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視線在每人身上停留一秒，最后移到下一位。
    等轉了一圈收回時，才開了口：“書房有人時？有誰在場？”
    僅剩的兩名保鏢站了出來，卻沒說話。
    祁北最后站在了最前面：“大少爺，我們都在場。”
    “復述一遍經過。”
    祁北在剛剛柏寒問責時，就將今天的經過反復琢磨了幾遍，因此祁勁晟一問，他就立刻回答了：“當時樓上傳來響動，我立刻帶著四個人追上來，當時，走廊上走看到少奶奶一人在。”
    “她在做什么？”
    “她當時正把耳朵貼在門上聽里面的動靜，詢問之下，她說她也聽到了動靜，出來尋找。”
    蘇曉曉對一切事物都保持好奇，這附和她貓兒一樣的性格。
    “繼續。”
    “少奶奶說聲音是從另一邊傳來的，于是我叫保鏢從兩邊同時開始檢查，最后只剩下您書房時，沒有您的命令，我直接下達了檢查的口令。”
    祁勁晟打斷了她：“當時少奶奶在哪？”
    祁北楞了一下，才發現這一細節竟被他忽略了。
    “當時我擔心嚇到少奶奶，想叫人先帶她離開，可一回頭時，發現她已經不在走廊上了。”
    “不在了？”
    祁北點頭：“當時我叫大家先抓人，正好吳媽跟上來了，我就拜托她照顧少奶奶，參與到了找人的行動中。”
    祁勁晟又看向吳媽。
    吳媽立刻上前，大嗓門的將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當時我跟了上來，祁北叫我去照顧少奶奶后，我就去找了她可能待的地方，但都沒找到。”
    “每個房間都找了？”
    祁勁晟追問。
    吳媽思索了一下，點頭：“都找了，還叫了少奶奶的名字。”
    祁勁晟想起他當時看到蘇曉曉時，她躲得很隱蔽，于是追問細節：“浴缸簾子后面的角落呢？”
    當時要不是蘇曉曉聽到他的腳步聲害怕到動了下，牽動了簾子，祁勁晟也很容易忽視那里。
    吳媽聽到這個，立刻誠實的搖搖頭：“我沒找的那么細。”
    沒找的那么細，那就是當時她可能在房間，也可能不在。
    但他開車經過樹林時，確實真真切切的聽到了蘇曉曉的叫喊聲。
    但距離較遠，他無法確定那是屬于蘇曉曉，還是屬于聲音與他相像的別的女人。
    祁勁晟聯想到蘇曉曉神秘到不可查的身世。
    隱隱覺得頭疼。
    他看向祁北，繼續追問細節：“當時她穿的是什么衣服？”
    在林中尋找蘇曉曉時，他曾見到了衣服的碎條條，從眼色與質量判斷，像是女人的衣裙上留下的。
    “白色的連衣裙。”
    “細節呢？”
    祁北卻搖頭，“當時注意力都在少爺書房，細節不記得了。”
    問及其他人時，也是搖頭。
    正在此時，樓上傳來爭執聲。
    說是爭執，其實就是蘇曉曉一人在吵鬧。她吵著要找祁勁晟，但保鏢剛被他下過命令，看住她，哪都不能去。
    “把她帶下來。”
    如果出現在林中的正是蘇曉曉，那她身上肯定會留下痕跡。
    正直秋季，林中少有人經過，她穿著白色長裙，身上肯定會被枝杈刮傷。
    兩分鐘后，蘇曉曉被祁北帶下來。
    大廳內有人站、有人坐、還有人跪。
    蘇曉曉沒想到樓下會是這場面，她顯然有些好奇，小心的移到祁勁晟身邊，貼著他坐下了。
    祁勁晟能帶給她安全感，坐下后，她膽子顯然大了很多。
    “漂亮哥哥，你們在做什么游戲？”
    祁勁晟觀察她臉色。
    和以往一樣，事件過后很短的時間內，她就會被轉移注意力，恐懼消散的很快。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蘇曉曉刻意換上了能蓋住胳膊與腿的長袖長褲，長發柔順的貼在肩膀上，散發出淡淡的洗發香波香味。
    祁勁晟抬起蘇曉曉的右手，一邊將她袖子擼起到小臂位置，一邊發問：“那條手鏈呢？還在么？”
    蘇曉曉立刻將左手聚在他眼前，好心提醒：“漂亮哥哥，你搞錯啦，手鏈在這條手上！”
    視線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她的小臂，又白又凈，沒有絲毫劃痕。
    蘇曉曉替他將左胳膊也擼起到小臂位置，還炫耀的晃了晃手，兩條手鏈相觸，發出清脆的響聲。
    祁勁晟替她將兩條手鏈摘下，遞給柏寒。
    蘇曉曉一看直接急了，就要上去搶。
    “還給我！那是媽媽留給我的！”
    男女間力量有絕對的差距，祁勁晟輕易就按住了她，讓她動彈不得：“這兩條手鏈已經陳舊發白，我讓柏寒替你做養護，明天就能給你。”
    蘇曉曉有些不信：“真的？”
    祁勁晟承諾：“真的。”
    蘇曉曉撅起嘴，雖然還是不愿意，但也沒再說什么。
    只是她下意識的用右手，揉了揉左手手腕的位置，似乎還不適應。
    “漂亮哥哥，你下次再去哪里，能不能帶上曉曉？”
    沉默的須臾，蘇曉曉靠近祁勁晟懷里，悶悶的說。
    “怎么了？”
    “今天曉曉碰到好多陌生人，他們要與曉曉做游戲，可曉曉害怕她們……媽媽告訴曉曉，除老公以外，性別不同的人，是不能進入曉曉房間的。”
    “所以曉曉要躲起來，不能跟她們玩。”
    這些都是藍煙跟她說的？
    祁勁晟眸低閃過一抹疑惑，好端端的，藍煙為什么突然跟她說這個？
    “那你還記得，媽媽是在什么情況下，跟你說起這些？”
    蘇曉曉一瞬間變得疑惑。
    她眉間皺起了一個小峰，眼睛又無焦距的看向左右，慢慢地，那個場景似乎在她眼前浮現。
    蘇曉曉下意識抱緊了胳膊，瑟縮著躲進祁勁晟的懷里。
    遠處的陸醫生見狀，立刻按開錄音筆，湊了上來。
    這是蘇曉曉記得不多的場景。
    那似乎是一條小巷，媽媽拉著她跑了進來，母女兩人最終躲在黑暗中。
    隨后就是雜亂的腳步聲悠遠而近。
    他們轉了幾圈并沒找到兩人，最終都離開了。
    蘇曉曉在黑暗中注視著母親，問她為什么要躲起來。
    母親當時很冷、很慌亂，但還是維持鎮靜與她說了一段話。
    可那段話的內容很模糊，蘇曉曉怎么都想不起來了。
    這時，溫柔的男聲在她耳邊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