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疲憊地回應。
    可能實在不放心我一個人待著，他更緊地握著我的手，良久，嘆了口氣，看向醫生道，“今天就先到這里吧，改天有時間我再帶著我夫人過來。”
    醫生看了看我，“最好不要太久。”
    顧霆琛眼神一黯，“好。”
    拉著我出了醫院，上了車以后我發現顧霆琛臉色很難看，苦笑著問道，“我是不是沒救了？”
    他淺淺一笑，修長的手指落在我的臉上，聲音溫潤地開口，“不要自己胡思亂想，可能就是你最近壓力大才導致的，等李慶忙完了手里的事情，我讓他過來先開點藥。”
    這話聽起來更像是他在安慰自己，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回到別墅以后，我們直接回了房間。
    我感到身體有些疲憊，換了睡衣躺進了被子里。
    沒過多久，顧霆琛也躺了過來，他從后面緊緊地抱著我，像是要將我融進他的身體里一樣。
    我們就這樣靜靜的，誰也沒有說話。
    可能有他在旁邊，我感覺很有安全感，沒多久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來時被顧霆琛的說話聲吵醒的。
    我睜開眼睛，看到他在陽臺上打電話，說話聲音不大，但是能聽見。
    “她只是最近太累，壓力太大了。”他聲音里壓抑著情緒，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么。
    他的側影隱隱透著孤寂和執著，“不用，我會照顧好她的。”
    “我不會讓她接受心理治療的，那樣會讓她再次直面自己內心伸出，最不愿意碰觸的傷痛，我怕她會徹底崩潰。”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在淮南再次見到她，幾次接觸下來我就知道，她只是把所有痛苦都埋在了心里的最深處，封鎖了起來，這完全是因為有團團的存在，所以我只要有團團在，她就會好起來的。”
    我起身走向陽臺，電話那頭的聲音能聽到，似乎是丁梟的聲音。
    丁梟的語氣有些著急，“顧霆琛，你別以為只有你愛她，也不要以為你愛她的方式才是正確的，你將她的性命全都維系在一個孩子身上，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我想你已經知道了，現在她僅僅是覺得團團有可能會離開她，她的病情就已經惡化到這么嚴重的程度，萬一有一天團團真的從她身邊離開了，她還能活嗎？”
    室內令人窒息的沉默，顧霆琛的背影有些顫動，許久他開口，聲音沉重，“我不會讓事情發展成你說的這樣。”
    丁梟自知沒有辦法跟他講通，有些氣餒地說道，“顧霆琛，你這樣是在害她。”
    顧霆琛似是什么話都不想再說，從耳邊拿下手機掛斷了電話。
    我站在他身后，看著他寬闊的背脊，心里憋悶得厲害。
    原來是這樣，原來只有我自己不知道，其他人都知道，我的病其實沒有好，只是團團的存在讓我以為自己好了。
    他回頭看到我，臉色一變，“剛醒嗎？”
    我垂眸，“你要去忙工作了嗎？”
    他臉上露出了笑容，只是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顧好你，工作一點都不重要。”
    走到我面前，他摟住我的腰，“肚子餓了嗎？”
    我把臉貼在的胸膛上，聲音有些發悶，“顧霆琛，我沒事。”
    真的沒事，我只是偶爾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而已。
    我現在必須騙自己，如果我真的覺得自己已經病入膏肓了，那就會徹底倒下。
    他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似乎在哄一個孩子，“我知道，你就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之后的幾天，顧霆琛都沒有去公司。
    這天顧清墨來了，我并不想見到她，于是去了書房。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我聽到樓下傳來了顧清墨的怒吼聲。
    房子隔音很好，所以聽不清她在吼些什么。
    我合上書，走出了書房。
    “她會毀掉你的，豪門貴族里的女子，個個頂尖出眾，為什么你就非她不行？你和周沫陽都是商界的奇才，本可以友好合作，共同發展的為什么偏偏要因為一個女人互相爭斗？”顧清墨情緒很是激動。
    “我愛她！”這一句話，是顧霆琛說的，他身形筆直，因為是背對著我，所以我看不清他的情緒和表情。
    但僅僅三個字，足以讓怔楞許久，之前我從未從顧霆琛口中說過愛這個字。
    “我要你知道，不是她非我不可，是我非她不可，如果我們分開，瘋掉的那個人一定是我，我對她的愛已經到了，即便她真的成了瘋子，我也一樣會在她身邊照顧她，直到我死去。”顧霆琛聲音很大，大到足以震撼我的心。
    顧清墨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真是瘋了。”
    “我是瘋了，而且早就瘋了，就在鹽大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瘋了。”
    顧霆琛聲音有些發顫了，“如果不是我，她原本可以有一個幸福的人生，是我把她害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我必須要對她負責到底。”
    “你……你……”顧清墨指著他，氣得差點昏厥，直到咽了口氣才繼續說道，“你難道就沒考慮過，萬一你們有了孩子怎么辦嗎？她現在是重度抑郁癥，隨時都有可能做出自殘行為，到時候她發病傷害自己，搞不好就是一尸兩命！”
    顧霆琛冷哼了一聲，“這個不需要你來操心，我們不會再要孩子了，反正我們已經有一個孩子了。”
    “那孩子是別人的！”
    “我說了，這個不需要你來操心。”顧霆琛聲音冰冷至極。
    “顧霆琛！”顧清墨眼眶都氣紅了，“你這是想讓顧家絕后啊！奶奶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了，都要被你氣得活過來。”
    這個時候我走下了樓，顧霆琛看到我，換上了一張笑臉，“怎么下來了？”
    我看著他，心里有些微微的犯疼。
    見到我，顧清墨有了發泄的對象，快步走到我面前吼道，“林晚青，你要是對他有一點感情就主動離開他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