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班最終以三分之差險勝3班，奪得了本屆一中籃球賽高二組的第一名。</br> 榮耀是有了，但賽后，貼吧里討論得最多的不是誰輸誰贏，而是在比賽臨近末尾的時候，發生的那一段插曲。</br> 白語薇倒進蔣堯懷里之后便悠悠轉醒，看樣子沒什么大礙，但蔣堯不知為何，摟著她腰的手一直沒松開。</br> 直到尹澤沖過來，一把攥起他衣領，將他扯開：“你干什么？！抱誰呢？！”</br> “我幫助同學還不行了？”蔣堯冷眼反問。</br> 氣氛劍拔弩張。</br> 好在這時體育老師跑過來調停，讓他倆重新回到了賽場，繼續比賽，白語薇則由同學扶著去了醫務室。</br> 有的學生帶了相機來觀賽，將這一段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發到貼吧，很快便引起熱議，外校的都前來圍觀，播放量達到了好幾千。</br> 沒有人注意到場上，有個人全程靜靜地站著，挪不動腳步。</br> 下午放學回家。</br> 司機在前面開車，尹澈坐在后座，看班級群里聊天。</br> 周浩亮：[我翻遍了貼吧，沒有一個人提到我的名字，我甚至用了搜索，嗚嗚嗚……]</br> 郭志雄：[兄弟，別郁悶了，連我妹子都在跟我聊堯哥。]</br> 章可：[所以堯哥和白語薇是來真的？我以為他倆早就沒下文了，原來暗度陳倉啊！]</br> 韓夢：[你這是無中生有，只是碰巧而已，別多想。]</br> 陳瑩瑩：[我覺得不是章可多想，這真的很奇怪啊，對信息素再敏感也不至于暈倒吧？她怎么回事啊？]</br> 楊亦樂：[那個……生物課上講過，一個omega如果和一個alpha接觸越多，就會對那個alpha的信息素越敏感。標記之后，就基本上只能聞到那個alpha的信息素了。]</br> 這時，左上角彈出條新消息。</br> 尹澈點開，看到蔣堯給他發了一行字：[再說聲對不起。]</br> 今天的社團課上，蔣堯已經對他道過歉了。</br> “可能是之前追她的時候接觸過一陣子，所以今天讓她受影響了，我也跟著受影響，一時沒控制住，就……手沒及時收回來，對不起。”</br> 蔣堯的道歉很誠懇，臉色也很愧疚，沒有可以指摘的地方。</br> 尹澈看了他一會兒，說：“你又不是故意的，道什么歉。”</br> 生理本能，alpha和omega鐫刻在基因里的吸引，哪兒有那么容易抵擋。</br> 但現在看著蔣堯的信息，又覺得很煩。尹澈想了想，回：[道個屁歉，都說了不用。]</br> 他一點都不想再提這事了。</br> “你男朋友的消息？”尹澤坐在旁邊，冷冷道，“我勸你，他說什么你都別信，渣男一個。”</br> 尹澈不得不再度面對這件事：“他很好，這次只是意外。”</br> “他對你很好和他是個渣男不沖突。”尹澤撐著車窗框，側目，“哥，有些話很難聽，但我不得不告訴你。他要騙你實在太容易了，就算腳踏兩條船，你也不會發現，因為你聞不到他身上別人的信息素。”</br> 尹澈想說他不會騙我的，但張開嘴，卻說不出來。</br> 蔣堯昨晚剛騙過他。</br> 雖然并非惡意，但他第一次知道，蔣堯原來是會騙他的。</br> 這次正好被他發現，那以前呢？還有他沒發現的嗎？</br> “而且像他這樣的alpha，為什么要跟你這樣的……beta在一起？你見過我跟beta交往嗎？”尹澤問。</br> 尹澈搖頭：“他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我，就像你說的，我是個沒有信息素的beta，他騙我圖什么呢？”</br> “圖個新鮮唄。”尹澤冷哼，“玩膩了omega，覺得你這款挺新鮮，但處久了覺得也就那樣，還是omega更好。對于alpha，我比你了解得多，勸你別把他的甜言蜜語當回事，以我的直覺，他很快就不會把你當回事了。”</br> 尹澈不想再聊這個了，展顏笑了笑：“阿澤，難得你這么關心我。”</br> 尹澤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就來氣：“不信拉倒，到時候被甩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br> 晚飯過后，回房間寫作業，蔣堯照例發來視頻，開口第一句又是：“對不起啊，澈澈。”</br> 尹澈都快聽煩了：“都說了不用——”</br> “我去打抑制劑了。”</br> “……什么？”</br> “我說，我去打抑制劑了。”蔣堯很高興的樣子，笑得燦爛，“剛從醫院回來，就打了上次說的那個，永久性的。你以后不用擔心了，我不會再被omega信息素影響了。”</br> 尹澈怔了好一會兒，聽見自己緩緩地說：“哦……那挺好。”</br> 好個屁。</br> 蔣堯放棄了自己身為alpha的象征，他卻在想，太好了，蔣堯不會再被其他omega吸引了。</br> 明知很自私，卻控制不住地竊喜，自私到了極點。</br> “真的永遠都沒信息素了嗎？”愧疚心驅使他問。</br> “不是沒有，是隱藏。只要不和omega發生關系，引起信息素爆發，就不會失效。”蔣堯半認真半開玩笑，“我的對象是個beta，所以相當于永遠有效咯。”</br> 那還行，還有救。尹澈心道。</br> 蔣堯接著說：“哦，對了，我去市醫院打的，順便看望了下社長。”</br> “嗯，他怎么樣？”</br> “挺好的，問你怎么沒來，我說你一放學就跟弟弟跑了。”蔣堯笑道，“你最近怎么周周都回家啊？我覺得我這個男朋友的地位越來越低了，怎么都比不上你弟重要。”</br> “跟地位有什么關系？就算我留在學校，你又不在。”</br> “誰說的，下回我也留校，到你男朋友寢室來住。”</br> “你說的。”尹澈勾唇，“有本事到時候拍個合照，發班級群里。”</br> 蔣堯嘿嘿一笑，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那就不必了吧，怕嚇到他們。”</br> “我說真的，什么時候能讓他們別在群里猜你的緋聞對象了？”</br> “你吃醋啦？”</br> “你覺得呢？”</br> “我覺得兔崽子他急了。”蔣堯笑得溫柔，輕聲問，“怎么突然想公開了？是不是白天那事刺激到你了？我真不會再犯渾了，我保證。”</br> 不止白天那事，還因為愧疚。蔣堯為他犧牲這么多，他回報的未免太少。</br> “不是之前就說了么，等麻煩過去就公開，還是說你不想公開？”</br> “怎么可能不想。那好啊，下周末你別回去，來我寢室過夜，我拍張合照發群里，敢不敢？”</br> “有什么不敢？”</br> “那就一言為定咯。”</br> 掛了電話，也沒什么心思寫作業。尹澈思前想后，打開手機，發了條信息：</br> “馮醫生，加大治療力度吧。”</br> 五月下旬，氣溫逐漸進入初夏的范疇。</br> 不少女生換下了校服長褲，穿上一中的正裝半裙。有些愛漂亮的會偷偷把裙子腰圍改小，然后往上提，盡量露出自己的長腿。但也不能露得太多，以免被張教主盯上。</br> 體育課還得換回長褲，很麻煩，但抵不過愛美之心。</br> 課間，教室外走廊上的男生也越來越多，看似嘻嘻哈哈，實則都在看路過女生的腿，看了又覺得不好意思，繼續假裝打鬧。</br> 陳瑩瑩接完水回來，看見他們班三個alpha站在走廊上：“誒誒，你們仨怎么回事？郭志雄，你不是有妹子了嗎？眼睛別亂瞟啊，當心我告訴你妹子去。”</br> “班長冤枉！我在跟他們分籃球賽的獎金。”郭志雄把兩張十塊分別塞給另兩人，趕緊跑回教室，目不斜視，“班長你可千萬別跟我妹子亂說啊！”</br> “知道了！”陳瑩瑩接著質問剩下兩個，“你倆又是出來干嘛的？”</br> 韓夢：“別問我，我只是出來透透氣，才不是看妹子，她們誰能比我腿長？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如看自己。”</br> 邏輯詭異，但又無法反駁，陳瑩瑩無語，只好問最后一個：“蔣堯，你有對象了嗎？”</br> 她不確定蔣堯跟白語薇是不是來真的，章可這周末在群里艾特了他好幾次，求他在線答疑，蔣堯都沒回。</br> 韓夢盯著他：“想清楚了再回答，Iamwatchingyou.”</br> 蔣堯倒是坦誠：“有啊，改天告訴你們是誰。”</br> 陳瑩瑩心里大概有數了：“那你還看妹子？”</br> “我沒看妹子，我在看我同桌。”蔣堯笑笑，“上課一直從左邊角度看，下課想從右邊角度看，嗯，果然怎么看都好看。”</br> 坐在靠近走廊窗邊的尹澈抬頭，一臉冷漠：“滾。”說完繼續趴下睡覺。</br> 韓夢：“看你們這么兄弟情深我就放心了。”</br> 陳瑩瑩：“……一時竟不知道你倆誰更有病。”</br> 不一會兒鈴聲響了，走廊上很快沒了人影。</br> 這節課是語文，本來要默寫古詩，吳國鐘進教室，大手一揮，樂呵呵道：“咱班籃球賽從倒數第一變成了正數第一，不容易，獎勵你們，今天不默寫了！”</br> 講臺下瞬間歡呼雷動，章可高呼：“吳老師真帥！愛你么么噠！！”</br> “誒，嚴肅，嚴肅。”老吳假裝咳了兩聲，還是忍不住笑了，“看把你們樂的，又不是不默了，推遲一天而已。”</br> “晚死一天也是好的！”有人大喊了一句，同學們一片哄笑。</br> 蔣堯察覺他同桌稍稍動了動，說：“別睡啦，小懶兔，已經上課了。”</br> 尹澈慢慢抬起頭，額前頭發被壓的亂糟糟的，有點懵懵懂懂。</br> 蔣堯撥弄了下他的頭發：“今天怎么這么困？精神不好？”</br> “昨天沒睡好。”他揮開蔣堯的手。</br> 卻被蔣堯順勢抓住，拉到了桌子底下，緊緊地牽著。</br> “今晚就來過夜好不好？”蔣堯低聲說，“一定讓你睡個好覺。”</br> “還睡個好覺。”尹澈抽回自己的手，“怕是不讓我睡覺。”</br> 他才不上鉤。</br> 但到周五，就不得不上鉤了，誰讓他自己做出了承諾。</br> 放學，住宿生們陸陸續續回家，章可拖著行李從寢室出來，看見蔣堯兩手空空，疑惑：“堯哥，你不回去？”</br> “嗯，這周家里沒人，不回去了。”</br> 蔣堯笑著揮別他，轉身開門進了隔壁寢室：“澈澈，拿上枕頭，去我那兒睡……”</br> 尹澤和他四目相對：“去你那兒？哥，你這周不回去就是因為他？你們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了？”</br> 尹澈頭疼：“只是住一個寢室而已，不會做什么。”</br> “你能保證他什么都不做？他是個alpha，你是個……你怎么能這么隨便？”</br> 蔣堯：“他是我對象，住一起很正常吧？”</br> “正常個屁，我哥還沒成年！”</br> 蔣堯滿不在乎：“也不差幾天了。”</br> 尹澈愣了愣。</br> 尹澤忍無可忍：“你！跟我出來！”</br> “我去去就回來，你先把枕頭拿過去，乖。”蔣堯眨了下眼。</br> 尹澈還有點怔。不差幾天……是什么意思？</br> 蔣堯最近好像越來越沒耐心了。</br> 尹澤氣沖沖地走到六樓頂樓，一腳踹開宿舍樓天臺的門，把正在親親我我的一對小情侶嚇得夠嗆。</br> “不好意思，征用一下場地。”</br> “哦哦哦我們馬上走……”</br> 蔣堯跟那對情侶擦身而過，把門關上：“干嘛啊，弟弟，這么大火氣。”</br> 尹澤胸膛起伏不平，竭力保持冷靜：“你上次去醫院，馮醫生怎么說？”</br> “哪次？”</br> “別裝傻！上次你懷疑我哥是……omega，你說第二天去醫院搞清楚，后來就沒下文了，結果到底是什么？”尹澤緊盯著他的表情。</br> 天臺上風有點大，蔣堯的笑容也被風吹得有點虛：“哦，對，我問清楚了。”</br> “所以呢？他到底是不是？”</br> “是……我搞錯了。”蔣堯緩緩道，“你哥他，不是omega。”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