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大早，一個勁爆消息就像嚴冬的狂風一樣席卷了整個一中。</br> 曾經轟轟烈烈當眾表白的校霸，終于被甩了。</br> 消息的一手來源是有人在周日晚上，聽到306宿舍傳來激烈的爭吵，又是摔東西又是怒吼。</br> “我是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別亂跑！啊？”</br> 一班同學聞聲趕到現場時，看到宿舍里滿地狼藉。</br> 尹澈站在蔣堯對面，一如既往地神色冷淡：“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現在怪我有用嗎？”</br> “不怪你難道怪我？”</br> 郭志雄等人扒著門，小心翼翼地試探：“堯哥……咋啦？發這么大火？”</br> “你們自己問他。”蔣堯轉身離開，“我忍不了，抱歉，分手吧。”</br> 周一一天學校里都在傳這事。</br> 期末考剛結束，學生都無事可做，八卦之火如同燎原一般，迅速擴散出去。</br> 誰都不知道具體原因，直到有人發現了一個細節。</br> 尹澈的腺體處，多了一個新的牙印。</br> 結合蔣堯當時的話語以及決絕的態度……尹澈莫不是被別人意外標記了。</br> 這對任何一個alpha來說都是底線，就算之前再恩愛，也有可能關系破裂。</br> 這么一看，這兩人分手就十分合情合理了。</br> 章可不信，求證正主：“堯哥，他們說的是假的吧？”</br> 蔣堯不耐煩道：“別問了，不想提。”</br> 于是這個謠傳又坐實了幾分。</br> 一整天過去，流言蜚語越傳越瘋，甚至有人去問尹澤：“聽說你哥被別的alpha標記了，蔣堯大發雷霆要跟他分手，是真的嗎？”</br> “你他媽才……”尹澤一頓，憋回去，“誰知道，他怎樣關我屁事。”</br> 試卷講評課。</br> 老師在講臺上唾沫星子亂飛，底下的一班同學卻忍不住往最后排偷瞄。</br> 兩位大佬，一個翹著椅子，筆都不拿一支，眼神冷得盯誰誰發怵。另個倒是和往常無異，只顧自己聽課，絲毫不往旁邊看。</br> 兩天下來，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過。</br> 分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br> 下了課，韓夢鼓起勇氣，攔住蔣堯：“沒必要吧，堯哥，這么點小事。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澈哥他也不想發生這種事啊……想想你倆以前多恩愛，繼續秀吧，我再也不說你們了。”</br> “不是小事，對我來說，是不能忍的事。”蔣堯撞開他肩，“反正我也早就受夠他的脾氣了。”</br> 確實，尹澈平時對蔣堯有多冷淡暴力，所有同學都看在眼里。</br> 韓夢攔不住這位，只能去攔另一位：“澈哥，蔣堯他肯定是在氣頭上，你別見怪，過兩天就好了！”</br> “你們別管了。”尹澈擦肩而過，“也別再提這事了，我不想回憶。”</br> 韓夢愣住，腦子里浮現出了很多可怕的畫面。</br> 月黑風高，一個發著熱昏昏沉沉的omega出來找他的alpha，卻不幸被過路人強行咬腺體標記……太慘了。</br> 周三下午，年級大會。</br> 校長講了一個多小時的學期總結，禮堂里的學生昏昏欲睡。</br> “下面有請學生代表上臺演講。”</br> 所有人頓時精神一振。</br> 尹澈拿著演講稿走上臺，下邊竊竊私語不斷，張教主不得不出來維持秩序：“安靜！本次大會學生代表尹澈同學，來自高三1班，在近兩次重要大考中均取得了第一的好成績，品學兼優……”</br> “切……”臺下噓聲一片。</br> 積壓了一學期的情緒達到巔峰。</br> 這恐怕是一中有史以來場面最失控的一次演講，連張教主的威壓都沒能鎮住上千號學生。</br> 尹澈說到一半，甚至有人喊：“下去吧你！”</br> 引來一陣哄笑。</br> 尹澈今天穿了校服正裝，白襯衫外面打了領帶，身姿筆挺，站在臺上，像一棵挺拔的白楊樹，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孤零零的陰影。</br> 他迎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噓聲，垂著眼，繼續他的演講。</br> 目光偶爾抬起，掃過臺下，似乎在尋找某道身影。</br> 然而底下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無從找起。</br> 演講完走進后臺時，坐在側面的學生有人看見他抹了下眼睛。</br> 大快人心。</br> 也有學生遲疑：“會不會太過分了？”</br> 其他人回：“過分什么？他欺負同學的時候就不過分了？”</br> “可我沒親眼見過他欺負人……”</br> “大家都這么說，還能有假？”</br> ……</br> 懲戒完霸凌同學的校霸，學生們自感出了口惡氣，高高興興地放學回家，擁抱短暫但快樂的寒假。</br> 高三只放十天，過完年就差不多要返校了。就這么短短的十天，作業量卻堪比暑假的一半。</br> 同學一個個離開，教室里叫苦連天的聲音漸漸稀疏。</br> 韓夢背起書包，看向教室角落里那個安安靜靜坐著的身影，猶豫著要不要上前。</br> 陳瑩瑩拉走他：“該安慰的我剛剛都安慰了，讓他自己靜一靜吧。”</br> 夕陽西沉。</br> 直到樓下的林蔭大道上再也見不到一個學生，尹澈收回視線，拎著書包走出教室。</br> 教學樓里空空蕩蕩。</br> 走到樓梯口，多了一道腳步聲，迎面而來。</br> “你怎么還沒走？”唐莎莎問。</br> 尹澈目不斜視地路過，沒說話。</br> 唐莎莎拉住他：“喂，跟你說話呢。”</br> 尹澈站定回頭：“有事么？”</br> 唐莎莎咬唇，似乎很難開口，但終究說了：“能幫個忙嗎？蘇琪剛被一個低年級的alpha喊走了，我等了她半天還沒回來，我怕她出事，你陪我一起去看看行嗎？”</br> 尹澈看了她一會兒：“走吧。”</br> 唐莎莎帶著他走到了小樹林，然而里面空無一人，夕陽的幾縷殘光從光禿禿的樹枝間漏進來，越來越微弱。</br> “奇怪，我記得那個男生說是來這兒的啊。”唐莎莎疑惑，“難道他倆已經走了？”</br> 尹澈一聲不響地看著她。</br> 唐莎莎長得嬌蠻，眉眼間總有股掩飾不住的驕傲，短發更顯干練。</br> 一年過去，無論是樣貌還是性格，依然如此。</br> 有些人，確實永遠不會變好。</br> “你盯著我看干什么？”</br> 尹澈輕輕嘆氣：“人沒走。”</br> “什么？你看見他們了？”</br> “沒看見，但是……”他的聲音夾著寒風，“我猜，應該在我身后吧。”</br> 唐莎莎愣住。</br> “咔嚓”，枯萎薄脆的落葉被人踩住，碎裂成泥前發出了輕微的警告音。</br> 有人來了。</br> “學長，好久不見。”</br> “嗯，好久不見。”</br> 身后的人繞到他面前，笑瞇瞇地：“你們來找蘇琪嗎？她剛回教室，你們大概錯過了。”</br> 唐莎莎回神：“啊，這樣，好的，那我去找她。”</br> “說實話。”尹澈的眼神始終沒離開她，“我原本沒想到是你。”</br> “……你說什么？”唐莎莎遲疑了半秒。</br> 這半秒，足以證明所有的猜測了。</br> “還好我忍住了，否則，就真的錯怪別人了。”尹澈一步步走向她。</br> “仔細一想，造謠挑撥確實是你的強項。從楊亦樂那次，到我這一次。”</br> “我就覺得奇怪，雖然蘇琪也針對我，但她看起來沒那么多手段。現在終于明白了，真正想報復我的，不是蘇琪，而是你，對嗎？”</br> “散播謠言想讓我被排擠的人是你，往奶茶里加催化劑的是你，去配鑰匙的是你，用自己的信息素誘導我、把我鎖在器材室里的人，也是你。”</br> “唐莎莎，利用自己的朋友，你不覺得羞愧嗎？”</br> 唐莎莎每聽他說一句，臉色就差一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 “要我去找蘇琪來當面對質嗎？還是說，你想再被學校開處分？”</br> 后半句話徹底撕開了唐莎莎的傷疤，也撕下了她的面具。</br> “你在威脅我？”她怒而揚眉，“因為你和蔣堯，我被學校處分，被奪去職位，被撤除三好學生榮譽。我憑什么不能報復你們？”</br> “難道不是你自作自受么？”</br> “你！”唐莎莎忍無可忍，沖旁邊人吼，“喂！人我都帶過來了，你在磨蹭什么？不是要教訓他嗎？”</br> 程昊沒搭理她，玩味地笑看尹澈：“學長真沉得住氣，我還以為你不在乎那些非議呢，原來在心里暗暗計較啊。可惜，你發現得太晚了，剛才禮堂里大家對你的態度看到了吧？你已經孤立無援了哦。”</br> 尹澈轉眼：“這就是你的目的？”</br> “對啊，本來以為很麻煩，尤其是你那個男朋友。沒想到這么順利，那瓶催化劑的殘留作用讓你意外發熱了？不小心被其他alpha標記了？看來老天都在幫我，哈哈哈哈哈。”程昊笑得愈發大聲。</br> 尹澈神色憂郁，仿佛沉浸在分手的痛苦里：“恭喜你目的達成了，還有其他什么目的，一起說了吧。”</br> “這就說來話……”</br> 這時，唐莎莎聽得不耐煩了：“你說夠了沒？少跟他廢話，揍他啊。”</br> 程昊被打斷，一臉不爽：“學姐，揍同學是不對的哦，你忘了自己發的那么多條帖子嗎？”</br> 唐莎莎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程昊，你說會替我教訓他，我才答應幫你的，現在只差一步了，你卻背叛我？”</br> “沒有背叛呀，我說的是教訓，教訓不一定要揍人嘛。”</br> “那你打算怎么做？”</br> “就做啊。”程昊眨眨眼，臉湊近尹澈，極度不適的距離，“學長，你的男朋友不要你了，你的發情期怎么辦？不如跟我做吧？”</br> 尹澈目光落到他微笑的臉上：“做什么，做夢嗎？”</br> 唐莎莎隱約聽明白了：“程昊，你該不會是想……”</br> “學姐，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教訓他。”程昊咧開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至于怎么教訓，你不看為妙。”</br> 空氣中alpha信息素的濃度不斷上升。</br> 唐莎莎往后退了兩步，捂住鼻子：“你……你不怕被抓嗎？這是犯罪啊……”</br> 她雖然痛恨，但也沒想報復到這種地步。</br> “我不怕啊，有什么可怕的。”程昊笑著，信息素瘋涌而出，“天快黑了，學姐，你再不走，就要看到一些不舒服的場面了。”</br> 唐莎莎驚疑不定，遲疑再三，最終選擇自保：“……你這個瘋子。”</br> 罵完，她轉身迅速跑出小樹林，離這瘋子越遠越好。</br> “說得自己有多正常似的。”程昊陰鷙地看了眼她離開的方向，轉過頭，又笑開了，“學長好厲害啊，我放了這么多信息素，你居然還能站著。”</br> 尹澈注視著那雙熟悉的眼睛：“你是程鋒的兒子，對嗎？”</br> 程昊一愣，眼神漸漸冷卻：“你怎么知道？”</br> “你的眼神，和你爸一樣。”</br> 當年他逃跑被抓回去，被折磨得撕心裂肺的時候，都有一個人笑得很大聲，眼神殘忍又陰鷙。</br> 后來也是這個為首的叫程鋒的綁匪被判得最重，無期徒刑，剝奪所有財產。</br> 尹澈隱約記得聽尹澤罵過，對方也有個兒子，還做綁架兒童這種喪盡天良的事，真是人渣敗類。</br> 眼下看來，這個兒子也近墨者黑了。</br> “都一樣的迷人嗎？”程昊笑問。</br> “不。”尹澈緩緩道，“都一樣的，像殺人犯。”</br> 程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br> “殺人犯……呵，沒錯，我從小就被人罵殺人犯的兒子。”他嗤道，“可我爸明明沒殺人啊，他只不過是奉老板的命令辦事而已，不然他哪兒來的錢養家糊口呢？”</br> “就因為他欺負了一個omega，就要判那么重嗎？我就要從小遭那么多白眼、挨那么多唾罵嗎？”</br> 尹澈淡漠道：“哦，你管那叫‘欺負’，九年制義務教育竟然教出一個法盲。”</br> 程昊聽出了他的嘲諷，語氣逐漸激動：“都怪你，我們家本來幸福美滿，一夜之間什么都沒了。我從小過著怎么樣的生活，你根本無法體會！”</br> “我拼命學習考上一中，就是為了看看，你是不是也過得跟我一樣苦，這樣我爸在獄里受的苦、我這些年受的苦也算平衡了。”</br> “可你居然已經恢復成了omega，還有了男朋友，被大家喜歡，過得那么幸福，憑什么？法官說我爸對你造成了嚴重的終身傷害，才判了無期，可你明明一點也不嚴重，憑什么我爸要為莫須有的罪名坐那么多年牢？憑什么我要因為你的輕傷受這么多苦？”</br> 尹澈聽完，很平靜：“所以你想像你爸一樣，把我變成beta，讓我后半生都痛苦不堪，這樣你心里才平衡，是嗎？”</br> “沒錯。”程昊獰笑著走近，“我要讓你也失去一切，讓你也嘗嘗被所有人鄙視、唾棄的滋味。”</br> 尹澈側身，躲開他抓過來的手：“不好意思，我嘗不了，我還有親人，還有朋友。不像你，在一個三觀扭曲的家庭里長大，沒有一個朋友。程昊，你好可憐。”</br> 程昊笑容一滯，周身信息素突然暴漲，夾裹著強烈的恨與怒。</br> 尹澈身形晃了晃，后退兩步，勉強站穩。</br> “這種時候你還激怒我，學長，你真是不怕死。”程昊笑容扭曲，從衣服里掏出一瓶催化劑，手因激動而顫抖著，“沒關系，一會兒你就會哭著求饒了，但我還是會忍著惡心操你，咬穿你的腺體，操*你的生夕直腔，等你親愛的家人朋友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不會是個omega了。”</br> 尹澈解開襯衫扣子，拉起來捂住口鼻，大口吸氣，淡淡的alpha氣息暫時抵擋住了陌生氣味的入侵。</br> 程昊笑得瘋狂：“還有你的前男友，看到你被別人咬了腺體就要跟你分手，你猜，他會怎么看待一個被別人操過的你？”</br> “唔，猜不出，因為他前男友不會讓這種事發生。”</br> 程昊僵住。</br> 從手指到臉上瘋狂的表情，統統定格。</br> 緊接著，全身開始顫抖，越抖越腿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尹澈跟前。</br> alpha信息素的恐怖壓制。</br> 尹澈也往后急退，皺眉：“太濃了。”</br> “行，我不用信息素。”</br> 話音一落，信息素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收回去，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br> 蔣堯活動了下脖子，攥著程昊的后衣領拎起來，照著臉，一拳砸下去！</br> “我用實力。”</br> “砰！”程昊摔倒在地，被這一拳砸懵了半天，從地上艱難地爬起，鼻血直往下淌：“你們兩個……”</br> 蔣堯又一拳打斷，接了他的話：“真是恩愛的一對。”</br> 尹澈：“……”</br> 程昊再爬起，面容猙獰：“我……”</br> “祝福你們。”</br> “靠……”</br> “上同一所大學。”</br> “閉……”</br> “業就結婚。”蔣堯甩了甩拳頭，揍舒坦了，“謝謝，如果有機會，喜糖給你送到局子里去。”</br> “……”</br> “……”</br> 程昊滿臉是血，猙獰可怖，吐出一口血沫，還有一顆被打落的牙，半天說不出話。</br> 蔣堯握了握他的手，情真意切道：“小弟弟，謝謝你，這么沉不住氣，一聽說我們分手就行動了，不然我還得多當幾天‘前男友’。你知道演這種戲有多難受嗎？明明相愛卻要裝陌路……哦，對不起，我忘了，你體會不到，因為沒人愛你。”</br> 程昊揮開他的手：“操你媽，蔣堯……你完了，我要告你毆打未成年……”</br> “你告唄。”蔣堯一腳踹上去，晃了晃手中的攝像機，“證據確鑿，我岳父會把你送進局子的，對不對，澈澈？”</br> 尹澈卻沒回話，眉頭緊皺。</br> “怎么了？”</br> “你快點解決。”他的目光落在地上。</br> 剛才程昊被揍趴時，手里的瓶子脫手落下，瓶塞松了，里面的液體正一滴滴漏出來。</br> 空氣中逐漸浮現奇特的香味。</br> 他發覺時，已經吸入了很多。</br> 尹澈迅速退至小樹林邊緣，扶著樹干站穩，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喉嚨忽然很渴。</br> “你還好嗎？”蔣堯擔心地朝他走過來。</br> “沒……”尹澈抬眼，瞳孔驟然縮小，“當心！”</br> 程昊本來已經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了，突然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原地暴起，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撲向蔣堯的背影，朝他的脖子扎去：“去死吧你！”</br> 蔣堯也沒想到他還能爬起來，立刻抬手格擋。</br> 這拼盡全力的一刺，手臂怕是要被刺穿了。</br> 然而刀即將扎入肉里的那一瞬，突然脫手飛出。</br> 一起飛出的還有程昊。</br> “真他媽菜。”</br> 從樹林外沖進來踹飛人的男生一臉不屑，放下腿，冷眼看蔣堯：“就你這樣還保護我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