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寧平省委研究決定，任命楊自謙擔任領縣縣委委員、常委、書記。
    在任命文件中只字未提紫水市委，是因為楊自謙是省委空降干部，不是紫水市委推薦人選。
    一直以來，領縣的縣委書記大都兼任紫水市委常委。
    這是由領縣在紫水地位所決定。
    領縣無論面積和人口數量，都是紫水所轄區縣中最大最多。
    經濟位列第二，但領縣境內自然資源豐富，尤其礦藏儲量數一數二。
    在其境內，就有兩家省直礦業集團。
    但是，趙達主政領縣期間，和這兩家礦業集團相處并不融洽。
    從而導致引領當地經濟方面，礦業集團認可舍近求遠，將相關產業引申出來的利益，拱手送給隔壁縣，也不搭理領縣。
    哪怕趙達是紫水市委常委，人家照樣不給面子。
    因為受省政府直接管轄，主要領導官居正廳級，比趙達還高出半格，就是紫水市都不放在眼里，何況一個縣委書記呢。
    厲元朗外放楊自謙去領縣主持工作，實在不得已。
    在他的規劃中，打算再培養楊自謙幾個月，在省委辦公廳解決副廳級，比如兼任辦公廳副主任。
    等一切水到渠成，再外派出去。
    那樣的話，頭頂副廳級，對于楊自謙的工作安排十分有利。
    然而，時不我待。
    一個是，馬明安催得急。
    除了楊自謙，厲元朗手里沒有合適人選。
    趙達貪贓枉法，令他變得十分小心翼翼，更加謹慎。
    正如妻子所說，再過幾個月，京城就要召開大會，確定馮滔的身份和地位。
    敏感時期，穩定是第一要素。
    自己在這段時間內，千萬不要出現任何問題，特別是負面影響。
    另一個，縣委書記出現空缺，在非換屆年中，不是常有。
    考慮到領縣特殊地位，只要楊自謙在領縣書記的位置上干個一年半載，一有機會，厲元朗必定會給他說話，使其重新進入紫水市委常委序列。
    當然了，這種空頭支票，厲元朗不會告訴楊自謙。生怕楊自謙為了搞出成績，急功近利、貪多求快，做出有損于領縣和百姓利益的錯誤決定。
    這年頭，傳播最快的不是病毒，而是消息。
    在省委任命決定出籠的前一刻，領縣上下就已經知道，新任縣委書記是何方神圣了。
    省委辦公廳秘書二處處長，省委副書記厲元朗的秘書。
    獲悉楊自謙這一身份，領縣不少人爭先恐后來省城襄安拜碼頭。
    王美云從未有過如此經歷。
    每天家門口都聚集好幾撥人，就連她上班的學校，也都有人前來拜訪。
    之所以造成這樣現象，是楊自謙早就躲在別處，壓根不見領先干部。
    除非是領縣主要領導，比如副縣長或者縣常委們，則區別對待。
    結果就是，王美云三番五次解釋，她也不知道老公在哪，你們有事情，可以等楊自謙走馬上任之后，找他處理。
    可這些人卻不以為然，他們求見楊自謙，只是想在未來書記面前混個臉熟。
    人見不到，見到書記夫人，只要把他們前來的消息轉達給書記就行。
    王美云實在不勝其煩，干脆跑到楊自謙的居住地，向他訴起苦來。
    公示期的這幾天，楊自謙專門找來有關領縣的資料，仔細閱讀了解，做到了如指掌。
    聽著老婆發牢騷，楊自謙扔掉手中的碳素筆，伸了一個懶腰，笑說：“厲元朗推薦我去領縣，希望我迅速扭轉領縣混亂局面，同時盡快把領縣工作搞上去。”
    “你說這些人一波接一波的找我，還沒什么正事，就是想要我記住他們，我哪有哪個閑心接待？”
    “不過他們倒是真肯下力氣，連你的情況都查得一清二楚，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美云，辛苦你了。我上任之前，你也住在這里，省得跟他們浪費口舌，平添煩惱。”
    王美云只是快活快活嘴而已，并非真的埋怨丈夫。
    話說，自從楊自謙的任命出臺之后，王美云非常享受妻憑夫貴的感覺。
    楊自謙擔任厲元朗秘書的時候，她就被學校委以重用。
    現在楊自謙成為縣委書記，不說同事了，單是學校校長見到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狗咬丑的，人敬有的。
    人就這么現實。
    即使他們校長可能一輩子求不到楊自謙頭上，但也不會得罪。
    誰知道楊自謙將來發展到什么程度，萬一成為他的頂頭上司呢？
    與其臨時抱佛腳，不如早點撒下好印象的種子，以備未來之需。
    調走楊自謙，厲元朗好一陣才適應過來。
    主要有徐萬東在，有些事情交給徐萬東處理，厲元朗放心。
    閑暇下來，厲元朗對徐萬東說：“萬東，這段時間你太辛苦，看起來，我必須找一個新秘書了。”
    徐萬東點頭稱是。
    厲元朗端起水杯潤了潤嘴唇，輕快問：“你有合適人選嗎？給我推薦一個。”
    徐萬東了解厲元朗用人標準，卻面露為難，“厲書記，省委辦公廳的年輕人倒是不少，可他們大多在染缸里浸泡太久，心思活躍。況且關系復雜，不容易掌握。”
    厲元朗明白徐萬東的含義。
    作為省委三把手，執掌全省政法系統的書記，厲元朗的秘書要求必須要高一些。
    合適的人肯定有，但需要發掘和尋找。
    好似大海里撈針，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發現和定下。
    厲元朗要求徐萬東幫著留意，不說非常優秀吧，至少要合格勝任。
    最近一段時間，厲元朗和柳月雅有過幾次接觸。
    省政府和快馬集團合作事宜，省委這邊，馬明安交給厲元朗負責。
    有些場合，省政府出面，可需要省委出現的時候，厲元朗都會代表馬明安出席。
    由于馮今夕買下秀峰山莊六號院，厲元朗避免不了要去秀峰山莊。
    而這位柳副總，經常代表山莊接待厲元朗。
    接觸多了，慢慢放得開，沒有先前那么拘謹。
    這天中午，在秀峰山莊吃過午飯。
    柳月雅主動找厲元朗，說道：“厲書記，看您和領導們太過忙碌，我有個建議，您覺得怎么樣？”
    厲元朗好奇問：“什么建議，說來聽聽？”
    “今晚在會展中心有一場音樂會，是國外著名樂團來我市交流表演。我這里正好有幾張票，想請您和其他領導一起欣賞，您意下如何？”
    聽到柳月雅的邀請，厲元朗不由得想起幾年前那次冒充普通觀眾的往事。
    也只是一閃即逝。
    思考一番，厲元朗同意。
    已經好久沒參加這類活動，趁機放松心情，給大腦放個假。
    吸取以前教訓，厲元朗率領省委和省政府幾個人，于晚上七點十分，乘車駛入會展中心后院。
    走下車來，會展中心負責人親自迎接。
    在會客室里，厲元朗聽取負責人，介紹會展中心的基本情況。
    聽完匯報，在距離音樂會開幕前十分鐘，厲元朗眾人乘電梯到了三樓，分別走進兩個包廂。
    厲元朗所在包廂，是整個劇場里位置最好的。
    面對舞臺，包廂里還有巨大屏幕，實時直播舞臺上的表演畫面。
    今晚的柳月雅，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
    束腰的裙型，將她苗條身材展示得淋漓盡致。
    加之她皮膚白皙，配上白色，仿佛水中水仙，純潔、淡雅。
    坐在厲元朗身邊的柳月雅，渾身散發出淡淡花香。
    即便不挨得那么近，可是那股花香飄進厲元朗鼻腔里，還是有種心曠神怡之感。
    拿著節目單，柳月雅詢問厲元朗對音樂的看法。
    厲元朗告訴她，自己對音樂沒什么研究，不過是減壓的一種方式。
    工作累了，聽上一段舒緩心情，蠻不錯的。
    反觀柳月雅，她對音樂非常喜歡，滔滔不絕講述她對音樂的理解。
    厲元朗聽著，非常感興趣。
    二人正聊得起勁，全場燈光暗下來，演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