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過淺白的云層,小小一束,落在窗欞。
紙袋的提手剛剛一直掛在她手腕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池夏皮膚白,此時就顯得尤為明顯。
江聽瀾空閑的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揉了揉。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碰觸到的一剎那,江聽瀾目色沉沉地看著她,眸子里是深深的情意。
“沒有它我也在想你。”他一字一句放慢語速,仿佛要鐫刻到她心里去。
“每一天都是。”
池夏彎起唇角,別樣的甜蜜讓心臟熨貼,她第一次主動張開手臂,笑瞇瞇的看他。
江聽瀾伸手將她攬過來,距離貼近,池夏側著臉恰好貼在他的胸膛。
他的下巴剛好抵在池夏頭頂,感覺到腰側她手臂的小力道,勾了勾唇。
空氣靜謐,江聽瀾看了眼手上的一抹綠,低聲問。
“怎么想到買這個?”
說到這個,池夏便有了精神。她從江聽瀾胸前抬起頭,狡黠地彎起眼睛:“本來想買小多肉來著,但是怕你沒時間養不好嘛。要是死掉了怎么辦?”
她聲音軟軟的,頭不自覺的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這個不用悉心照料就可以活很久,說不定還可以開花哦。”
池夏一臉‘我考慮周全吧快表揚我’的表情,江聽瀾幽幽看了眼手里的小仙人球,默默點了點頭。
確實,仙人球肯定能活很久。
熱戀男女正是膩歪的時候,明明只是簡單的擁抱也漸漸變了意味。
少頃,江聽瀾稍低下頭,呼吸溫熱的游走在她的耳垂上,卻又像是刻意放慢動作似的,巡視領地伺機而動。
樓梯間可不是什么隱私空間,時不時的會有著急的人從這里爬上爬下,池夏察覺到危險,一時緊張起來。
她側著臉躲避他濕熱的呼吸,努力伸手把他推開。
江聽瀾許是沉浸其中,又或是還清醒,半推半順勢被她推著拉開距離。
池夏才不敢多久,瞪了他一眼就拉開門轉身跑出去,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只是那一眼水汪汪的實在沒有什么恐嚇力度。
江聽瀾站在原地平緩,看著長滿軟刺的小仙人球,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意。
辦公室來了新成員自然沒有瞞住各位原住民。
不管是值班護士還是剛剛查房回來的醫生都一眼見到了江聽瀾桌面上的一抹綠。
沒辦法,實在是因為江聽瀾的桌面是整個科室最整潔的,此時多了些東西就很明顯。
“江醫生真是越來越有生活氣息了。”路過同事嘖嘖稱奇,好奇的伸手摸了一下小仙人掌的刺,被扎了一下趕緊收回手。
“連江醫生都開始養花了,愛情的力量可真偉大啊。”有人感嘆道。
“仙人球也算花?”
“怎么不算,人家也是能開花的好不,就是慢了點兒。”
“不過你們說江醫生女朋友到底是誰啊?有能咬人還能養花,還有兩幅面孔啊。”
“……”
總之,江醫生的小仙人球一出場就打敗了科室里的各種綠植花卉,獲得了極高的關注度。
關于女朋友究竟是誰的問題,很快大家就得到了答案。
某天交班之后,江聽瀾和同事一同向外走,到了一樓,他同大家告別。
“不去取車嗎?”同事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不過很快,他們的疑惑就被解開了。
江聽瀾停了腳步,低頭看手機,隨后很快朝一處走去。緊接著,他們就看到平日里公認的寒冷之花江醫生,笑著伸手摸了摸面前女孩的頭。
“那是……池夏吧?”
“是啊。”有同事表示驚訝:“江醫生女朋友是池夏?!”
眾人皆是一副‘原來如此’的的表情,其中要屬嗑cp成功的付蓉蓉最高興。看著相攜而去的兩個人,她覺得自己眼光獨到,一眼就看透了。
不過……池夏看起來性格軟軟乎乎,還能咬人呢,肯定是江醫生惹到了才對。
“今天這么高興?”江聽瀾啟動車子,偏頭看了眼明顯雀躍的池夏。
池夏哪里知道自己表現的如此明顯,她動了動身子正襟危坐,唇角扯直,笑意卻從眼睛里跑出來。
“今天發生了一件事。”她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的說。
“嗯。”江聽瀾應了一聲,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池夏見他反應淡淡,輕‘哼’了一聲,追問:“你怎么不問我是什么事?”
江聽瀾好脾氣的按照她的要求問了一遍,池夏這才滿意了,笑意盈盈的:“我轉正了!”
正常的實習期是三個月,她已經實習了兩個多月,距離結束雖然只差半月,不過能提前得到通知也是對她的肯定。
江聽瀾挑了挑眉,這可算得上是件大事。池夏從實習開始一直忙的像個小陀螺,如今也算是得嘗所愿,江聽瀾正想著該送她個什么禮物,就聽到池夏躍躍欲試:“今天我們出去吃吧,我請客!”
紅燈亮起,車流穩穩的停著,池夏迫不及待的拿著手機搜索最近的飯店,按好評排序從上到下整整幾頁。她正挑選呢,就聽到江聽瀾出言問:“發工資了?”
“……”她真是被沖昏了頭腦,剛剛轉正哪里有工資,還要再等一個月呢!
池夏頓時放下手機,抑郁了。
江聽瀾側過臉看著她神情幾變,輕笑了笑,不由得去想她怎么能有如此豐富的情緒?一喜一嗔都靈動。
聽到他的笑,池夏轉而氣鼓鼓的看他。
江聽瀾見此心情更好,不過還是壓下笑意提議:“選一家餐廳我帶你去,等發工資再讓你請一次。”
“那又不一樣。”池夏氣乎乎的,這樣的意義可是完全不同。
“一樣的。”江聽瀾輕聲開口,語氣自然,隱隱雜糅著幾分笑意:“我的就是你的。”
他側著臉目光注視著池夏,一派理所當然。
池夏一愣,同他對視。江聽瀾似是尤嫌不夠,他在她的注視下輕翹了唇角,悠悠補充:“我也是你的。”
綠燈亮起,他收回目光,似乎剛剛只是說了一句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話。
池夏卻被他直白的表達擊中心房,她白皙的皮膚透出一抹淡淡的紅暈,沿著臉頰往耳后,脖頸延伸,最后消失在衣領處。
池夏最后選了一家海鮮店,自從上次胃痛之后,除了和同事聚會的那次她還沒有來過呢。
江聽瀾牽著她的手進門,臨窗的位置客人剛走,他們便正好坐在那里。
此處剛好可以俯瞰A市的夜景,交織的燈火虛幻浮華,是與白日的喧囂完全不同的景色。
只不過池夏此時卻被另一種風景吸引了,并沒有多加欣賞。
她手肘支在桌上,兩只手掌托著臉,眼神不自覺便飄到對面江聽瀾的手上。
江聽瀾微垂著頭,正在給池夏剝蝦。
手上戴著手套也難掩修長與靈活,他在蝦的彎曲處一彎,左右微微一用力便將整顆蝦仁剝好,放到一邊的小瓷碗里。
碗里已經堆了不少軟嫩的蝦仁,每一個都是整整齊齊的,剝完這一個,江聽瀾摘了手套,手指抵著碗沿從另一面推到她面前。
“涼了就不好吃了。”見她傻乎乎的不動筷,江聽瀾淡淡的笑了一下,隨后又偏了下頭,問:“要我喂你?”
他露出‘你要想的話也可以’的樣子,池夏臉一紅,趕緊拿起筷子。
江聽瀾用濕紙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干凈,就看見池夏不知怎么的又放下筷子,同一只蝦作斗爭。
旁邊的碗里還有不少剝好的蝦仁,她卻又自己動起手來。
池夏并不會什么技巧,那怕是學著他剛剛的樣子也明顯不太得心應手,不過雖然速度慢了些,但她弄的很仔細。
江聽瀾挑了挑眉,難道是剝好的不好吃?
池夏仔仔細細的剝好之后,伸手遞給他。
桌面有些寬,她身子微微前傾,也沒說話,就笑瞇瞇的看著他,等著他夾過去。
他遲遲沒動,池夏只好晃了晃手腕示意。
江聽瀾回過神來,心領神會,抬手輕捉住了她的手腕,隨后緩緩低頭低頭,就著她的手直接咬到嘴里。
蝦仁不算很大,他低頭時,牙齒隱隱約約咬到了池夏的指尖,雖然隔著薄薄的一層一次性手套,電流般的感覺還是從指尖飛快傳遞到四肢百骸。池夏心一動,本能的想要收回手,可是手腕卻還被他握著動彈不得。
池夏猛的抬頭去看他,入目的表示他眼底深深的笑意,她臉一紅————
他是故意的!
好在江聽瀾良心發現,在池夏臉徹底紅透之前好心的松開了手上的束縛。池夏立刻縮回手去,老老實實的坐在座位上。
“你故意的!”她氣惱道。
江聽瀾挑了下眉,故作疑惑:“難道不是想喂我?”
“……才不是!”池夏把一次性手套摘下去,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那一瞬間的酥麻似乎還存在,她趕緊用另一只手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