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江聽瀾見她蹙了下眉,低聲問,呼吸有些急。
池夏背過手去摸身后,小聲細若蚊蠅:“……拉鏈。”
她有些沒力氣,還是江聽瀾伸手將她扶起來,坐在沙發上。
池夏探著手摸索,拉鏈因為剛剛的……向下滑開了一點,卡到了頭發。
她發絲散亂落在肩上,裙子有些皺,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層水霧,隱隱還有些茫然,惹人心軟。
江聽瀾輕輕扯過她的手,扶著她瘦弱的肩湊近了些,低聲:“我幫你。”
拉鏈有些緊,她背著手也使不上力,看了他一會兒,只好縮了縮肩膀轉過身去。
江聽瀾頓了頓,抬手輕輕將沒有纏繞在一起的頭發撥開到兩邊,有一縷頭發卡在拉鏈里。
他先小心的輕扯了一下,怕弄疼她,微垂著頭仔細動作,仿佛是在做一場嚴謹的外科手術,將發絲輕輕拆解。
只是拉鏈本就嚴絲合縫,將頭發卡的嚴嚴實實。
江聽瀾看了一會兒,伸手將拉鏈向下滑。
電視大約是剛剛不小心按到了關機鍵,已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關上,房間里安靜極了,拉鏈劃過每一個鏈牙時發出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池夏立時僵住了身體,呼吸加快了不少,卻不敢動。
他動作很慢,速度也很勻稱,只有稍顯沉重的呼吸聲昭示了心里的火熱。
這大概算是趁火打劫,或者順風扯旗吧,江聽瀾在心里默默鄙視自己的行為,眼睛卻有些移不來。
拉鏈劃下來些許,向兩邊散開,隨著發絲被解救,隨之映入眼簾的還有她勻稱的蝴蝶骨。
她明顯有些緊張,背有些僵,肩膀微微向后直了直,蝴蝶骨也隨著更加凸起一些,在中心處留下一片漂亮的窩。
江聽瀾呼吸一頓,握著拉鏈的手懸著,明明沒有碰到她的皮膚,卻又有一種莫名的沖動感。
他自制力很好,只是在她身上卻總是被撩撥,簡直是自我折磨。
還是要循序漸進才行。
半晌,手腕都有些泛酸,他喉間動了動,垂著眼將拉鏈拉上去,動作有些急促。
“好了。”他聲音啞的不像話,說完,他起身扯了扯衣領:“我先回去換個衣服。”
半晌后,他換了衣服回來,總算是又恢復了平靜的狀態。
池夏也不敢再穿著裙子了,趕緊換了一套運動服。
他發絲還有些濕,怕越界他不敢理池夏太近,手微微握拳搭在膝上。
舍不得離她太遠。連著值了三天班,和同事串了假。他只能在這兒呆一晚,明天上午便要回去。
池夏倒了杯水過來,看他一眼,感覺有點熱,摸出遙控器將溫度調低了些,又重新把電視打開,總算是有了些嘈雜的聲音。
她坐在旁邊,江聽瀾喉結輕微一滾,漫不經心地避開視線,低頭抿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找話題:“困不困?”
說完之后他又覺得自己找話題有些過于明顯,時間還早,怎么會困。
池夏當然不困,她現在精神的不行。
親密過了頭便隱隱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又有一種莫名的氛圍纏繞著。
池夏偷偷看他,細看著,他眼底的青色明顯,隱隱有些倦怠。
“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江聽瀾掀了掀眼,保持距離有些難,他重新伸手將她的手握在手里:“陪你呆著。”
池夏也沒拒絕。電視上播著最近最火爆的電視劇,主演是池夏喜歡的演員周策和他女朋友初棠。池夏已經追了好幾天,今天卻有些看不進去。
耳邊的呼吸聲平和,她悄悄抬頭,江聽瀾閉著眼已經睡著了,柔和的燈光下,輪廓棱角分明的好看。
他大概是連著忙了幾天才擠出這么一天時間來,池夏整顆心軟的皺巴巴,不忍心叫醒他,便輕輕朝他的方向挪了挪。
窗簾沒有拉上,萬般燈火璀璨,隱隱映襯著一室的溫馨。
江聽瀾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第二天一早和她吃了早飯,待了一會兒便要動身去機場。
池夏有些舍不得,想要和他多待一會兒,便提出要送他去機場,卻被他立刻否定掉。
池夏抿了抿唇。
“送我的話你還要自己回來。”江聽瀾認真地思忖片刻,揉了揉她的發旋緩聲開口:“下周我再抽時間來看你。”
池夏本來還有些要分別的小糾結,聽了這話立刻搖了搖頭:“不要了,我很快就能回去了呀。”
江聽瀾來一次實在是難,不知道要在連軸轉幾天,她可舍不得。
“真的嗎?”江聽瀾低頭看她,有些不放心。
池夏怕他不信趕緊點點頭,不過她想了想又晃了晃他的手輕聲說:“但是等我回去你來接我好不好,我想第一個看到你。”
怕他有負擔,便又補充:“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之后的幾天,池夏按部就班的上課,掰著手指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盼到快結束。
明天是最后一天,要考試。
好在程佳樂整理了資料,再加上這幾天的筆記應該可以應付過去。不過背書還是很痛苦的,池夏哀嘆一聲
放下筆把頭發揉的亂糟糟。
仿佛又回到大學期末的時候,表面上抱著書啃,其實心已經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
就是那種久違的、只要不看書做什么都行的感覺。
正這時,江聽瀾撥來了視頻。
屏幕那端有些昏暗,池夏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是在車上。他應該是剛剛加班結束,停好車便發來了視頻。
他正回手關車門,手指一不小心便碰到了屏幕上,鏡頭轉了個方向變成后視,不期然闖入屏幕的是他的腿,包裹在黑色的褲子里,筆直修長。
池夏抱著手機,莫名的感覺自己切身體會到了什么叫:‘整個屏幕都是腿’。
她吞了下口水。不過鏡頭很快又翻轉回來。
江聽瀾舉著手機,有種疲憊又慵懶的模樣,但看屏幕時,眼尾眉梢卻帶著淡淡的笑意,燈光錯落,在晦暗的光線里顯得愈發帥氣。
有些煩躁的心情立刻有了宣泄的出口,她在柔軟的沙發上滾了半圈,支著下巴看他,也不說話。儼然是在無聲的撒嬌。
“背好了嗎?”
池夏正擺好姿勢等著男朋友的溫柔垂問,沒想到對方如此不解風情,竟然一針見血。
她不滿的嘟了嘟嘴,有些哀怨:“……不要問這種問題。”
“你都不想我!”
江聽瀾莫名接收到這種無端指責,自然得為自己爭取一二,輕笑著解釋:“就是因為太想你,趕緊背好明天就可以回來了。”
池夏才不聽呢,她本來有些煩悶,見到江聽瀾整個人就自發的變柔軟,可憐兮兮的要他多哄一會兒。
“乖,明天我去接你。”江聽瀾手指輕劃過屏幕上她鼓起來的臉頰,有些可惜碰不到。
池夏趴著,清亮的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聽著他溫柔平緩的聲音,立刻便像是被順了毛的貓。
她眼珠轉了一下,忽然想起前幾天被他哄著時,他叫的那聲寶貝。
想再聽一次。
“嗯……”她尾音拖的長長的,有些撒嬌的意味,偏了偏頭她問:“你叫我什么呀?”
電梯里信號有些弱,聲音稍有一些斷斷續續,但是江聽瀾還是耐心的聽明白了她的暗示,他眸色深了些許。
無奈電梯里還有其他人,他微頓了頓,喉間有些緊:“你想我叫什么?”
池夏覺得他在裝傻,明明就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她撇了撇嘴,不滿:“你說呢?!”
“真想聽?”電梯上行,紅色的數字跳動著。他緩聲開口。
池夏無聲點頭,眼神里隱隱露著期待。
江聽瀾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看她,視線隔著屏幕相對,他深深的看著她,低聲說:“滿足你了,寶貝。”
上次被他叫寶貝的時候,池夏正沉浸在難過之中抽噎著,聽的并沒有很清楚,只記得他聲音萬分溫柔,便有些念念不忘。
現下如此清晰的聽到,猝不及防,心跳都空了自一拍。
他語氣并不是如何正式嚴謹,但也因此有種漫不經心的慵懶感,尾音微微上翹相當磁性。
電梯里空曠,他聲音較之以往更多了一份低沉,雜糅著幾分啞意,仿佛帶著小勾子,一下子便將她勾住了。
臉都紅了幾分,她欲蓋彌彰的捂住,眼睛里藏著一汪水。
江聽瀾偏過頭輕輕咳了一聲,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他也是第一次,偏偏電梯里靜謐,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迎著有些人好奇的目光,他長身而立淡然處之,耳廓卻也有些泛紅。
池夏也老實了,江聽瀾垂眼看著屏幕,偏頭笑了笑。
不過她的老實在江聽瀾出電梯時打破了————
看著鏡頭里,電梯里那么多的人,她瞪大眼睛,臉爆紅。
“……怎么那么多人。”池夏張了張嘴,一時羞赧,將手機碰倒了。
“公共電梯。”江聽瀾看著屏幕里的天花板,笑了笑,故意問她:“還想不想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