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謝不過一歲零兩個月的樣子,偶爾會蹦出幾個詞，還說不了整話。她板著小臉抱著布娃娃訓(xùn)斥的時候，神情、語氣都和很像,不過,的原話她可復(fù)述不出來。嘰哩咕嚕，不知所云，若是尋常人聽了，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么。
    “女兒你模仿能力真強,也很有愛心。不過,你拍拍哄哄布娃娃就好了，訓(xùn)斥能免則免,好不好？”走過去坐在小阿謝身邊,好聲好氣的跟她商量,“省得被外祖父看見，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裴二爺最熟悉小孩子，他一看到小阿謝這樣就會明白又訓(xùn)斥龍鳳胎了，糊弄不過去。若被他老人家發(fā)現(xiàn)“虐待”龍鳳胎，可以預(yù)計，一定不會跟善罷干休。
    小阿謝沖她扮了個鬼臉，低頭瞅著布娃娃，訓(xùn)斥的更帶勁了。她做出幅厲害樣子，對著布娃娃嘰哩咕嚕吐出一長串莫名其妙的話語，如長江大河一般，很有氣勢。最后，她以一個反問的“啊”字結(jié)尾，語氣非常之凌厲。
    還敢不敢了，啊，還敢不敢了？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訓(xùn)斥完，小阿謝洋洋得意的抬頭看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中滿是頑皮和淘氣。小阿深不怎么愛玩布娃娃，他靜靜坐在一邊，用好奇的目光看著母親和妹妹。你倆是怎么了呀，在吵架么？
    笑了笑，伸手?jǐn)堖^小阿謝，耐心細(xì)致的跟她講道理，“昨晚你該睡覺了，卻調(diào)皮搗蛋一直睜著眼睛，就是不睡覺，有沒有這回事？你不僅不睡覺，還賴在爹娘床上不走，你不睡，爹和娘也沒法睡，對不對？小阿謝，乖女兒，你這樣做對不對啊。”
    小阿謝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沖甜甜笑了笑，好像有些心虛。
    振奮精神，再接再厲，“娘勞累了一天，那時候已經(jīng)困的不行了，所以才會抱著你又是拍又是哄，又是訓(xùn)斥啊。可是布娃娃并沒有調(diào)皮不睡覺，所以你拍拍她就好，不用訓(xùn)斥她的，對不對？”
    口才很好，柔聲細(xì)語哄了女兒半天，總算說服了她。小阿謝粲然一笑，興致勃勃的打扮起布娃娃，不訓(xùn)斥了。
    小阿深很有風(fēng)度的坐在一邊陪妹妹。
    笑咪咪，“小深深你明明不愛玩這個，卻還是很有耐心的陪著妹妹，很有做哥哥的樣子哦。”
    小阿深被表揚，咧開小嘴樂了，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米牙。
    見他樣子可愛，忍不住抱住他親了親，“乖兒子！”小阿深更樂呵了，笑的更加開懷。他很友愛妹妹，伸手指指小阿謝，殷勤說著，“謝謝。”他是在提醒，還有妹妹呢，還有小謝謝呢。
    小阿謝正忙活著給布娃娃梳頭，百忙之中還抬起頭，責(zé)怪的、不滿的看了一眼。笑咪咪，熱情的沖她張開雙臂，“小寶貝，來，親一個。”小阿謝眼睛亮晶晶，把布娃娃丟到一邊，撲到懷里，母女兩個你親我一口，我親你一口，甭提多親熱了。
    “咱倆最要好了，對不對？小阿謝，乖女兒。”跟她套著近乎。
    小阿謝快活的點著小腦袋。
    那當(dāng)然，咱倆最要好了！
    “小孩子還是很好哄的。”沾沾自喜。看看，小阿謝想造反起義，我這么三句兩句的，就把她鎮(zhèn)壓下去了呀。
    和龍鳳胎高高興興的玩了會兒，三人都是一臉燦爛笑容。
    等到裴二爺送小平平和阿若阿倚回來，東宮登時熱鬧了。小阿深和小阿謝見到裴二爺，像見到久別重逢的親人似的，激動萬分，又蹦又跳；裴二爺見到小外孫、小外孫女，眼里馬上沒別人了，拉著龍鳳胎問東問西，一臉慈愛，溫柔似水。
    “可憐的小平平，阿若阿倚，你們喜新厭舊的外祖父見了小的，便把大的忘了。”幸災(zāi)樂禍的笑笑，拉過三個兒子親了親，命他們回去更衣。小平平和阿若阿倚答應(yīng)著，被保姆帶走了。
    小阿謝和外祖父好像八輩子沒見過面似的親熱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了什么，轉(zhuǎn)過頭委屈的看了看，然后，小腦袋無助的靠在外祖父懷里。裴二爺一見小阿謝這樣子便什么都明白了，用責(zé)備的目光看著，仿佛在無聲質(zhì)問，“你又欺負(fù)小謝謝了吧？”睜大了眼睛，閨女，咱們方才不是已經(jīng)正式和好了么，你怎么又……？小謝謝，你出爾反爾是不對的！
    討好的笑，“那個，爹爹，昨晚她淘氣不睡覺，我訓(xùn)了她兩句，就兩句。”
    小阿謝扁起小嘴，好像要哭的樣子，裴二爺看著心都碎了。
    “孩子不肯睡覺，一定有原由。”裴二爺安撫的拍著他的寶貝外孫女，訓(xùn)著他閨女，“你也不好生想想原由是什么，便只管訓(xùn)孩子！囡囡，父母哪有這般容易做的。”
    態(tài)度很好的保證，“爹爹，下回她若還這樣，我一準(zhǔn)兒耐心仔細(xì)的哄她，不訓(xùn)她。真的，一準(zhǔn)兒不訓(xùn)她。”
    “你小時候也調(diào)皮啊，爹和娘都舍不得訓(xùn)你。”裴二爺瞅著小外孫女實在可憐，又抱怨了幾句。
    唯唯。
    “你帶不好小阿謝，不如讓爹爹抱回去吧。”雖然態(tài)度很好，裴二爺還是不放心。
    “成啊，我巴不得呢。”笑吟吟的答應(yīng)。
    小阿謝猛的抬起頭，氣呼呼瞪著。她的眼睛本來就又大又圓，這一瞪，更顯得眼睛很大，又好看，又有趣。
    “怎么能說巴不得呢，應(yīng)該說舍不得。”裴二爺見小阿謝氣成這樣，心疼的不行了，“囡囡，哪怕是無關(guān)緊要的朝臣辭去官職，朝中也要照例挽留的，更何況小謝謝是你唯一愛女。”
    我說要，你就給，只會顯得我們小謝謝不重要，懂么？太不像話了。
    “那哪成？我可舍不得。”從善如流的改了口，“爹爹，便是我舍得，十哥也是舍不得的。十哥有多寶貝小謝謝，您還不知道么？他見不著小謝謝，真是寢食難安的。我方才不過是說笑話罷了。我家小謝謝這么乖巧可愛，是全家人的心肝寶貝，我哪舍得放她走。小謝謝，你說是不是？”
    聲音很溫柔，目光也很溫柔，小阿謝委屈的看了她好一會兒，點點小腦袋。
    “多懂事的孩子。”裴二爺嘆息。
    嘴角抽了抽。就小阿謝這樣的，您還夸獎她是懂事的孩子呢？這是調(diào)皮孩子好不好。她呀，乖巧的時候很可愛，頑皮的時候很可惡。做為她的母親，我可沒覺得她懂事，她就是個小淘氣包。
    “爹爹，咱家的小囡囡，名字起好了么？我心里癢癢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家，看看小侄女長什么樣子。”唯恐裴二爺繼續(xù)跟自己不依不饒，顧左右而言他。
    “沒有呢。”提起裴家的小囡囡，裴二爺口氣柔和了，“你祖父和你三爹商量來商量去，也沒挑著滿意的名字。”
    把樂的。祖父和三爹商量名字呀，沒七哥七嫂什么事？唉，大家庭也有不好的地方，小輩的自主性太差了，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名字卻要曾祖父和祖父起，自己的作品，自己沒有命名權(quán)。
    “橫豎咱家只有這一個，先叫小囡囡吧。大名兒不著急，讓祖父和三爹慢慢想著。”笑道。
    “是啊。”裴二爺微笑。
    “祖父乍一回到家，能習(xí)慣不？”提起小囡囡，又想起辭了官的祖父，有些擔(dān)心的問道。
    裴閣老和裴二爺不一樣。裴二爺可以很輕松的接受退休、帶孩子這樣的生活，裴閣老卻未必。他屬于那種事業(yè)心特別強、一心一意為國為民的清官，忙忙碌碌了足足幾十年，精力充沛，從未停歇。現(xiàn)在他辭掉所有官職回家休養(yǎng)，他能適應(yīng)么？
    “不習(xí)慣。”裴二爺微微搖頭，笑容中頗有苦澀之意，“囡囡，你祖父曾經(jīng)好幾回一大早便穿戴好衣冠，儀表端莊的走到正院的甬路上，等著轎子來接他出門。要過好一會兒，他老人家才想起來如今已不用早朝，不用上衙門，重又白回來，若有所失。”
    這是退休綜合癥么？呆了呆。
    祖父過了幾十年有規(guī)律、有節(jié)奏感和責(zé)任感的在職生涯，如今猛的一下子不用上班了，無所事事了，他老人家肯定是各種不適應(yīng)啊。
    “得讓祖父管點事。”熱心的給出著主意，“爹爹，把小侄子們排個班兒，輪流聽祖父使喚，好不好？”
    祖父您指揮不了下屬，指揮曾孫子吧。
    “愛操心的小。”裴二爺不覺好笑，“我和你大爹、三爹還有你哥哥們心里自然有數(shù)，會服侍好你祖父，不會讓他老人家無事可做的。還有，你外祖父也乞休了，兩位老人家剛好可以做伴，這些時日你祖父和你外祖父天天下棋，天天吵架，頗不寂寞。”
    “好呀好呀。”嘻嘻笑。
    年輕時候是好朋友，后來做了親家，老了之后一起下下棋，一起吵吵架，蠻好蠻好。
    裴二爺和外孫子外孫女玩了會兒，再三交代對孩子要有耐心，教育孩子要和風(fēng)細(xì)雨一般溫柔細(xì)致。看著鄭重其事的答應(yīng)，他方依依不舍的告辭了，出宮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wen、 my2birds 送的地雷，謝謝 子曰、 琳、 琳 為《》灌溉營養(yǎng)液。
    才一天沒寫字，就好像不會寫了一樣，明明一件很簡單的事，怎么也講不明白。
    先到這兒，晚上再寫一章，會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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