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個意思……”蔣堯把臉埋進手掌里，耳朵紅了，“操，我在說什么東西。”</br> 明明是自己說的，自己先不好意思了。</br> 尹澈發現蔣堯其實意外地純情，很容易害羞。</br> 就是那張嘴里說出的話總不像個正經學生。</br> 二十四點游戲重新開始，尹澈加入了黃駿那一隊，和蔣堯對著干。</br> “我讓你三輪？”蔣堯很囂張。</br> 趙誠起哄：“干嘛呀堯哥，不帶這樣偏心的?！?lt;/br> “已經很公正了，要是我一個人跟他比，我直接認輸。”</br> 尹澈唇角微微上勾：“你是怕認真比也會輸吧？”</br> 蔣堯眼睛一亮，也沖他笑，咧開一口白牙：“你說什么？”</br> 趙誠激動了：“堯哥動真格了，有好戲看了！”</br> 尹澈率先甩出四張牌，背面朝上：“誰先算出來誰贏，比二十輪?！?lt;/br> “好啊，輸了有什么懲罰嗎？”</br> “我沒有，你隨意?！?lt;/br> 這是認為自己絕對能贏的意思了。</br> 黃駿豎起大拇指：“澈哥好有魄力！”</br> 蔣堯跟著夸：“特別酷對吧？”</br> 趙誠：“堯哥你到底哪隊的啊！”</br> 尹澈沒理會，挑起眉尖：“我翻了？”</br> 蔣堯凝神：“翻?！?lt;/br> 四張牌：3，8，4，8。</br> 黃駿掰著指頭：“兩個八……三八二十四……”</br> 趙誠皺眉：“這幾個數字都可以被24除盡，但有點難算……”</br> 其他人也圍成一圈看熱鬧，同時心算著。</br> 過了五六秒，蔣堯張開嘴。</br> “8減8開3次根號再乘4?！币罕人彀朊?。</br> 蔣堯：“嗯，也可以，我想說的是8加4的和再乘以8開3次根號?！?lt;/br> 黃駿目瞪口呆：“臥槽……神仙打架啊……”</br> 趙誠：“我從沒想到算個二十四點也能這么激烈……”</br> 由于雙方選手表現太過精彩，二十輪過后，圍觀群眾強烈要求加賽十輪，這一比就比了二十分鐘。</br> 除去某兩輪數字實在無解之外，尹澈贏了13次，蔣堯贏了15次。</br> “兔崽子，服不服？”蔣堯把剩下的牌往桌上一扔，靠倒在沙發上，蹺起腿，“過來領罰?！?lt;/br> 其他人立刻興奮了。</br> 蔣堯的懲罰手段，一定相當變態，相當勁爆。</br> 所有人眼睛都不敢眨。</br> 尹澈稍微往前傾：“干什么？”</br> “再過來點。”</br> “你先說你要干什么?！?lt;/br> “你不是說隨便我嗎？”</br> 尹澈有點怕蔣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亂來，但話已經放出去了，他不想言而無信。</br> 只能硬著頭皮上。</br> 他慢吞吞地挪過去，靠近蔣堯，手悄悄攥成拳，隨時準備推開面前人。</br> “真乖?！苯街皇Ｏ掳朊讜r，蔣堯作勢刮了下他的鼻子，沒真的碰到，然后沖他笑笑，“好了，罰完了?！?lt;/br> “……?。俊彼腥硕即袅恕?lt;/br> 這算什么懲罰？</br> 強抱呢？強吻呢？勁爆的畫面呢？</br> “你們不知道，我同桌他脾氣硬，能乖乖聽我的話已經很不容易了?！笔Y堯站起來，轉了個話題，“你們餓了嗎？我點外賣？”</br> 他一提，眾人才覺得確實有點餓了。</br> “要吃什么自己點，隨便選，我買單?！笔Y堯把手機傳過去。</br> 眾人高呼“謝謝堯哥！”“愛你堯哥！”，轉眼就把剛才的事忘在了腦后，順便去里邊ktv把其他人也叫了出來，整棟別墅里吵吵鬧鬧的，都是年輕人的聲音。</br> 蔣堯趁機把他同桌拽出來，帶到距離人群稍遠的吧臺。</br> “趙誠本來只喊了幾個人，沒想到一傳十，來了二十多個。你要是覺得吵，一會兒我們去樓上房間里玩?！?lt;/br> 尹澈看著他，心跳慢慢平靜了。</br> “沒事，不吵。”</br> 蔣堯倒了杯牛奶，放進微波爐里：“那就好。他們一會兒肯定會喝酒，你別跟他們喝，這群人酒量不行，等會兒發起酒瘋攔都攔不住。你離得遠點，喝哥的牛奶……啊，不是，那什么，字面意思的牛奶……”</br> 越解釋越奇怪，蔣堯抓自己頭發：“我他媽在說什么東西……”</br> 尹澈其實沒怎么聽，目光落到了客廳那兒。</br> 來之前以為會很無聊，很不適應，一群男男女女特別聒噪不良的那種，結果一來先算了半天算術。</br> 太傻逼了。</br> 尹澈嘲笑自己。</br> 就是群八中的乖乖學生而已，和一中的同學沒多大區別。</br> 客廳里除了幾個打扮比較夸張的，也有穿著校服來的，男生女生都有，但是沒看到特別嬌小的。</br> “你沒邀請omega？”</br> 蔣堯又清空了一次腦子：“是啊，怕你吃醋?！?lt;/br> 尹澈給了他一個“你做夢呢？”的眼神。</br> 蔣堯也不在意，把熱好的牛奶杯從微波爐里取出來，推到他面前，撐著吧臺，腕上的手繩若隱若現。</br> “我訂了上次那家的蛋糕，一會兒幫我切行嗎？”</br> “為什么要我切？”</br> “還能為什么……哎，我怎么感覺我像沒表過白似的?！笔Y堯無語望天嘆氣，低下頭，看著他，眼睛在暖黃的吧臺燈光下是純褐色的，像一杯加了少許奶的咖啡。</br> “因為喜歡你啊?！?lt;/br> 隔了幾個星期再次聽到這句話，心臟又震了震。</br> 而且現在面對著面，更加無處可躲。</br> 尹澈的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br> “別慌，沒逼你現在給答復?！笔Y堯笑笑，“不過，過了今天我就成年了，單身優質alpha，很搶手的，你最好動作快一點?！?lt;/br> 沒成年也已經很搶手了。尹澈?心想。</br> 又意識到一件事。</br> “你今年十八？留過級嗎？”按理說高二的學生應該是十七歲。</br> “怎么可能，我還差點跳級了呢?！笔Y堯說，“小時候在國外長大的，政策規定回國內要讀一年預備班，適應環境?！?lt;/br> “這樣。”尹澈垂眸，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比我小?！?lt;/br> 蔣堯反應了半拍：“你也晚讀一年？”</br> “嗯。”</br> “怎么會？”</br> “小學休學了一年?！?lt;/br> “為什么？”</br> 尹澈停頓了會兒：“身上做了兩處手術，休養了一年?！?lt;/br> “什么?。俊?lt;/br> “記不清了。”</br> 蔣堯見他不愿說，便不追問了：“看來休養得不錯，現在生龍活虎。”</br> “還行吧?！币恨D了個話題，“你妹呢？你怎么不帶她來玩？”</br> 蔣堯：“別提了……我妹初中放假早，我爹我爸上周帶著她去國外看望我爺爺奶奶了，開學前一周才回來，現在家里就剩我一個人。要不是他們臨走前給我提前過了個生日，送了我禮物，我都懷疑我是不是親生的，慘吶……”</br> “你起碼還有生日禮物，慘個屁?！?lt;/br> “那倒是，我爸這次難得上心了，送我一樣特別酷的東西，改天帶出來給你看。”</br> “嗯。”尹澈喝了口牛奶，溫溫熱熱。</br> 蔣堯低頭，轉著那條手繩：“我爹以前每年生日都會送我喜歡的東西，但這次送了我一件很特別的禮物。”</br> “什么？”</br> “一支抑制劑?！?lt;/br> 尹澈微愣。</br> 抑制劑通常都是給omega用的，延緩發情期。給alpha用的也有，但很少人用。</br> 信息素是alpha力量的象征，誰沒事會壓抑自己的實力？</br> “我爹說，雖然我成年了，但還是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他希望我對自己負責，對別人負責。如果有喜歡的人，用真心去打動，不要用信息素。”</br> “你爹……想法挺與眾不同的。”</br> alpha通過信息素來征服對象不是什么新鮮事，很多omega也確實仰慕信息素強的alpha。生理本能，你情我愿，沒什么不妥。</br> 蔣堯：“我爹一向這樣，不走尋常路。他還跟我說過這么段話，我以前不懂，現在好像懂了：</br> “上天給了我們屬性之分，只是給我們指了一條路，比如alpha要強大要保護弱者，omega要柔弱要善解人意。但我們并不是非要走這條路不可，要過怎樣的人生，要找怎樣的伴侶，掌控權都在我們自己手里。</br> “生理的羈絆是淺顯的，感情的契合才是深刻的。</br> “愛你愛的人，對你愛的人忠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