小的動作,琳娜的臉色又顯出一絲驚訝,她能夠體會出其中的意境。
琳娜的長槍終于動了,并不是她推動,而是槍尖以一種怪異的弧度作輕微的震動,而手指根本就沒有絲毫移動的跡象。
“砰……”秦思遠緊緊地逼上一步,右手中的刀依然是保持著那種異樣的架式,沒有半點改變,而他的腳步如同平滑而出,但又結結實實地落在地上,發出了那一聲沉悶的異響,猶如喪鐘一般響在人的心中。
琳娜一聲怒叱,不再應有的沉默,身形在一片矛影之中淡化為虛無,塵土沙石如同被暴風卷起,變得狂野而粗暴,又像是一個巨大的浪頭,以一種扇形的大平面直向秦思遠壓到,似乎吞噬一切的生命。
兩人之間相隔一丈五尺,實在不是距離,其實,心與心之間根本就沒有距離,也沒有任何距離能夠阻礙由心而起的攻擊。
刀,化為一道亮弧,自一個玄奧莫測的角度劃出,看上去極為平淡而樸實也毫無花巧,而那被激起的扇形平面竟出現了裂痕。那是被槍勁激起的沙石,但是,此刻已完全崩潰,只因為秦思遠這平淡而樸實的一刀。
“當……”刀鋒、槍尖竟然在萬分之一的可能之中相觸、相交,再相互彈開。
秦思遠被震得倒退了兩步,琳娜的攻勢立刻一窒,所有的后招全都無法繼續,只得驚訝后退兩步。
琳娜一退即進,攻勢又再一次重組,她絕不想給秦思遠任何喘息的機會。
秦思遠似乎完全不在乎對方那洶涌如暴怒之海潮一般的氣勢,而只是極為輕松灑脫地揮刀,像是在拈花,優雅柔和得讓人心醉。
琳娜心中的驚訝是無與倫比的,這像是將上一次的經過重演了一遍,秦思遠輕輕松松地一刀再次把他的攻勢阻竭,后招根本就無法使出。不過秦思遠又退了兩步。
秦思遠的刀,又一次在萬分之一的機率之中,找準了琳娜的槍尖,并且相擊,再相互彈開。當他擋住第十槍時,已退了近三丈遠。
琳娜第十一次舉起長槍,凝目說道:“你能擋住這一槍,我今次便放了你。”說罷長槍閃電般刺出。
秦思遠的刀再一次劈上了刀尖,卻發出一陣噼噼啪怕的響,竟變成了一堆碎鐵,琳娜的槍尖已指在了他的胸口。他功力終究要差琳娜很多,斬馬刀多次被琳娜的內勁透入,早已受了損傷,再也擋不了琳娜的強勁一擊。
琳娜盯著他的雙眼,嗔道:“你還有什么話說?”
秦思遠正要回答,忽聽一聲尖銳的嘯聲傳來,一顆石子準確地擊在槍尖上,將槍從他的胸前彈開。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形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秦思遠仔細地打量著來到的神秘人。那人身子極高,再加上肩膀十分寬闊,給人一種強大的壓抑感。而那人的眼神卻非常柔和,與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顯得格格不入。秦思遠鼓起勇氣望進那人眼里,就在這一瞬間,他仿佛走進了一個完全未知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神奇,見所未見,卻又恢宏雄偉,對人具有魔異般的懾服力。
琳娜氣惱異常,好不容易將秦思遠制服,卻不想被眼前之人破壞。這人功力似乎十分高強,可她卻絲毫不懼,長槍閃電般向來人刺出,竟發出風雷之聲。
“哦,蒼穹勁,原來是扎木帖的弟子”,來人高大的身形在空中幻出幾個如畫面一般清晰的影子,面色凝重得象一塊巖石。他躍起的速度如此之快,偏偏卻又顯得層次清晰,實是驚人之極。
碩大的拳頭好似來自另一個世界,出現在空中之時,略微一振,一重重的拳影如山巒起伏,似風過松濤,仿佛地面旋風起處,無數的沙石在盤旋游走,這一瞬間秦思遠看到的只有拳頭,而看不到他的身影。
拳頭與銀光接觸的一剎那,戰陣中的兩人開始后退,直到相距兩丈,才開始寧立不動。
秦思遠驚駭莫名,這才知道琳娜剛才與自己相斗時并未用全力,否則怕自己已死了幾回。
來人呵呵一笑道:“小姑娘,你的蒼穹勁怕是已到了第八重境界了吧,不過還不是我的對手,就此退去吧。”
琳娜嬌叱一聲“打不過也要打”,長槍一擺,使出一套綿綿密密的槍法,頓時將來人困入槍影中。來人雖然功力高于她,也一時難以脫身。
秦思遠看二人一時難分勝負,眼珠一轉,趕緊借機開溜。
向東走了一里左右,到了一個三叉路口,大路筆直向東,一條小路向南,秦思遠念頭一轉,踏上了向南的小路。他現在可不敢繼續往東去,琳娜的大批手下不久就會追來,東邊的危險要大的多。
又走了約十里地,秦思遠的內傷發起作來,琳娜的那一拳雖然在最后關頭收取了幾分勁力,但八重深厚的“蒼穹勁”可不是好玩的,已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另外不甘寂寞的肚子也咕嚕咕嚕叫了起來,兩場激斗,加上一百多里的路程,早上吃的半斤牛肉和一碗洋哨面早已消耗得一干二盡。
秦思遠現在急切地想找一些吃的,然后尋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可一路走來,竟沒有發現一個有人煙的村落。他也曾走過幾個村子,可等他滿懷希望地走進去的時候,卻發現除了破敗的房子,滿地的荒草,什么也沒有。秦思遠大感不解,難道此地出現了盜賊不成?
秦思遠只有拖著疲憊的身子繼續往前走,當他走進第四個村子的時候終于看見了一縷細細的炊煙,這讓他幾近絕望的心有了一點活力,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向那個有炊煙的地方走去。
這個村子幾乎和前面的村子一樣慌涼,到處是殘破的房子,地上除了荒草外就是一曾厚厚的落葉,秋風吹過,荒草發出瑟瑟的響聲,枯黃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久久不肯落下,一如秦思遠此時的心。
有炊煙的房子在村子的后頭,秦思遠一路走去,沿途看到了幾個婦女兒童,穿著破舊的單衣,在破舊的房子門口站著,滿臉麻木的神情,看見他可怖的樣子,發呆的雙眼也沒有什么變化。
秦思遠終于到了目標地。這是一個不大的院子,最里邊是三間低矮的房子,墻壁用黃土夯起,屋頂上蓋著茅草,僅有的一個小窗戶糊著一張發白的紅紙,象是一件舊衣服上打的一個補丁。院子的左角處還有一間很小的柴房,從門口望去,里面胡亂地堆放著一些枯草。
秦思遠走進屋里,看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蹲在地上,正在用一種他叫不出名的植物編織掃把。老人抬起頭,有些詫異地望著他。他發現這個老人年紀已經很大了,滿臉堆集了深深的皺紋,只是一雙眼睛還算清澈,里面透出一股書卷氣。
老人站起身來,問道:“客人從何處來?”
秦思遠想不到一個鄉間老頭竟能說出文縐縐的話來,不禁有些驚異,答道:“本人乃是帝國軍千騎長,從威武城突圍而來。老頭你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快給本將軍弄些來。”
老人哦了一聲,說道:“原來是將軍大人。將軍能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是我老漢的榮幸,自應盡心招待。只是家里太窮,沒有什么好東西,只怕難以合將軍胃口。”
秦思遠揮揮手道:“有什么先弄上來再說。”
老人應了一聲,朝右邊的廚房喊道:“小雯,給將軍弄些吃的上來吧。”
里面一聲脆脆的女孩聲音答道:“知道了,爺爺。”
老人請秦思遠坐下。過了片刻,一個年約十二三歲,瘦瘦弱弱的女孩走出來,將手中端著的一個青瓷大碗和一個小碟放在桌子上。老人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家里只有這些,請將軍莫怪。”
秦思遠朝桌子上望了一眼,頓時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直欲嘔吐。只見小碟里裝著一樣咸菜,紅紅的,還有些好看,大碗里則裝著黑糊糊的粘稠狀的什么東西,比自己家喂狗的東西還不如。他當即便發了火,對著老人吼道:“死老頭,這就是你招待本將軍的東西?”
老人連忙說道:“將軍請息怒,家里實在沒有什么好吃的了。這是用地瓜粉煮的,雖不好看,倒也能飽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