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指揮，我有個事兒想向您請示一下。”牛百萬低眉順眼、滿臉諂笑，一看就是個奸賊相。
    任來風心里別扭，卻也沒有阻止這位往下說。牛百萬來了之后任來風就認命他當了一個經濟處長，給了他兩個兵卻沒給軍銜，也沒規定他這個經濟處長是個多大的官。任來風就是想讓他自由發揮，看看牛百萬的能力。
    這幾個月以來，牛百萬倒是出了不少主意，有好的也有餿主意。比如說讓輜重大隊、炮兵支隊拉炮拉車的馬沒有任務的時候跑運輸、幫老百姓干農活掙外快。掙到的錢輜重大隊、炮兵支隊可以提留一半、上交一半。
    任來風本不想答應，哪知道于小倩和蔡高峰的積極性還挺高，倆人分別找過來要求掙外快，改善部隊的待遇。任來風在聽了兩個人的論述之后也就點頭同意了。從那件事以后，據說牛百萬在各部隊當中相當吃得開。
    上次開中層以上干部會議，付二沖把他也給拉進了會場。還美其名曰：搞活經濟也是部隊建設的重要環節，牛處長出席部隊的中層會議合情合理。在場的中層干部們用熱烈的掌聲表示了歡迎，任來風自然不會違反眾意的把他攆出去。
    從那以后，牛百萬就正式成了任來風集團當中中層干部的一員。任來風本來打算過倆月就把牛百萬報到軍委會，給他弄個少校的軍銜，把他那個經濟處長變成個實職。想不到他今天竟然主動找上門了。
    “嗯，你說吧，有什么事？”
    “總指揮，我在一支隊認識兩個人，他們倆是從關內來的，有祖傳的編織手藝。會編籮筐、人偶、藤椅，等各種玩意兒。我讓他們現場給我編了一個掛飾，您看。”說著話，從懷里拿出一個類似中國結的，用干草棍編成的小玩意兒，有手掌心那么大，看著挺精致。
    任來風拿著翻過來翻過去的看，“嗯，是不錯，可這東西能有什么用？”
    “可以賣錢呀。這么精致的玩意兒，要是賣給北邊的俄國人，換他們手里的洋槍火炮……”牛百萬說到這兒說不下去了，他發現任來風看著他的眼神變了，變得讓他有點兒害怕。
    “好主意！這個主意好！”任來風激動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行啊百萬，到今天你算給我出了一個真正的好點子！”牛百萬心里暗自嘀咕，合著以前我出的點子就是餿主意了？“不過，你怎么會想到賣給俄國人？為什么不賣給日本人？”
    “賣給日本人？他們不是咱們的敵人嗎？”這一下，牛百萬是真的吃驚了。當然，日本人距離更近，賣給日本人肯定更容易，但總指揮不是最痛恨日本人嗎？他會賣東西給日本人？
    “日本人，當然是咱們的敵人！不過，打仗是打仗，做買賣是做買賣，這是兩碼事。你想啊，這個東西，”任來風舉起編制掛飾晃了晃，“應該歸類到奢侈品的行列。俄國人需要這種奢侈品嗎？或許需要，不過我想他們應該更需要咱們的糧食和烈酒。”
    牛百萬的眼睛瞬間睜大，連嘴也張開了。等任來風說完了，這位經濟處長才艱難地咽了口吐沫豎了個大拇指，“厲害！我原以為自己有做生意上的天分，聽了總指揮的幾句話我才知道，原來您才是真正的商業天才！高，實在是高！”
    聽了最后幾個熟悉的字眼，任來風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你，你這頭肥牛！拍馬屁也不用這么明顯吧？”
    “我這絕對不是拍馬屁，我是真心的佩服！不過總指揮，咱們去哪兒弄那么多糧食賣給俄國人呢？”
    “去哪兒弄糧食你不知道？好吧，既然你非要裝成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就你這個東西，”任來風再次晃晃手里的小掛飾，“如果數量多的話，絕對能從日本人手里換到糧食。”
    “至于酒也好弄。咱們這兒是東北燒鍋酒的原產地，烈性酒還會少得了嗎？到時候找幾家大點兒的燒鍋，讓他們生產的燒鍋酒都供應給我們！現在的問題是，怎么樣才能大規模的搞到這種手工藝的掛飾。到哪兒收購？”
    “收購？沒法收購。”牛百萬搖了搖頭，“咱們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那兩個人當老師，教部隊的士兵學編這個。士兵們閑的時候都學做這個，做出來之后交到部隊，那樣，咱才能擁有大批量的手工藝品，并且成本都可以不計算的。”
    “怎么能不計算呢？”一聽說不給士兵算成本，任來風狠狠瞪了牛百萬一眼，“士兵們也要按生產的多少和質量的高低發薪水，這樣才能提高戰士們工作的積極性！”
    兩個人一唱一和，你說罷了我補充。說來說去就把事情給敲定了，任來風把發動戰士們大規模學編制的任務交給了牛百萬。事情是你提出的　你就得負責，再說，你這個經濟處長是吃干飯的？光拿薪水啥活也不干呀？從今往后，凡是這一類的活兒全歸你管！
    牛百萬當然不會嫌有工作多，他正覺得這個經濟處長沒有實權呢，現在終于有了分管的事情，他高興還來不及呢。這件事就算敲定了，從此之后，任來風的部隊里凡事有牽扯到生產、掙錢，這一類的工作全歸牛百萬這個經濟處長分管了。
    任來風腦子里出現了八路軍大生產、自給自足發展根據地經濟的一幕，想起自己終于走上了這條路，心里的那份激動那是可想而知的。
    有了任來風的支持，又有牛百萬在不遺余力的主抓，青岡縣的抗日游擊隊當中很快就興起了大編制運動。不管是干部還是士兵，每個人都以能有一手精巧的編織手藝而自豪。組織編制比賽、召開編織能手表彰大會。青岡縣東北抗日游擊隊的編制活動轟轟烈烈的開展起來了。
    當全軍學編織、全軍發展編織全面開展之后，牛百萬就開始悄悄和日本商人接觸，銷售根據地生產的精美編織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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