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鐘。</br> 酒店套房里。</br> 呂迎新當著秦宣的面,轉述了休息室里發生的一切。</br> 秦宣一再震驚。</br> 原來自己突然被撤銷通緝,是因為九幽殿!</br> 當時天魔宮山門外,秦宣和魏紹庭他們遭受數十個門派的圍堵,以及斗篷強者的壓迫,便有九幽殿的人現身。</br> 現在九幽殿又插手了……</br> 秦宣心知肚明,自己和厲千絕沒什么交情,至于棋圣,雖然相處過一個月,對方也不至于做到這一步……</br> 想了很久。</br> 秦宣漸漸有所明悟。</br> 那次去九幽殿,秦宣的夢里,出現了第三個虛影。</br> 結合這兩次的事件,足夠證明,某位師姐就在九幽殿之中!</br> 確實早就該想到了,但是當局者迷,有時候思緒雜亂無章,秦宣也就懶得深入去思索了。</br> “師姐啊師姐,雖然很久沒見了,但你們好像始終活躍在我的世界中,一刻都不曾離去……”</br> 秦宣眼眶逐漸濕潤了。</br> 任何感情都需要經營,但秦宣和師姐們的感情,卻是個罕見的例外。</br> 即便十年不見,再重逢之時,也會一如往昔。</br> 這時。</br> 呂迎新說道:“現在看來,咱們的處境是相對安全的,拋開眼紅蒼靈劍的那些人不說,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再打著匡扶正義的旗號來發難。”</br> “這是我師姐為我爭取來的。”</br> 秦宣一聲嘆息,旋即話鋒一轉:“這蒼玄谷真的是太跳了,不給他們三分顏色看看,真以為自己是武道界的龍頭老大了!”</br> “怎么說?”</br> “馬上派人,以那兩個通幽境散修的名義,把蒼靈劍送往蒼玄谷。”</br> 秦宣雙手負背,語氣冰冷如刀:“至于咱們,帶著那個還活著的散修去往天刀門,大搖大擺、堂而皇之的去!”</br> 呂迎新一頭霧水。</br> 暫時沒搞明白秦宣打的什么算盤,怎么突然要把蒼靈劍送去蒼玄谷?</br> 怎么又跟天刀門扯上關系了?</br> 不過呂迎新在事情嚴肅的時候,從來不會說半句無用的廢話,當場退下辦事。</br> ……</br> 兩天后。</br> 秦宣一行人恢復了原貌,堂而皇之的登臨天刀山。</br> 天刀門的山門之外,有著一尊巨型人像雕塑,雙手捧著一把貨真價實的天階下品神兵——北冥彎刀!</br> 人像雕塑,是天刀門的開山祖師。</br> 而那北冥彎刀,流落出去足夠讓人心生歹念了,但天刀門卻敢放在山門口,甚至連個把守的人都沒有,可見這個勢力的鼎盛程度。</br> 夜不閉戶,亦不怕人偷竊。</br> 不是信得過人性,而是擁有絕對自信。</br> 武道至尊不屑偷竊,通神之下沒有膽子來偷竊!</br> 當秦宣他們踏過山門的一剎那,前方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來者止步!!”</br> 三秒鐘左右。</br> 一道人影飛掠而來,自然是天刀門的弟子。</br> “跟你們的門主蕭卓爾通報一聲,秦宣來訪!”</br> 秦宣擲地有聲。</br> 那名弟子頓時皺眉,“天魔宮圣子?你膽子也太……”</br> 啪!</br> 大嘴巴子伺候。</br> 秦宣一掌拍飛對方之后,繼續閑庭信步的往里走,很快就見到一條足有數百級的石階。</br> 幾人拾級而上。</br> 面前,出現了一座宏偉至極,且古色古香的建筑,似廟宇殿堂,更似人間仙境。</br> 大量天刀門弟子從正殿之中涌了出來,個個眼神嫉惡如仇,仿佛秦宣這個魔頭的到來,玷污了腳下的每一寸土地。</br> “別浪費我時間,立刻讓蕭卓爾出來,你們如果敢殺我,也不至于在這里大眼瞪小眼。”</br> 秦宣淡漠之音響徹四方。</br> 眾人面面相覷,感到顏面掃地之余,一股強大的威壓,鋪天蓋地般席卷而來。</br> 只見天刀門主蕭卓爾,縮地成寸,眨眼即至。</br> 人如其名。</br> 這人劍眉星目,卓爾不凡,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即便中年已至,仍有幾分英俊。</br> 四目相對。</br> 秦宣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譏笑,先聲奪人:“蕭門主,雖然你我水火不容,但我從根本上是認可你這個人的,要說天刀門是最正統的名門正派……即使你之前通過了通緝我的議程,我也愿意承認。”</br> “你想說什么?”蕭卓爾皺了皺眉。</br> “這么喜歡裝嗎,那我就不兜圈子了。”</br> 秦宣冷聲道:“蒼靈劍還給我!”</br> 在蕭卓爾一臉懵逼之際,呂迎新把拍賣會事件陳述了一番,并且把那個還活著的通幽境散修,往前推了一步,“這是你暗中派來搶奪蒼靈劍的人吧,另一個已經跑了,但這人交代了所有,你天刀門就是幕后黑手!”</br> 蕭卓爾一眼就認出了這人,以他和慕容寬的交情,好的快要穿同一條褲子了,完全知道慕容寬手底下有多少人脈關系。</br> “這人說我派他去搶蒼靈劍?”蕭卓爾臉色有了變化。</br> “是的。”</br> 秦宣冷哼了一聲,不悅道:“另一人已經跑了,我懷疑就在你天刀門,廢話少說,蒼靈劍交出來,否則九幽殿的怒火,你們承受不起!”</br> 事已至此,秦宣的目的,已然浮出水面。</br> 沒錯,他就是來挑撥離間的。</br> 秦宣通過呂迎新之口,得知了這神秘強者的來歷,包括人際關系,知道蕭卓爾一定能認出這人的時候,便有了這個計劃。</br> 慕容寬的人,說天刀門搶走了蒼靈劍……</br> 這讓蕭卓爾,像是被雷劈了一般!</br> 蕭卓爾目光灼灼的盯著那位神秘強者,“我派你去搶蒼靈劍?”</br> “唉……我也不想出賣你的,但是他們太狠了。”神秘強者苦著臉說道。</br> 自從這人交了底之后,就完全被秦宣拿捏住了。</br> 還有對他很重要的人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他不得不配合秦宣演這出戲!</br> 按理說,蕭卓爾絕對不至于因為秦宣的一面之詞,就產生什么情緒波動。</br> 但這神秘強者,實在是讓蕭卓爾破防了。</br> 除了慕容寬,誰能指揮他出來搶劍?</br> 媽了個巴子的。</br> 蕭卓爾完全顧不上跟秦宣多說什么,直接拿出手機,撥出慕容寬的私人號碼,上來就問:“蒼靈劍在你手中?”</br> “……”</br> 慕容寬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竟然愣了幾秒鐘。</br> 在秦宣的運作下,此時慕容寬還以為他的計劃成功了,所以蒼靈劍才會順利到手。</br> 這么機密的一件事,竟然被自己的至交好友給知道了?</br> 換誰都得愣住。</br> 然而,這么一愣就壞事了。</br> 蕭卓爾已經不想再聽后面的話了,當即掛掉電話,對一群弟子命令道:“準備一下,即刻出發蒼玄谷討個說法!”</br> “你搞什么?”秦宣故作詫異。</br> “這人是慕容寬的朋友,只有慕容寬能指揮得動他,背地里干了壞事,敗露后竟然甩鍋到我頭上?老子把他當親哥哥,他把老子當表弟!”</br> 蕭卓爾殺氣騰騰,一刻也等不了了,火速出發蒼玄谷。</br> 秦宣心中冷笑不已。</br> 既然已經挑起了蒼玄谷和天刀門的對立,那就不可能輕易讓它結束。</br> 慕容寬必定會給出合理的解釋,想辦法去息事寧人。</br> 但秦宣偏偏不讓,他費盡心思的挑撥離間,怎么可能只是為了惡心蒼玄谷一把?</br> 這把火不僅要燒在蒼玄谷和天刀門身上,更要讓整體局勢愈演愈烈,波及到整個所謂的武道正統,逼迫他們分崩離析,讓原有的格局重新洗牌!</br> 好戲,還在后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