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白向陽還在泳池里泡著。</br> 正準備游幾圈,突然見到一名手下匆匆跑來,“陽哥,出事了!”</br> “干什么?”白向陽皺眉道。</br> “有三個人闖了進來,誰攔誰死,現在已經快到這邊來了?!笔窒麦@恐的說道。</br> 白向陽愣住了。</br> 誰那么大的狗膽?</br> 這里可是白軍的私人會所,某些看似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如果沒有得到邀請,連靠近這邊兩公里范圍的膽子都沒有!</br> “誰?!”</br> 白向陽發出怒吼。</br> 然而不需要手下回答這個問題了,白向陽耳邊一動,扭頭之際,見到那三人快步而來。</br> “是你?”</br> 白向陽目光落在秦宣身上,心頭狠狠一顫。</br> 都是混地下界的,即便上次沒有去錦城,也不可能不知道,江東地下之王長什么樣子。</br> “你不是讓我天黑之前過來請罪嗎?!鼻匦牡?。</br> “?。。 ?lt;/br> 白向陽瞳孔睜大了些許。</br> 他剛才只知道羅秋德被人廢了,隨手就讓人送了那道“菜”過去,并沒有想到,對方會是秦宣!</br> 如果早知道的話,在白軍不在家的情況下,他絕對不敢輕舉妄動!</br> “誤會,都是誤會?!卑紫蜿枌擂蔚?。</br> “在我吃飯的時候,拿那么惡心的東西來警告我、威脅我,你跟我說是誤會?”</br> 秦宣冷笑道:“還有這江東地下界,已經盡在我手,唯獨你們把自己排除在外,這是在公開挑釁我嗎!”</br> 白向陽頓時感到遍體生寒。</br> 對方赫然是要兩罪并罰的架勢?。?lt;/br> “我堂哥最近不在省城,要不……等他回來了,我讓他聯系你,到時候你們再好好談談?”白向陽當場就有點慫了。</br> “談?你要是打聽過我,就該知道,我這人最不喜歡廢話?!?lt;/br> 秦宣擺了下手,對呂迎新說道:“殺了!”</br> 呂迎新當即兩步上前。</br> 白向陽受到驚嚇,慌忙喊道:“都他媽死了嗎,攔住他,攔住他!!”</br> 很快的,一大群壯漢奔涌而來。</br> 呂迎新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咔”的聲響,嘴角竟是浮現一抹殘忍的笑意。</br> 瞬息之間,呂迎新如同離弦之箭,沖進人群。</br> 不得不說,有一個半步宗師作為小弟,秦宣處處都感到省心。</br> 對方雖然人多勢眾,但那種垃圾,秦宣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br> 砰!</br> 砰!</br> 砰!</br> 一個又一個的身影飛入泳池當中。</br> 沒過多久,便讓泳池里的水,泛起了淡淡的紅芒,也隨之彌漫出些許血腥氣息。</br> 白向陽被嚇得呆滯在泳池里,大氣都不敢出,那張臉更是慘白如紙,“非要做的這么絕嗎,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么沒去錦城,最終卻沒有受到魏狂生的報復!”</br> 秦宣根本不想聽這些,所以沒有半點反應。</br> 白向陽急了,連珠帶炮的說道:“我堂哥跟柳輕煙有關系,所以魏狂生看在柳輕煙的面子上,沒有把手伸過來!”</br> 這是在臨死前,把柳輕煙拉出來做擋箭牌了。</br> 秦宣不怒反笑,“柳輕煙的徒弟郭立新都死在我的手上了,你覺得我會在乎她的意見嗎?!?lt;/br> “你說什么?”白向陽當場石化。</br> 沒有去參加那場盛會的人,最多只知道,有一名翩翩少年,以武道宗師的強悍手段,攜一身無上威嚴,問鼎江東。</br> 卻少有人提起,那個剛露面沒多久,就被殺掉的郭立新!</br> 這時。</br> 呂迎新已經收拾掉所有人了,帶著一身的血腥氣,邁步朝著白向陽走去。</br> “別、別殺我!”</br> 白向陽被嚇破了膽,慘叫之余,水里竟然咕嚕咕嚕的冒起了泡,像是小范圍內的水,被煮沸了一般,然后變成了渾濁的深色……</br> 活生生被嚇得失禁了。</br> 就這還出來混社會?</br> 呂迎新感到萬分不恥。</br> “我愿意把這幾年賺的所有錢,全部拿出來,求你留我一條狗命!”</br> 白向陽看著秦宣,搖尾乞憐。</br> 呂迎新也看了眼秦宣,隨后發現他毫無波瀾,也就不再猶豫,一巴掌朝著白向陽的天靈蓋上,狠狠拍下。</br> 砰!</br> 鮮血從白向陽的腦袋上,緩緩流下,而后整個人倒在了水里。</br> 像這種惡貫滿盈的人,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條人命,根本沒有資格活著。</br> 剛才白向陽讓人送去酒店的那道‘菜’,明顯是剛把人殺掉不久。</br> 現在也應了那句:出來混,總是要還的!</br> 隨后。</br> 秦宣突然爆喝一聲:“還不滾出來嗎!”</br> 項天歌和呂迎新面面相覷,都感到莫名其妙。</br> 但不出三秒鐘,便是見到一名國字臉中年,從不遠處的障礙物后方,誠惶誠恐的跑了過來。</br> 撲通!</br> 中年跪在秦宣面前,渾身瑟瑟發抖,“對對對……對不起,我沒有惡意,也不敢對您有什么想法!”</br> 這人看起來很慫。</br> 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半步宗師,平時都被白向陽等人,尊稱為許大師!</br> 真要打起來,呂迎新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br> “你是白向陽的人,剛才為什么不出手?”秦宣淡淡的問道。</br> “您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lt;/br> 許大師冷汗涔涔,“雖然我是半步宗師,但在您這樣的強者面前,連個屁都不是,白向陽也是明知道,我不是您的對手,所以剛才沒有喊我出來送死,沒想到還是被您發現了……”</br> “白軍在哪?”秦宣問道。</br> “應該是去外地找柳輕煙了,他每年都要給柳輕煙送去一大筆財富,才能得到庇護,最晚三天后就回來了?!痹S大師如實應道。</br> “你替我轉告白軍,既然我已經掌控了江東地下界,就不允許有任何異類的存在,如果他愿意臣服,三天后就去酒店找我,如果不愿意,那就后果自負!”</br> 放下話,秦宣大步離去。</br> 這個白軍和白向陽不一樣。</br> 白向陽干出那種人神共憤的事情,是必須死的。</br> 而白軍仗著有柳輕煙撐腰,無視了那場群雄逐鹿的盛會,本質上是在跟魏狂生這個幕后推手,進行了一次博弈。</br> 如果秦宣沒有掌控江東地下界,跟白軍就談不上有什么利益沖突。</br> 可惜。</br> 現在的江東地下界,是姓秦的。</br>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br> 在江東范圍內,想要自立門戶?</br> 不存在的!</br> ……</br> 與此同時。</br> 人在外省的白軍,正在一家會所中,玩著多人運動。</br> 突然一通電話,讓他失去了所有興致,眼神陰沉得讓多名美女,倉皇逃竄。</br> 白軍今年三十多歲,身材比例很好,渾身散發著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對于小姑娘有著致命的吸引力。</br> 但因為留著胡渣的緣故,生起氣來,活像是一尊冷面煞神,讓人望而生畏!</br> 堂弟死了……</br> 一群留在浮云山莊的弟兄,也幾乎沒能幸免。</br> 白軍雙拳緊握,指關節發出咔咔咔的聲響,臉上青筋暴起!</br> 不多時,一名心腹推門而入,正想匯報些事情,但見到白軍這副臉色,就知道對方已然收到了消息……</br> “軍哥,怎么整?”心腹滿面凝重。</br> “我之前想過,這個江東地下之王,很可能容不下我自立門戶,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卑总娬Z氣森冷。</br> “羅秋德是導火索,要不我感覺,這個秦宣暫時還沒想到咱們?!毙母拐f道。</br> “不重要了?!?lt;/br> 白軍深吸口氣說道:“現在不光是地下界的立場問題了,羅秋德是我最看重的心腹,向陽更是我堂弟,一個被廢、一個被殺,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br> 這名心腹低著頭,不敢言語。</br> 良久。</br> 白軍又接了一通電話,旋即冷笑道:“原本我在考慮,是否要請柳宗師出面,現在看來,不需要了?!?lt;/br> “什么意思?”</br>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br> 白軍陰冷的笑道:“上次我駁了魏狂生的面子,就算有柳宗師撐腰,也總感覺不安,正好聽說魏狂生的徒弟高青陽,無聲無息的死了,所以我也派人去查了?!?lt;/br> 心腹面露喜色:“查到了?”</br> “你說巧不巧,高青陽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云城楚家,之后就莫名其妙的失蹤了,而當晚,秦宣也在楚家,并且對高青陽出過手!”</br> 白軍瞇著眼說道:“不管高青陽是不是秦宣殺的,僅憑這些線索,就足夠讓魏狂生把目標鎖定在秦宣身上了?!?lt;/br> “是這么個道理,但我聽說,上次在擂臺上,魏狂生讓人向秦宣道歉了啊……”</br> “這我當然知道?!?lt;/br> 白軍冷哼道:“秦宣自然是有背景的,不到萬不得已,魏狂生不會輕易去得罪,但你沒有注意到一個細節嗎,雖然讓人道歉,但魏狂生沒有親自出面,這更像是……他在給面子,而不是懼怕!”</br> 心腹如夢方醒:“對!如果秦宣背景通天的話,魏狂生早就屁顛屁顛的趕過去了,而高青陽這件事,無疑是觸及了魏狂生的底線,到時候他肯定會不顧一切的,撕破臉皮!”</br> 孺子可教。</br> 白軍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你馬上派人去通知魏狂生,就說我找到殺害他徒弟的兇手了,誠邀他三天后,到浮云山莊吃酒。</br> 另外,也向秦宣發出邀請,就說我想跟他好好談一下,到時候,魏狂生和秦宣同時在場,咱們……就當個看客,借刀殺人,片葉不沾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