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誠心我看見了,起來吧?!?lt;/br> 秦宣再次將沈青眉攙扶起來,叮囑道:“以后在外人面前,切記換個稱呼,我的身份不能暴露?!?lt;/br> 沈青眉點頭道:“明白!”</br> “現在來說說聶榮的事情吧?!鼻匦麛[手,來到界王之位上坐了下來,沈青眉則乖巧的站在旁邊,像是秦宣的侍女。</br> “你跟我一樣,都信錯了人,誤把賊人當做心腹?!?lt;/br> 秦宣將聶榮的事情原封不動的講述了一遍。</br> 聽到事情經過的沈青眉,頓時慚愧的抬不起頭。</br> 她還在青蒼界之外的時候,就收到界王行宮傳來的消息,得知青蒼界爆發大戰,她心中便是一驚,接著又知道了聶榮被害之事。</br> 當時的她怒火中燒,自己才離開青蒼界多久,就出了這么多亂子,左膀右臂還被人弄死了!</br> 她原本的打算是,返回青蒼界阻止四大宗門的大戰,同時調查出害死聶榮的元兇加以嚴懲!</br> 但現在,得知聶榮的所作所為后,她已經沒有這個想法,聶榮蒙蔽了自己這么多年,簡直死有余辜!</br> 先不說聶榮本來就有罪,就算是他沒做錯什么,如果秦宣執意要殺,她也不會多說一句話。</br> 眼前的男人是她曾經苦苦追尋的目標。</br> 以前如此,現在依舊如此!</br> 無論秦宣要做什么,或是做了什么,她都會無條件的支持!</br> “是我遇人不淑,才讓神帝以及您所在的星神宮陷入絕境,眉兒有罪,還請神帝懲罰!”沈青眉趕忙跪在地上說道。</br> 秦宣無奈一嘆,揮手將沈青眉憑空攙起,說道:“以后別給我行禮,也也別直呼我為神帝,時過境遷,別活在過去了?!?lt;/br> 沈青眉大聲道:“謹遵神帝之命!”</br> 秦宣感覺腦袋疼,旋即也不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結。</br> 現在改不過來不要緊,只要別當著外人的面叫就行了。</br> “神帝,不知道關于復仇之事,你有沒有詳細的計劃,有沒有什么我能幫到忙的?”沈青眉突然好奇的問道。</br> 得知秦宣的悲慘遭遇后,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幫秦宣復仇了。</br> 秦宣苦笑,皇上不急太監急,這女人還是跟以前一樣,雖然已經是一代界王,但這毛毛躁躁的性格可一點都沒變,也不想想紫陽神帝是什么人,是擼起袖子就能去碰一碰的?</br> “復仇計劃后面再說,現在要做的,是先處理眼前的事情。”秦宣說道。</br> 沈青眉自然知道秦宣的意思,那四大宗門的人,可還在外面聽候發落呢!</br> 兩人轉身離開了大殿。</br> ……</br> 此時。</br> 四大巔峰宗門的所有人,都跪在界王行宮的另一座大殿內。</br> 氣氛有些死氣沉沉,在恐懼的縈繞下,沒人有心思開口說話。</br> 上到太上宗主,下到長老弟子,他們共計數百人,全部跪的筆直。</br> 就連被軟禁的四大宗門的宗主,此刻也都跪在人群的最前方。</br>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心灰意冷,在外面他們是高高在上的四大巔峰宗門,但在這里他們不過是可憐的階下囚!</br> 生殺予奪,全在沈青眉一念之間。</br> 雙方再度重逢,從度流年口中得知了外面發生的事情,度千秋心情復雜,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br> 四大宗門進行巔峰大戰!</br> 秦宣以一敵百,斬殺三大宗門所有精銳!</br> 每一件事情,都帶著讓度千秋不敢相信的瘋狂!</br> 他殺了聶榮,或許下場不會太好,但想到三大宗門的精銳弟子已經團滅,他還是發自內心的感到高興。</br> 這才多久時間,秦宣已經展現出了,遠超他預料的超強天賦。</br> 星神宮有秦宣這樣的天才妖孽,以后沒了他度千秋,星神宮照樣會強大,而另外三大宗門,早晚會被掩埋在歷史塵埃之中!</br> 所以哪怕他被沈青眉清算,哪怕現在就上路,能在死之前見證星神宮崛起前的輝煌,他也此生無憾!</br> 至于那三個老妖怪,現在伸出莊嚴肅穆的界王行宮,他們終于恢復了理智。</br> 他們現在其實已經沒有先前的憤怒了,反而開始后悔。</br> 三大宗門的精銳弟子全死了,他們非但不能報仇,現在自己也即將面臨界王的嚴懲。</br> 賠了夫人又折兵,要多虧就有多虧。</br> 如果上天能給他們再來一次的機會,他們一定會對之前的自己說上三個字:“不要動秦宣!”</br> 如果非要在這三個字上再加一個期限,那他們希望是永遠!</br> “父親,穩住,聶榮是度千秋殺的,我們都心知肚明,界王明察秋毫,只要這一點坐實了,咱們所做的一切,就都有了“替天行道”的正當理由,界王也沒理由再怪咱們,咱們必然能反敗為勝!”厲劍宗主戚風,突然對戚鎮遠靈氣傳音。</br> 戚鎮遠聞言,瞬間由悲轉喜,終于在這絕望的陰霾中看見了勝利的希望。</br> 如果事情真能按照這個軌跡發展下去,似乎真的能夠免除責罰了,而且星神宮也將因為度千秋的行為,集體付出代價!</br> “度流年,你就在這老老實實的等死吧,聶榮是你兒子殺害的,等界王調查清楚后,你們難逃一死,而反觀我們三大宗門,則是因為替聶榮報仇,才對你們星神宮發難,我們是正義之舉,相信界王也不會再降罪于我們!”</br> 戚鎮遠興奮之意不受控制,干脆對著度流年等人嘲諷起來。</br> 另外兩個老妖怪聞言,也都瞬間狂喜,哪里還有半點將死之人的死板?</br> 紛紛幸災樂禍,開始落井下石,嘲諷起星神宮眾人來。</br> 雖然這次他們三大宗門也沒撈到什么好處,還損失了所有精銳弟子,但界王若是降罪,星神宮所有人可能都活不了。</br> 比較之下,他們已經算幸運了,終究還是他們贏了!</br> 度流年父子臉色難看,度千秋對此也無話可說,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卻怎么也想不出,該如何解決聶榮之死帶來的隱患。</br> 他知道,現在的結果是遲早的事情,雖然沒有后悔當時的沖動,但現在有一種半只腳踏入鬼門關的感覺,卻是不爭的事實。</br> 大殿中的氣氛呈現兩極分化。</br> 原本大家一起沉淪,對即將到來的審判惶恐不安。</br> 而現在還繼續惶恐不安的,就只剩下星神宮了。</br> 三大宗門的人狂喜不已,甚至主動期待沈青眉能快些降臨,給予星神宮眾人死亡的審判!</br> 面對三大宗門的挑釁,星神宮的眾人沉默不語。</br> 他們沒有后悔今日的所作所為,哪怕今日身死,他們也是以星神宮之人的身份戰斗到了最后一刻,為星神宮的未來拼搏到了無能為力的地步。</br> 他們沒有辱沒星神宮的威嚴,能與眾多同門一起上路,黃泉路上又何懼孤單?</br> 下一瞬。</br> 沈青眉和秦宣同時出現在大殿之中。</br> 戚鎮遠第一個出聲,興奮道:“界王,聶榮是度千秋殺的,他實在罪不可赦,我們也只是因為想替界王分憂,替聶榮報仇,這才舉止過激,聯合起來對星神宮發難的,請界王明察,斬殺此人,嚴懲星神宮,還我們三大宗門一個公道!”</br> 其余同伙紛紛附和,大有一股眾志成城的意味。</br> 仿佛正義之光籠罩在身!</br> 沈青眉冷聲道:“本王知道聶榮是度千秋殺的,不需要你在這里多嘴。”</br> 聽到沈青眉這么說,三大宗門的人都樂瘋了!</br> 看來沈青眉已經知道真相,這局穩了呀!</br> 這還怎么輸?</br> 星神宮的垃圾們,請問我們該怎么輸?。?!</br> 相比三大宗門的興奮,星神宮的眾人卻已是絕望,他們不再抱有任何一絲幻想。</br> 人生自古誰無死?</br> 他們不怕死,只怕自己的死輕如鴻毛,沒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釋放出最燦爛的色彩。</br> 大殿中,度千秋面如死灰的看了秦宣一眼。</br> 他在這最后一刻,都還在替秦宣考慮,竟用眼神給秦宣傳遞一絲期許,讓秦宣要好好的活下去!</br> 都這個時候了,度千秋自身難保,還有心思替秦宣思考未來。</br> 秦宣對此感動不已。</br> 人的一生會遇到無數形形色色的人,有好有壞,但像度千秋這樣,在相處時間不那么長的情況下,卻能舍生忘死、掏心掏肺的,卻是鳳毛麟角!</br> 就在星神宮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好坦然赴死的時候,令人震撼的事情發生了。</br> 只見沈青眉突然對秦宣問道:“秦少,這件事該怎么處理?您在這兒,眉兒不敢越俎代庖。”</br> 讓人震撼的不僅是沈青眉對秦宣說的這番話,還有那恭敬的語氣,以及那仿佛是下級面對上級的恭敬態度!</br> 眾人的目光在秦宣與沈青眉身上來回掃視,腦袋瓜子都要炸開了。</br> 眉兒?</br> 秦少?</br>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沈青眉是此界界王,即便戚鎮遠等人貴為神輪境強者,也從沒見過她這樣與眾不同的一面。</br> 在他們心中,沈青眉是至高無上的主宰,整個青蒼界無人可以褻瀆。</br> 而此刻……</br> 沈青眉就像一名侍女!</br> 這前后巨大反差,一度讓人懷疑人生!</br> 緊接著,眾人目光停留在秦宣身上,一陣陣的頭皮發麻。</br> 能讓一界之王如此畢恭畢敬的,又該是何方神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