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冰柜前抱了一會兒,蔣堯好幾次想親他發頂,奈何店里人太多,只能先分開。</br> 由于氣氛太好,吃完飯回別墅,蔣堯趁著其他人出去散步,小心翼翼地又提了復合的事。</br> 然后又一次被拒絕了。</br> “你之前怎么答應我的?”一小時前還依偎在他懷里的小兔子,突然變了副面孔,眼神冷淡得仿佛在說“你也配?”</br> “……好吧,我努力幫你治,不過你得給我機會,我們已經停在百分之十兩個星期了,什么時候可以加量?”</br> “回去之后。”</br> “行。”</br> 有機會總比沒有好,蔣堯欣然應允,同時盼望著今晚來一場閃電交加的暴雨,促進一下感情。</br> 可惜老天不做美,晚飯那會兒下過一陣雨之后,烏云散盡,明月高掛,怎么看都不像是會再下雨的樣子。</br> 郭志雄帶了籃球來,正好別墅區有籃球場,便招呼周浩亮一起去練練。小雪自然跟男朋友去,順便拉上了陳瑩瑩,于是韓夢也緊隨其后。</br> 尹澈插著兜一起走出門,郭志雄攔住他,小聲說:“澈哥,要不你別去了吧,給我個表現的機會。”</br> 如果讓女朋友看見自己堂堂一個alpha,籃球打得還不如一個beta,真心丟人。</br> “我不打,圍觀。”尹澈說。</br> 也果真沒下場,站在籃球架下,靜靜地注視這兩位動作花里胡哨卻沒進幾個球的同學。</br> 夏夜頗熱,郭志雄打得滿頭大汗,揪起衣領擦汗,趁喝水的功夫偷偷問場邊的兄弟:“我打得怎么樣?帥不帥?”</br> 蔣堯:“要看跟誰比了,跟一般人比,還行,跟我比,差遠了。”</br> “……臭不要臉。”郭志雄不死心地問尹澈,“澈哥,您覺得呢?盡管說,我承受得起。”</br> 尹澈嘴唇動了下,吐出一個字:“菜。”</br> “……”</br> 望著郭志雄含淚跑開的背影,尹澈皺眉:“他讓我說實話的,我本來不想說得這么直白。”</br> 蔣堯點頭:“你沒錯,他玻璃心。”</br> 韓夢:“……你倆能有點人性嗎!”</br> 打到一半,籃球場又來了五個男生,也是高中生模樣,清一色的alpha,人高馬大,穿得很潮。</br> “臥槽,有錢人啊。”郭志雄盯著那些人的球鞋,目不轉睛,“都是限量款,上萬呢。”</br> 這片海邊別墅房價不低,出現幾個富二代也不意外。</br> 郭志雄和周浩亮羨慕地看了幾眼,沒多想,繼續在自己的半場打球。不一會兒,那些男生朝他們走了過來。</br> “不好意思。”一個看起來比較老成的男生問,“你們是新搬來的嗎?以前沒見過。”</br> 郭志雄直爽道:“不是,我們過來玩兩天,幫人看房子。”</br> 他還以為這些人是想一起打球,結果那個男生聽完他的話后,似笑非笑地說:“哦,這樣,那麻煩你們另外找地方吧,這個籃球場僅供業主使用。”</br> 郭志雄不疑有他:“哦哦抱歉,我們不知道。”</br> 男生笑笑:“沒事。”</br> 郭志雄和周浩亮抱著球灰溜溜地走到籃球架下:“走了回去了。”</br> 韓夢正在數落兩位過于囂張的校霸校草,沒注意場上的情況:“這就回去啦?才不到九點哎。”</br> “人家業主來了,咱們不能打了。”</br> “誰說不能打?”</br> “他們說的。”周浩亮指向那些個男生,“說這個籃球場僅供業主使用。”</br> “我怎么沒聽我姑媽說過……”韓夢將信將疑,“你們先在這等會兒,我去問個清楚,如果真的有這條規定,再走也不遲。”</br> “好。”</br> 陳瑩瑩和小雪坐在場邊的長凳上聊天看手機,壓根沒看球,忽然感覺面前的燈光被影子擋住了,抬頭一看,是幾個不認識的男生。</br> “不好意思,小妹妹,這個凳子我們要用來放水瓶。”</br> 小雪被這么幾個人高馬大的alpha圍住,有點發怵,當即站了起來。</br> 陳瑩瑩拉住她,說:“凳子不就是用來坐的嗎?你們可以把水瓶放地上啊。”</br> “地上臟。”</br> “那我幫你們拿著。”</br> 幾個男生互相對視一眼,忽然爆發一陣哄笑,陳瑩瑩莫名其妙:“你們笑什么?”</br> 先前說話的男生朝她走近一步,勾起她的下巴:“你是想撩我們嗎?”</br> 陳瑩瑩皺眉,抬手直接給對方一記耳光:“有病吧?”</br> 那男生在她的巴掌落下前,先抓住了她的手腕:“開個玩笑,別生氣,太兇的女生沒有男人要的。”</br> “誰說的?”韓夢走了過來,冷著臉扣住男生的手腕,“麻煩你不要騷擾我同學。”</br> 男生紋絲不動,笑道:“你同學說要幫我拿水杯,我以為她想撩我呢。”</br> 韓夢也笑:“多慮了,她看不上你。”</br> 男生笑容一僵,臉色變得有些陰沉:“還好她看不上,不然被這樣的omega喜歡也挺麻煩的。”</br> 韓夢加重了力氣:“你說什么?”</br> “兄弟,你也是個alpha吧?怎么力氣這么小?”</br> 韓夢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勁,但無奈alpha之中也存在實力差距。</br> 陳瑩瑩勸道:“你放手,我自己來。”</br> 韓夢倔勁兒上來了,憋紅了臉,一跺腳:“你別摻和,保護omega人人有責!”</br> 男生看見他動作,又是一聲肆無忌憚的大笑:“娘炮。”</br> 韓夢直接上腳狠狠踹過去。</br> 本來想學尹澈的冷酷瀟灑,可惜東施效顰,除了使用的部位一致外,從力度到氣勢,完全沒造成威脅。</br> 男生被惹著了,松開陳瑩瑩的手,推了他一把:“想打架?”</br> “那邊在干什么?”尹澈注意到另外半場似乎有些騷動。</br> 郭志雄正在和周浩亮聊天,聞言望過去:“沒怎么啊,韓夢不是在跟他們協商嗎?”</br> 話音剛落,就見韓夢被推倒在地。</br> “操?!”郭志雄熱血上涌,二話不說奔過去,“干什么干什么!怎么還動手呢!”</br> 剩下三人跟著過去看情況。</br> “是他先踹我的。”男生看著面前的這伙人,雖然人數多,但只有三個alpha,他們這邊五個全是alpha,穩占上風,“你們再不出去我叫保安來了。”</br> 韓夢憤憤地爬起來,回推:“你叫啊,我倒是想問問保安,這籃球場是不是只有業主才能用。”</br> 男生一把揪住他衣領:“我說你們不能用,你們就得滾。”</br> 顯然,小區并沒有這一條規定,純粹是編出來趕他們走的借口。</br> 尹澈一腳踹上去。</br> 迅猛瀟灑,干凈利落,站姿都沒變一下,一看就是常年踹人才能擁有的高水平。</br> 韓夢看了想鼓掌,蔣堯看了想落淚。</br>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把那男生踹得一踉蹌,后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長得像omega的男生,瞬間火大,爆發出信息素壓制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找死啊?”</br> 尹澈的身形稍稍晃了晃。</br> 男生正得意,突然察覺釋放出去的信息素全都如同潮水般退了回來,似乎在害怕什么。緊接著,一股壓倒性的力量撲面而來,令他瞬間渾身僵硬,如墜冰窖。</br> 蔣堯瞇眼:“誰找死?”</br> 局勢陡然反轉,那些個男生立即意識到撞上不好惹的了,他們的信息素加在一起都未必贏得過,臉色開始變得惶恐。</br> 蔣堯正欲釋放更多,忽然,眼前直挺挺地倒下一人。</br> 是他家的兔崽子。</br> 他眼疾手快,伸手接住,這才想起尹澈現在能聞到信息素了,而且受不了刺激,他剛才一下子釋放將近一半濃度的信息素,直接把人沖暈了。</br> 尹澈這一倒下,所有人都慌了,沒心思再跟那群男生計較,七嘴八舌地問:“澈哥怎么了?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啊?”</br> 蔣堯最慌,將人打橫抱起:“先回去,我問問醫生。”</br> 于是這場原本一觸即發的爭吵就這么草草結束,待那群alpha從窒息的信息素中緩過來,籃球場上早已空無一人,只能對著空氣憤恨大罵:“別讓我再碰到你們!”</br> 一回別墅,蔣堯立即抱著尹澈上樓,放到自己床上,接著給馮醫生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br> “啊,沒事的,他只是一時間受不了那么濃烈的信息素,睡一覺應該就會醒了。”馮醫生說。</br> 蔣堯松了口氣,掛了電話,卻又不得不提起一口氣。</br> 其余五雙緊張好奇的眼睛盯著他,問:“澈哥怎么會暈倒的?因為你的信息素嗎?”</br> 小雪思忖著:“這情形,怎么這么像籃球賽那次呢……”</br> 上次籃球賽,白語薇因為蔣堯的信息素而暈倒,在學校貼吧熱議一時,都說這倆人私下里一定很親密,白語薇才會對蔣堯的信息素那么敏感。</br> 上回是演的,他特意找白語薇練習了幾次,白語薇習慣了尹澤的信息素,對他的并不怎么敏感,他才敢讓白語薇陪他演。</br> 但這次是真的。</br> “我倆……關系比較好。”蔣堯搪塞過去,“醫生說他需要靜養,我留下看著,你們先去休息吧。”</br> 眾人自然聽從,出了門,各回各房,只有小雪站在門口不動,眉頭深鎖。</br> “怎么了?”陳瑩瑩問。</br> 小雪搖頭:“沒什么,我只是越來越覺得……好像站錯了。”</br> 蔣堯守了一晚上,本來打算做個正人君子,打地鋪睡覺,但他捫心自問,萬一尹澈半夜突發什么情況呢?萬一晚上突然電閃雷鳴呢?萬一空調溫度打得太低了呢?</br> 還是把人抱在懷里睡比較安心。</br> 于是一大早,當尹澈睜開眼的時候,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朗的臉。</br> 可能是因為成年了,蔣堯的臉部輪廓愈發清晰,青澀的少年感逐漸褪去,成熟的氣質逐漸顯露。</br> 以前是能迷倒同齡人的顏值,以后可能會是讓全年齡都為之傾倒的顏值。</br> 尹澈伸手,輕撫面前人的眉眼。</br> 蔣堯還沒醒,但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微微顰眉,把人摟緊了,隨手拍了兩下,像在哄人睡覺。拍完又覺得手心觸感頗軟,像兩個面團,于是揉了揉。</br> 尹澈:“……”</br> 熟悉的力度,熟悉的摔落,蔣堯躺在地板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地起身:“我擔心你才抱著你睡,沒有趁人之危!”</br> 踹他的兔崽子小臉冷酷:“滾。”</br> 蔣堯很委屈,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忽然,聞到了空氣中一絲異樣的氣味。</br> 淡淡的甜膩,若隱若現。</br> 尹澈扯了扯衣領:“空調都不給我開。”</br> “開了啊。”蔣堯覺得不對勁,上床探他的額頭,“你好像發燒了。”</br> “是有點熱。”</br> 蔣堯擔心是昨晚受到信息素刺激的原因,立刻打電話給馮醫生。</br> 馮醫生聽完描述,哈哈一笑:“他不是發燒。”</br> 蔣堯開了揚聲器,尹澈也聽見了,問:“那是什么?”</br> “那是你體內信息素完全恢復的表現。原本預計還要過一陣子,蔣堯讓你受刺激了,歪打正著提前完成了這個過程而已。”</br> “可我為什么會發熱?”</br> “你這個年紀,發熱才正常好嗎。”馮醫生無語,“虧你們倆還一中的,生物有沒有好好學啊?”</br> 蔣堯瞬間懂了:“臥槽……”</br> 尹澈還不明白,困惑地問:“什么意思?”</br> 蔣堯的臉色有點紅,不太自然地輕咳兩聲,壓抑著顯而易見的激動:“那什么,澈澈,你……有發情期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