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熄燈時間只剩下十分鐘。</br> 隔壁章可在喊：“哎喲臥槽我衣服洗了都沒干，明天穿啥呀！”</br> 周浩亮回喊：“裸奔吧哈哈哈。”</br> 男生宿舍的日常拌嘴，透過薄薄的墻壁傳過來。</br> 尹澈咬緊了唇，不讓聲音泄出去。</br> “叫小聲點，沒人聽得見。”蔣堯的胸膛緊貼著他的后背，說話時的震動能清晰地感應到。</br> 尹澈垂下頭，撐著洗手臺：“……快點。”</br> 明明是他同意的，他卻又想快點結束。</br> 太過親密的觸碰，太過愉悅的體驗，對這個年紀、精力過剩的男孩子來說，真的很容易上癮。</br> 一旦上癮，就無法自控了。</br> 蔣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另只手抬起懷里人的下巴：“看鏡子。”</br> “不看。”</br> “聽話。”</br> alpha的命令夾裹著些許信息素，尹澈沒法抗拒，意識混沌地緩緩掀起眼皮。</br> 鏡子里的兩個人臉色都很紅，前后擁在一起，密不可分，仿佛出生便是如此。</br> 蔣堯的手伸在他的睡褲里，鼓出一塊，上下動作。</br> 光看一眼，便頭暈目眩。</br> “舒服嗎？”蔣堯親了親他的臉頰。</br> 明知故問。</br> 尹澈閉了閉眼，咬緊牙關，堅持到了最后，沒發出任何令自己感到難堪的聲音。</br> 蔣堯抽出手，俯身擰開水龍頭沖洗。</br> 尹澈一愣，身體往前貼，壓著洗手臺。</br> 蔣堯緊接著壓上他，咬他耳朵：“幫我，好不好？”</br> 尹澈咽下唾沫，適應了一會兒超速的心跳，把手伸向背后頂著他的東西。m.</br> 蔣堯卻按住他的手：“張開腿。”</br> 尹澈愕然抬頭，正對上鏡子里，身后人如狼一般的眼神。</br> 啪，燈光熄滅。</br> 猝不及防的黑暗，耳畔alpha灼熱的喘息，以及再度探入他睡褲的，濕冷冰涼的手。</br> 一切忽然變得陌生、可怖。</br> 尹澈無法自控地開始發抖，眼前分明是一片漆黑，卻閃過很多猩紅畫面。他抓住那只手，低喊：“不要。”</br> 可那只手仍在執意往下，alpha釋放出更多信息素，似乎在企圖讓他服從。</br> 他渾身每個細胞都在抗拒，甚至分不清這個意圖侵犯他領地的人是誰：“滾，別碰我……”</br> 那只手應聲停住。</br> “別怕，是我。”</br> 一道低沉的聲音進入耳朵，帶著點少年人的明朗與溫柔。</br> 尹澈微怔，逐漸冷靜下來：“我……還沒準備好。”</br> 這句話他對蔣堯說過很多次，蔣堯每次都會放棄，繼續耐心地等他。</br> 但到底要等多久？他也無法給出一個明確答復。</br> “你已經準備好了，只是你的內心不承認。”蔣堯撤回手，伸進自己衣服里捂著，沒再動作，只低頭輕柔地親吻他的肩頭，“我不會強迫你，但我也不想讓你什么都憋在心里，所以，用了點小手段，對不起。”</br> 尹澈側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你做了什么？”</br> 蔣堯仿佛能夜視，在一片黑暗中，精準無誤地尋到了他的唇，貼著碾磨低語：“稍微逼一逼你，讓你在意，讓你著急，讓你主動……效果還不錯。”</br> “……所以你這些天的不高興，又是在演？”</br> “不是，我是真的不高興。”蔣堯的手捂熱了，兩條手臂環抱著他，“那天我聽見你對我妹說的話了。某只兔崽子對我的喜歡明明有海那么大，卻只給我一杯水，你說我能高興嗎？”</br> “……”</br> 尹澈沉默了很長時間，看不見臉上的表情。蔣堯摸了摸他的耳朵，有點燙。</br> “害羞了？”</br> “沒有。”</br> “可我害羞了。”蔣堯把臉埋在他的頸窩里，臉頰的溫度比體溫高一些，“一想起你的那些話我就臉紅心跳……我都不好意思說那種話。”</br> “……你夠了。”尹澈扭頭，躲開他的唇。</br> 蔣堯親不到他的嘴，轉而親他的腺體，一下又一下，間或露出利齒，輕輕擦過，給那處敏感的地方帶來一陣顫栗。</br> alpha黏人起來，真的很要命。</br> “我在想什么，都會告訴你。你在想什么，能不能也告訴我？”蔣堯叼住那塊軟肉，含在嘴里吮了吮，然后松開，“如果不要，就喊停。”</br> 尹澈沒來得及思考這句話的意思，蔣堯的手就從他睡衣下邊鉆了進去。</br> 捂熱的手摸到他肚子上那處手術的疤痕，打著圈輕柔地撫摸。</br> “我不會做任何強迫你的事，相信我。”</br> 尹澈安靜半晌，點了點頭，隨即想起蔣堯看不見，只好出聲：“……我一直都相信你。”</br> ……</br> ……贈送自尋……</br> ……</br> 當寢室樓徹底安靜下來時，洗手間里所有的聲音也平息了。</br> 那些黏膩的、隱秘的、興奮的初體驗，都隨著嘩嘩水流而去。</br> 草草清理完身上的痕跡，摸黑換下皺得不成樣子的睡衣，他們兩從洗手間出來，借著手機燈光上了床。</br> 宿舍里比洗手間亮堂，窗外雨水已止，烏云散去，皎潔的月光灑在宿舍里，緊靠在一起的人能大致看清彼此的臉龐。</br> “沒想象中那么可怕，對不對？”蔣堯刮了下他的鼻尖，“你看，你不是好好的？”</br> 尹澈垂眸，看他手指：“別用這根手指碰我。”</br> 蔣堯動作一滯：“我洗手了。”</br> “洗手之前，我聽到你舔了。”尹澈冷漠瞪他，“變態。”</br> “……你可能聽錯了。”</br> “變態。”</br> “我只是好奇什么味道……”</br> “變態。”</br> “這也沒什么大不了……”</br> “變態。”</br> 蔣堯深吸一口氣：“沒錯，我就是變態，怎么了？”</br> 尹澈注視了他片刻，嘴角上勾：“我怎么會看上你這種人。”</br> 蔣堯笑道：“不止是看上吧，你不是說，喜歡我喜歡到無可救藥了嗎？”</br> “……閉嘴。”</br> “還說喜歡到不敢告訴我，我有那么迷人嗎？”</br> “勸你立刻閉嘴。”尹澈瞇眼。</br> “還說自己不可愛……”蔣堯穩穩接住拳頭，迅速親了眼前人一口，“但我覺得，誰都沒有你可愛。”</br> “恭喜你年紀輕輕就瞎了。”</br> “哈哈，這句也很可愛。”</br> “……”尹澈轉身背對他，“我睡了。”</br> 蔣堯摟住他腰，頭抵著他的后腦勺，絮絮叨叨：“以后有什么話直接告訴我，跟我妹說有什么用，她又不懂。”</br> “你有時候確實不乖，不溫柔，但我喜歡，怎樣都喜歡。”</br> “別擔心我會移情別戀，不可能，我隨我爹，都專情，認定一個人，這輩子就不會變了。”</br> “你也別著急，今天我放了一大半的信息素，你沒出現不良反應，我們勝利在望了。”</br> “下次再試一試今天這樣的，行嗎？如果我讓你不舒服了，隨時跟我說，最好……舒服的時候也跟我說，好不好？”</br> “你睡著了嗎？澈澈？”</br> 宿舍里靜悄悄的，無人答話。</br> 蔣堯把人摟緊了：“晚安，寶貝。”</br> 二十分鐘后，身后人的呼吸漸漸平穩，尹澈悄悄轉身，順便把床角的校服踢得更遠。</br> 隨后，貼著面前人的胸膛，在心口位置，印下一個輕輕的吻。</br> “晚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