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些不是為了挖他黑歷史，我聽他說你是第一次談戀愛，所以我覺得，你有權知道這些，否則你太吃虧了。”蔣少琰閑散地靠倒在汪哲肩上，“其次吧，這小子隨了我的缺點，隨了我老公的優點……”</br> 汪哲突然慌亂，臉色爆紅：“誒！啊，嗯……”</br> 蔣少琰沒管他，繼續說：“脾氣太躁，性子又直，還很固執。我以前看他找對象就想揍他，一星期換一個，那叫談戀愛？名字都沒記住吧。”</br> “還好，他遇到了你，總算沒那么渾了。看到他現在終于定下來，我們兩個當然高興，商量了一下，決定提前告知你他這些缺點，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如果你能接受自然最好，如果不能，那就及時止損吧，不耽誤你。”</br> 蔣少琰說完，問：“你覺得呢，小朋友？”</br> 尹澈沉默片刻，微皺著眉，開口：“嗯，謝謝您。我對他這些過往確實了解得不多，但是，我覺得有一點您說錯了……”</br> 隔壁房間。</br> 蔣堯叫酒店客服送來了一份果盤，躺到床上，汪小柔則盤腿窩在沙發里，用叉子叉起一塊菠蘿送進嘴里，鼓著腮幫子問：“然后尹哥哥就答應跟你在一起啦？”</br> “沒有，他拒絕了我。”</br> “為什么？！”</br> “因為你哥我那時候還不夠好，情商低智商低，配不上他。”</br> “怎么可能！哥，你肯定是在吊我胃口。”汪小柔不服氣，扔了叉子，從沙發跳到床上，“快說，他為什么拒絕……咦，哥你在看什么呀？蛋糕制作……”</br> 蔣堯迅速按了鎖屏，用胳膊肘推她：“問這么多干什么，總之你哥憑借努力和誠心，最終追到了你尹哥哥，好了，故事到此結束。你趕緊去洗澡，早點睡。”</br> 汪小柔嘟嘴：“小氣……”不情不愿地下床拿起自己的衣服，進了浴室。</br> 這時恰好房門打開，尹澈回來了。蔣堯朝他苦笑：“我妹好像進入青春期了，越來越沒大沒小。”</br> 尹澈看他一眼，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翻找了會兒，問：“我的睡衣呢？”</br> “浴室里，給你掛著了，我妹在洗，你等會兒吧。”</br> “嗯。”尹澈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br> 空氣寂靜了三秒。</br> 蔣堯腦中敏銳的危機雷達突然發出警報，噌地坐直：“我爸是不是跟你說什么了？？？”</br> “咚！”尹澈放下空杯子，玻璃敲在實木桌上，一聲重響，蔣堯的身形跟著一震。</br> “沒什么，就一些家常和叮囑。”尹澈坐下，看著兩張床，冷不防地問，“你妹今晚跟誰睡？”</br> 蔣堯暫時把疑慮擱一邊，回：“讓她一個人睡一張床吧，都這么大了，我也有你了，不方便跟她睡一起。”</br> “那我們兩個睡一張？”</br> “單人床太擠，不舒服，你睡吧，我剛看到櫥柜里還有一床被子，一會兒鋪地上，將就一晚。”</br> “你還不如再開一間，應該還有空房。”</br> “那不行，我就算睡陽臺也要跟你睡一間。”</br> 尹澈聽后“嗯”了聲，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br> 蔣堯略微忐忑，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沒有被親爸坑，小心翼翼地把果盤端過去：“怎么了……心情不好？要吃點水果嗎？”</br> 尹澈看了看：“葡萄。”</br> “好，我給你剝。”蔣堯立即動手。</br> 酒店送來的葡萄是本地特產，顏色偏紅，沒有籽，果皮緊貼著果肉，很不好剝，蔣堯的手又是出了名的干啥啥不行，剝完只剩下一半肉了，表面坑坑洼洼，令人毫無食欲。</br> 他自己也看不下去，正想自己吃了再剝一顆，尹澈忽然低頭，就著他的手吃了葡萄。</br> “挺甜的。”</br> 蔣堯松了口氣，腦中危機警報解除，接著連喂了十幾顆，直至尹澈說“不要了”。</br> 燈光下，被葡萄汁水浸潤的唇泛著一層水亮亮的光。</br> 他心里一動，湊上去，沒有任何阻礙，嘗到了甜甜的果香。正欲深入，尹澈的身子卻后仰，嘴唇只能若即若離地觸碰著，似吻非吻，沒法再進一步。</br> 蔣堯不太懂他的意思，以眼神詢問：要親嗎？</br> 這時，浴室里傳來汪小柔的聲音：“哥！我洗好啦！你們洗吧！”</br> “知道了，馬上來。”蔣堯想起現在的處境，無奈道，“算了，我妹在，不方便……嘶！”</br> 嘴唇忽然被重重咬了一口。</br> 尹澈神色淡然自若，起身往浴室走。</br> 蔣堯愣愣地，手指摸了摸嘴唇。</br> 這怎么這么像……泄憤？</br> 汪小柔出來后，他們倆只能規規矩矩的，先后洗了澡。蔣堯在兩床之間的地板上鋪了層被子，一折為二，一半墊在身下，一半蓋在身上。</br> “我關燈了哦，給你們留個夜燈。”他關完燈躺下，朝著左邊床上的背影說，“晚安。”</br> 小小一盞夜燈孤零零地亮在床頭，光線昏暗，蔣堯看了半小時手機，數字時鐘跳到“00:00”，感覺有些困了，便抬胳膊將手機擱到床頭柜上，發出了一聲輕響。</br> “在看什么？”</br> 蔣堯驚訝：“你還沒睡？”汪小柔已經睡得死沉了，還講了幾句夢話。</br> 尹澈不知何時轉過了身，側躺著面對面地看他：“地板涼嗎？”</br> “不涼。”</br> “是嗎。”尹澈掀開被子下地，鉆進他的被子里，胸膛相貼，“嗯，確實不涼。”</br> 蔣堯懵了懵，身體先于大腦一步抱住他。懷里人的身體柔軟暖和，還有點淡淡的清香，像抱著一團剛烤過的棉花糖。</br> 很想一口吃掉。</br> 尹澈的手臂摟上他的脖子，注視著他，輕聲喊：“哥。”</br> ……這是什么酷刑。</br> “別撩我。”蔣堯咬牙，“雖然我很想，特別特別想，但今晚不行，我不能在我妹面前對你做這種事。”</br> 尹澈：“那你的手在干什么？”</br> “……”蔣堯戀戀不舍地把手從他的睡褲里抽出來，“一時把持不住。”</br> “真不行？”</br> “嗯，不行，明天我們再……”</br> 尹澈低頭，吻上他的喉結。</br> 然后含住那塊小小的凸起，輕輕地吮了吮。</br> 蔣堯腦子當場炸開。</br> 未及思考，便一個翻身將人壓在了下面。手往被子里胡亂摸索，扯他睡衣，喘息夾雜著熱氣：“操……當我剛沒說，今晚不睡了，去浴室？算了，我再開間房。”</br> 尹澈躺著，任摸任揉，乖得不得了，突然問：“你以前說，只要我喊停，你隨時都會停，還作數嗎？”</br> “當然。”蔣堯忙著親吻他的臉頰，親得沉醉，渾身熱得像團火，沉腰磨蹭他，“不過你別怕，我有分寸，不會弄疼你的……”</br> 壓抑了多天的渴望，日日夜夜的念想，即將——</br> “停。”</br> ……被一盆冰水迎頭澆滅。</br> “……？”</br> “我說停。”尹澈面無表情地重復一遍，面無表情地推開他起身，面無表情地上自己床蓋好被子，仿佛剛才一切從未發生，“晚安。”</br> “啪”地一聲，夜燈也關了，房間陷入一片漆黑。</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