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聽瀾忙著沒時間回家,池夏胡思亂想了一通也沒有了心情,便也借口工作忙沒有回去,還引來了江母的一陣心疼,直到她再三許諾五一假期肯定回家好好補補才被放過。
“夏姐?你怎么又溜神了。”周延從后面走過來,見到她電腦文檔和自己剛剛路過的時候幾乎是一樣的,根本沒多幾個字,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他突然出聲,池夏驚了一下手一抖,不小心按到Delte鍵,光標飛速向前,剛剛打好的幾行字刪了個干凈。她手忙腳亂的去按撤回鍵。
“對不起啊夏姐,我不是故意的。”周延本意是想叫她,沒想到池夏反應這么大,見此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兒。”池夏搖了搖頭,低聲說。
她氣壓有些低,周延有些摸不著頭腦,只當她可能是累了,便安慰道:“再熬過兩天就能放假了,堅持住!”
為了逗她,周延特地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池夏不由得朝他笑了笑,周延見此以為事情解決,便放心的溜回座位。
池夏看著屏幕上沒什么進度的文檔,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fā),不知道第幾次嘆氣。
連著好幾天,江聽瀾的消息池夏都回的很敷衍,不是借口去吃飯就是去跑現(xiàn)場,江聽瀾忙的焦頭爛額,也只能叫她乖乖吃飯注意身體。
她是自己和自己鬧別扭,莫名的有些怯懦退縮,別別扭扭的不想和他說話。只是看到江聽瀾真的信了,回復如常的時候,她還感覺更不開心了。
感情總是讓人變得莫名其妙,怕他看出來,但是他真的沒有看出來的時候又有點難受。簡直就是矛盾綜合體。
池夏也覺得自己有點‘作’,不過她現(xiàn)在就是這種糾結的狀態(tài),她撇了撇嘴,自暴自棄的想:反正她一直都是這樣子,就算是裝成溫柔的樣子江聽瀾也不會信,還是要做自己吧。
天氣略有些陰沉,江聽瀾跟著與會領導一起送走最后一位專家,抬手松了松領帶。
“這幾天忙壞了吧。”老師陳宏見到他的動作笑著說道。他想起江聽瀾在學校時,因為優(yōu)秀總是被安排去作學生代表講話。這樣的機會很多學生都很想要,只有他每次都像是去‘受刑’似的,下了臺總是有些不耐煩。
“有點兒。”江聽瀾同陳宏關系很好,對他而言陳宏是良師益友,也不在他面前拘束,笑了笑說道:“比手術難。”
要是有得選,他倒是愿意去手術室發(fā)光發(fā)熱。心里盤算著什么時間回家一趟,上次缺席了,這次回去肯定要被母親念一通。
池夏這兩天工作好像很忙,不知道今天什么時候下班,幾天未見,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見她。
他這般倒是讓陳宏想起他讀書時的樣子,內斂自持,卻也不失年少的桀驁。如今時間沉淀之下,他愈加沉穩(wěn)。
當年他第一次在教室見到江聽瀾的時候,就知道如果他肯努力,一定能成為優(yōu)秀的醫(yī)生,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沒錯,想到他在會議上發(fā)言的侃侃而談,不由得笑意更深。
“走吧,回去陪我喝杯茶,聊聊天。”
江聽瀾自無不可,他跟在陳宏身后,虛心求教:“您想聊什么?”
“你想聊什么?”陳宏偏頭看了他一眼,反問道,語氣里有些淡淡的笑意。
他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的平穩(wěn):“想聊聊你心里想著的的‘那位’?”
江聽瀾腳下一頓,沒想到竟然會被他看透,一時竟有些窘迫。
“您眼神好。”他對老師的洞察力很佩服,輕咳了一聲,十分真心的說。
陳宏樂呵呵的,心里想著‘果然被我猜著了’,嘴上卻很淡然:“是你太明顯了些。”
“不如讓我猜一猜是哪一位?”難得見到他不是胸有成竹的樣子,陳宏饒有興致的說道。
江聽瀾挑了挑眉,只當老師只是隨口一說。
“是畢業(yè)時來看你的那個小丫頭?”
江聽瀾這次是真的詫異了,甚至沒能維持淡然,語氣驚訝:“您怎么知道?”
他畢業(yè)的時候池夏和父母一起來了,還笑瞇瞇的給他帶了花,只是那時候人很多,只是匆匆一面,陳宏竟然還能記得。
陳宏見他如此,更是心滿意足,他笑的溫和,一派老神常在,頗有著神秘:
“是你太明顯了。”
江聽瀾從進入S大讀書就是他的學生,這么多年也沒見他身邊有什么女孩出現(xiàn),如今這樣自然只能有那唯一一個答案。
“聽說了嗎,過兩天A市有大雨呢。”下班之后的辦公室空曠了不少,大家自然也放松了些,留下加班的人不由得開始邊聊天邊工作。
“你怎么知道?”有人順著話題問道。
最開始開口的女同事輕嘁一聲:“一看你就沒給咱們臺貢獻播放量,昨天天氣預報就說了。”
眾人哈哈大笑,還是有人擺了擺手才控制住局面:“別光顧著開玩笑了,趕緊完成回家貢獻播放量吧。”
臨近假期,工作量大了不少,大家聞言都歇下了開玩笑的心思,趕緊繼續(xù)投身工作之中,爭取早點回家。
池夏還在處理手里的稿件,今天工作速度慢,堆積了不少。
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她怔了一下似有預感,見到上面的備注,咬了下唇起身拿著手機跑出去。
太陽西斜,躲進晚霞里,余暉將天邊染黃,在高低錯落的樓層外披上淺淺的金色。
“……喂。”她走到走廊盡頭接起來。
江聽瀾剛剛辭別老師,下樓去停車場取車,聽到她的聲音心情舒暢了些,嘴角輕輕翹了一下。
“下班了嗎?”
池夏聽到他的聲音小小的心酸了一下,手指無意識的在窗臺上劃呀劃。冰涼的大理石上有淺淺的紋路,她的指尖也沾染上了涼意。
“沒有,在加班呢。”她垂著眼睫,小聲問道:“有什么事兒么?”
她的聲音悶悶的,盡管隱藏的很好,江聽瀾聽出來了一點委屈的意味,腳步不由得快了些:“我要回家一趟,你大概什么時候能結束?我去接你。”
這幾天他確實是太忙,忽略了她,連那天的事情也沒來得及和她好好說。
“早著呢。”她說:“你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
江聽瀾皺了皺眉,輕嘆了口氣,知道她心情不佳,思忖著如何同她說。
他經驗實在少的可憐,如果池夏是直白的和他發(fā)脾氣,他還有辦法哄好她,只是她這樣自己悶著,還要做出一副正常的樣子,他就覺得有些束手無策起來。
事情總不能在電話里解決,不論如何還是要見面說才行。
“我去接你。”他沉聲道:“多晚都可以。”
他的語氣堅定溫柔,不容拒絕。池夏握著手機,無法言喻的思緒頓時涌了上來,在她交織著各種情緒的混亂心間,蕩開一波淺淺的漣漪。她一瞬間心軟了,繁雜的情緒涌動,讓她再也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夜幕降臨,池夏離開的時候辦公室里只剩下了最后的兩個人,最后堅守崗位的兩位同事用羨慕的眼神將她送出門,隨后趕緊埋頭苦干。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池夏刷了卡推開門走出來。門口到大門一段路邊的路燈不知道什么時候壞掉了,白日里空曠的小路黑黢黢的。
月光暗淡,樹影搖曳著,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動。池夏抓緊了手里的包,腳步更快了。
幾乎是小跑著到了往前走,眼看著快要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身邊猛的晃過一個黑影,她嚇了一跳,心猛地提起來,驚呼了一聲向后倒去。
腰間一緊,眼前的影子擋住了僅有的月光,入目便是他寬闊的胸膛。池夏正要推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一瞬間,她整顆心都落回了實處。
扶著她站穩(wěn),江聽瀾幫她理了理歪歪扭扭的帽子。
“……你怎么在這兒?”池呼吸還有些急促,目光閃爍。鼻尖處似乎還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太黑了,擔心你害怕。”他輕聲解釋道,想了想又笑著意有所指的說:“不過看起來你更害怕的是我。”
池夏從小就怕黑,聽到他這么說,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底氣的辯解。
“那……是你突然出來,我才嚇到的。”
江聽瀾本來都做好了小姑娘不理人的準備,誰知道有了這么一段插曲,也算是‘因禍得福’,十分好脾氣的點點頭。
“那怪我。”他抬手拿出手機正想打開手電筒,偏頭略一思忖,收了起來:“走吧回家了。”
他在身邊池夏就有了依靠,只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兩人并肩而行。
直到出了門,池夏總算是松了口氣,和笑瞇瞇的保安大叔打了招呼離開。
忽然,她發(fā)現(xiàn)了點不對勁兒:“不對啊,你是怎么進去的?”
“從正門走進去的。”江聽瀾十分自然地說道。
“那你要進保安大叔就同意了嗎?”他們門口的保安大叔十分嚴格,有的時候員工沒有帶證件都會被攔住,今天竟然這么容易就放人。
池夏覺得奇怪,不過見他一臉坦然,也只好放下疑慮。
江聽瀾腦海中回想了一下剛剛的全過程,覺得也沒什么問題,畢竟他只是和保安解釋了一下池夏在里面加班,她膽子小,路上太黑了。
至于保安問道他們的關系時,他言簡意賅:
“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