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至于此？”
    幽幽嘆息在女媧殿中回蕩，渺渺冥冥，經久不息。
    “母神？”
    人祖與瘋道人神色各異，望向玄天功德道胎。
    “女媧？”
    林阡陌和玄心、齊元初和無相魔尊等人的目光，亦是匯聚在玄天功德道胎之上，臉上充斥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李若愚瞳孔驟縮，“她下界了？”
    他在問林阡陌。
    關于鴻蒙道界的信息，沒有人比林阡陌更為清楚。
    “不會。”
    林阡陌螓首輕搖，道：“鴻蒙道界，自有鴻蒙天道維持秩序，想要下界，必須付出極大地代價。”
    她的眸子中露出一抹黯然，當初她付出的代價，便是遭受重創，在這一座宇宙輪回千萬世，直到這一世，緣法到來，才有機會重返鴻蒙道界。
    因此，女媧不可能冒著隕落的風險下界。
    聽到林阡陌的肯定，李若愚放下心來，他直視玄天功德道胎，冷冷道：“既然你已現身，那超脫之法，朕便直接管你要吧。”
    轟隆！
    李若愚帝威爆發，肉身宛若是宇宙一般強大浩瀚，滔天氣血震蕩，他沖向玄天功德道胎，運轉天帝鎮世拳，竟然想要向女媧出手。
    在李若愚眼里，既然不是真身降臨，那區區一股意志，怎么可能壓制得了他？
    這座宇宙，他從來沒有敗過。
    “天帝瘋了！”無相魔尊心頭駭然，女媧可是創世鼻祖，與開天辟地的盤古神，并列為兩大始祖，乃是眾生之母。
    向女媧出手，無異于是欺師滅祖。
    人祖眼瞼低垂，沉默無言。
    “老白癡，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瘋道人道。
    叮！
    玄天功德道胎緩緩起身，祂似乎化作一尊神祇，在這一瞬間誕生了自己的意識，面對天帝的攻擊，道胎屈指一彈。
    一道流光從虛空迸發，斑駁奇妙，仿佛蘊藏著諸天萬界，如琉璃一般傾瀉而下，將天帝籠罩起來。
    轟隆隆！
    天帝鎮世拳的威力爆發，恐怖的力量撼動了女媧殿，琉璃神光泛起陣陣漣漪，竟然都有破滅的征兆。
    瘋道人目光凜然，這是屬于超脫者的力量，他之前硬撼女媧神殿，都無以為繼，天帝竟然有抗衡之力？
    “他的境界，到底達到了哪一步？”瘋道人眉頭緊皺。
    “不愧是天帝。”
    玄心佩服不已，這份實力，放在鴻蒙道界之下的任何一座宇宙，都稱得上是當世巔峰。
    嗡！
    琉璃光華閃耀，每一座世界畫面，都凝聚成了一枚符箓，三千符箓演化而生，仿若是一卷經書，將天帝牢牢裹住。
    不絕于耳的道音響徹女媧殿，李若愚頭顱似乎要裂開，痛苦無比。
    一時間，李若愚無法掙脫。
    “這么簡單就能鎮壓了天帝？”齊元初震撼道。
    今日所見所聞，著實是超越一切認知。
    “壓制不了。”
    林阡陌道：“一縷意志，能動用的力量有限，若是沒有玄天功德道胎寄托意志，她甚至無法存在于此。”
    “最多一刻鐘時間。”
    “你的前半生，為萬界眾生開辟太平盛世，隔絕仙凡，乃是大功德。”玄天功德道胎開口，“只不過，你太功利，做的也還不夠。”
    “你所做的一切，皆是為超脫。”
    “卻不知，越想依靠功德超脫，越不能超脫。”
    女媧的聲音傳入李若愚耳中。
    “冥冥之中，皆有定數。”
    瘋道人若有所思。
    “越想超脫，越不能超脫？這是何意？”瘋道人不解道，一生修行，難道不是為了超脫一切，永恒自在嗎？
    若不想超脫，又為何修行？
    “母神，此言何意？”玄心看向林阡陌，亦是露出詢問之色。
    林阡陌淡笑道：“女媧的路，乃是功德超脫。”
    “她有大宏愿，當她歷盡千辛萬苦，完成宏愿的那一刻，匯聚天下功德，便能成功超脫飛升。”
    “天帝想走這一條路，但他卻走歪了。”
    女媧補天，順應天意。
    天帝一統萬界，卻一直在布局滅世，等到危難之際，自己在站出來力挽狂瀾，重新一統天下。
    人在做，天在看。
    一切劫難，皆是由天帝鑄成，又怎么可能以功德成道？
    “每一位超脫者，都在鴻蒙天道的監視之下，想要功德成道，天帝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辦到。”林阡陌沉聲道，“他只能靠自己。”
    “若不為超脫，何必踏入這座苦海？”
    李若愚咆哮道。
    前半生，他身負元界氣運，以一己之力，鑄造無上天庭，早已經嘗試過依靠氣運之力來超脫。
    然而，現實讓他失望。
    正因如此，他才會走入邪路，妄圖滅世再救世，凝聚天下功德，以求超脫。
    或許當初的他，在鎮壓先天神圣時，還有理想抱負。
    但是當李若愚登上天帝寶座，諸天萬界再無一人是其敵手的那一刻，他的后半生，便完全為超脫而活。
    “朕一統萬界，鑄造仙界，鎮壓先天神圣，開萬世太平，做得這一切難道還不夠嗎？”李若愚嘶吼道。
    “不夠。”
    女媧搖頭道。
    “一個宇宙，超脫者的名額，是有限的。”
    “你做的那一切，凝聚的功德氣運，不足以讓你成為第二個超脫者。”
    “哈哈哈！”
    李若愚癡狂大笑。
    “既然功德一道走不通，那朕便憑借自己的力量來超脫！”
    轟！
    李若愚催動《天帝經》，此法是他收集世間一切絕學，開創而成，蘊藏著他的理念，他的畢生修為。
    “朕為天帝，豈會被你這一縷意志鎮壓？”
    “六道輪回拳！”
    李若愚手捏拳印，一拳轟向三千符箓。
    剎那之間，一座龐大的六道天輪在李若愚身后顯化而出，輪回大道運轉，將一切都吞入了六道天輪，無休止的輪回。
    嘭嘭嘭嘭嘭！
    下一刻，琉璃光如劍氣一般從六道天輪中爆發，將李若愚的神通破去。
    噗！
    劍光洞穿了李若愚的肉身，令李若愚遭受重創。
    瘋道人目光一凜。
    天帝肉身，乃是世間第一兇兵，達到了萬法不沾身的地步，但即便如此，超脫者的力量依舊能傷到天帝。
    “這世上，恐怕也只有超脫者的力量，才能傷到他了。”瘋道人喃喃道。
    嗖！
    李若愚毫不戀戰，一道法力卷起混亂仙王，逃出女媧神殿。
    繼續斗下去，他就算能贏，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哎。”玄心輕嘆一聲。
    擊退天帝，玄天功德道胎緩緩浮現，三千琉璃神光斂入道胎，與天帝一番爭斗后，祂的氣息，也遠不如之前。
    “噗！”
    逃出昊天境，李若愚一口鮮血噴出。
    “主人！”
    混亂仙王大驚失色，他知道天帝受傷了，但沒想到傷得這么重。
    這可是無敵世間千萬年的天帝！
    “朕沒事。”
    李若愚逝去嘴角血跡，面露笑容。
    “這一趟，雖然受傷了，但還是不虛此行。”
    “原來，功德超脫，還有這么大的限制，如果不是女媧現身，朕不知道還要被蒙蔽多長時間。”
    他從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全都在鴻蒙天道的監視之中。
    功德超脫，第一個要面對的，就是鴻蒙天道。
    他的所作所為，自然無法通過這一關。
    知曉這一切后，他已經不再執著于得到玄天功德道胎。
    畢竟，此路不通。
    “想要超脫，如今只有兩個辦法。”
    “一個是天機閣。”
    “另一個，則是天元造化。”
    李若愚心道。
    “朕一定會超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