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 蘇啾啾被陸囂掐著臉。
透過晦暗的光色，她能清楚看到少年眼底浸漫出來的猩紅。猶如散落在雪地里的紅梅, 刺目到妖冶。
“啪”的一下, 蘇啾啾的腦門上被貼了一張符。
曲肖巷站在她身后, 笑瞇瞇道：“不用渡氣那么麻煩，貼張符就好了。”
蘇啾啾果然感覺自己呼吸通暢不少。立刻用力猛吸幾口, 神清氣爽。
錯失溫香軟玉的陸囂猩紅著雙眸, 惡狠狠瞪向曲肖巷。
曲肖巷擠到陸囂和蘇啾啾中間, 轉頭對蘇啾啾道：“去睡覺吧。我跟陸囂來守夜。”
蘇啾啾貼著黃符, 喜顛顛的去跟杜芊芊一起睡覺了。
兩個小姑娘閉著雙眸，睡得酣熟。
四周安靜下來, 只余颯颯風聲。
曲肖巷轉頭看向陸囂，臉上笑意漸斂, 面色嚴肅道：“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少年半垂下眉眼, 眼底猩紅散去。再睜開時，漆黑雙眸微紅, 印著點點篝火星光，卻深沉陰暗猶如深淵地獄。
曲肖巷攥緊手里的黃符, 神色緊繃。
“人。”陸囂嘶啞著嗓子開口，撿起地上的樹枝扔進篝火里。
火苗“呼啦”一下升起來, 又緩緩落下去。
照亮陸囂那張蒼白面容。
曲肖巷抿著唇，咬牙道：“那你身后的，是什么東西？”
旺財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陸囂依舊垂著眉眼，連眼皮都沒抬,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那是鬼氣。這么強大的鬼氣，人怎么可能會有？”曲肖巷一改常態，莫名有些咄咄逼人，“自從進了南山林，你身上的鬼氣就越來越重！”
“陸囂，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感受到曲肖巷散發出來的敵視氣息，旺財不耐煩的俯沖過去。
曲肖巷狼狽后退，手里的黃符甩出去，卻被黑霧吞沒。
那黃符對旺財一點作用都沒有。
陸囂面色冷冷的看著曲肖巷，緩慢站起來。
頎長纖瘦的身影被篝火拉長，身后的旺財舒展開身體，遮蔽了半山。
旺財猛地張嘴，風起云涌，半座山里藏著的鬼都被它給一口吸了進去。
“嗝～”旺財打了個哈欠，身體膨脹起來，就跟被吹鼓的氣球一樣。
曲肖巷面色大變，又取出幾張黃符，捏在指尖。
南山林曾是亂葬崗。
怨氣尤重。
鬼魂最喜。
這也就是為什么善于操縱孤魂野鬼的商家會選擇在南山上建造祖宅的原因。
人如果進了南山，只會像蘇啾啾一樣呼吸不暢。
像杜芊芊一樣嗜睡驚恐。
根本就不會像陸囂一般跟進了水的魚一樣，貪婪又快活。
“你引我入南山，不就是想看到這些嗎？”少年歪頭，面色古怪。
“鬼氣太重，確實影響到我了。”陸囂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傳過來，他舔了舔唇，目光深沉的落到蘇啾啾身上。
“太香了。讓人忍不住。”
山林內鬼風突起，曲肖巷閉眼擋風，等他再睜眼的時候，原本躺在樹下的蘇啾啾已經不見了。
……
蘇啾啾睡到一半，突然想上廁所，她吃力的睜眼，猛地發現不對勁。
嗯？她為什么動不了？
蘇啾啾面無表情的低頭，看到纏在自己身上的旺財，頓了頓，又閉上了眼。
嗯，這個夢還挺可怕的。
“醒了？”兩手各抓著一只鬼的少年走過來，俯身低頭，盯住蘇啾啾。
蘇啾啾睜開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陸囂。
少年不知道去哪里滾了一圈，身上的大花褲衩和沙灘短袖都臟了。
也不知道抽空去哪里做了個美發，原本短短的白發在一夜之間居然已經長到齊肩。
蘇啾啾呆呆盯著他，吶吶開口，“陸，陸囂？”
“嗯？”慘白月色下，少年的眸子極紅，就跟嵌了兩顆紅寶石似得妖冶詭異，堪比暗林中閃著綠眼睛的餓狼。
蘇啾啾用力咽了咽口水，“那個，它勒得我好緊。”
陸囂伸手，把手里抓著的一只鬼扔給旺財。
旺財松開蘇啾啾，張開大嘴，“嗷嗚”一口將那只鬼攔腰咬斷，吃相難看至極。
另外一只鬼被陸囂踩在腳底下，嚶嚶嚶的求饒，“大人，我不知道她是您的……求您放我一條生路吧……”
“本來就是死物，還要什么生路。”少年腳下一用力，那只鬼就被踩得魂飛魄散，連點渣滓都不剩。
蘇啾啾：！！！臥槽，這么兇殘的嗎？
小姑娘嚇得面色慘白，大張著小嘴，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面前的陸囂就跟從籠子里放出來的野獸一樣，兇性暴露。
這哪里是什么白毛小卷狗，分別就是只白毛野獸啊！
旺財討好的蹭了蹭蘇啾啾的臉，被陸囂一把扯過去，幾乎掐成麻花。
哎？
陸囂能看到旺財？
蘇啾啾瞪著一雙眼，小腦瓜一團漿糊。
滿臉陰鷙的少年上前一步，把蘇啾啾抵在樹上。
蘇啾啾頭皮發麻，畏畏縮縮的矮著身體，小心翼翼的往下挪一點，然后再往下挪一點。
就算是再笨，她也能看出來現在的陸囂跟平時那個陸囂不一樣。
不僅是容貌上的變化，就連性格都更具有破壞力。
蒼白冰冷的指尖觸到蘇啾啾額間貼著的那張黃符，輕輕一揭，黃符就被撕了下來。
少年指尖一捏，黑氣蔓延，黃符被黑火燃燒殆盡，連殘渣都不剩。
蘇啾啾呆呆看著，她清楚記得，上次在夢貘之境里，陸囂在她額上一頓亂畫之后，那些緊盯著她的驚悚視線立刻都消失了。
而且當時，陸囂是單手撕開了夢貘之境吧？
就連曲肖巷這種男主都在里面被搞的人不人，鬼不鬼，差點把她當媽給掐死了。
陸囂居然能徒手撕開夢貘之境！
這是一個人能做到的嗎？
顯然不是。
蘇啾啾陷入了沉思。
她覺得她忽略了很多重要的東西。
而且剛才那只鬼叫陸囂……大人？
大人的意思是……領導？
那是不是說明，陸囂是要吃她的那群鬼的領導？
蘇啾啾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危險了，她現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入土為安。
“在想什么？”少年不滿意的掐了掐蘇啾啾肉肉的小臉蛋，湊近她時，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透著琉璃質感，又冷又涼。毫無人情味。
似乎下一刻，就會把她撕成碎片。
蘇啾啾下意識哆嗦道：“有，有點可怕。”
“可怕？”攀附在陸囂身后的旺財落下巨大陰影，將蘇啾啾完全籠罩進去。
少年的臉陰沉下來，血色眸子越發濃郁，似乎能在里面看到絲絲縷縷盤旋的黑氣。
蘇啾啾覺得自己可能要不久于人世了。
她到底是給自己找了個什么玩意？還能退貨嗎？她愿意出雙倍運費。
“可怕。那就多摸摸。”
瑟瑟發抖蘇啾啾：？？？
“我們要直面困難。”陸囂牽住蘇啾啾的手，按在自己臉上。
滑溜的觸感，冰涼的就跟摸著一塊冰塊，凍得蘇啾啾連嘴唇都在發抖，更別說那抖得跟小馬達一樣的小腳腳了。
麻麻，她想回家。
突然，四周冒出無數猾褢。
發出凄厲的叫聲。將他們團團圍住，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哈，正在興頭上呢。”少年披散著齊肩白發，語氣輕挑肆意，看向那群猾褢時的視線卻透著噬骨陰寒。
“別怕。”安撫了一下蘇啾啾這只小寶貝，然后少年不知道從哪里抽出一根藤蔓，拴在了她的……脖子上？
蘇啾啾：女朋友不是這樣綁的！你這只畜牲！
“乖一點。”
看著不停扯弄藤蔓的蘇啾啾，陸囂微微皺起了眉。
蘇啾啾哭喪著小臉蛋，“為什么要把我綁起來。”
“不綁起來，跑了怎么辦？”少年很是認真。
蘇啾啾：……她確實是想跑來著。
“我不會跑的。”小姑娘低著小腦袋，乖巧又可憐。
“嗯，很乖。”
狗作者，你還我卷毛小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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