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br> 又是一個深夜降臨。</br> 秦宣剛和青盟的年輕才俊喝完酒,此刻正漫步在空曠無人的街頭。</br> 突兀的。</br> 一輛車飛速駛來,而后橫亙在前方。</br> “上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br> 秦宣眉頭一皺。</br> 沒等他開口說話,便是察覺到一股強悍無匹的氣息,從車內奔涌而來。</br> 這恐怖的力量,絕不是秦宣能夠抵御的!</br> “我如果對你有殺心,在聽到我的聲音之前,你就已經死了。”蒼老的聲音再度襲來。</br> 秦宣深吸口氣,終究還是拉開車門,上了后排座。</br> 車內光線不足。</br> 秦宣看不清駕駛座上的老者的面容,于是疑問道:“你是誰?”</br> “道號平凡。”</br> “!!!”</br> 秦宣心間劇顫。</br> 通幽強者,平凡道人!</br> 在這樣一個時間節點,這尊恐怖強者親自到來,顯然不會是什么好事兒。</br> “你什么意思?”秦宣質問道。</br> “曾經因為我的錯誤決定,導致養虎為患,我沒想到流云門會逐步壯大,但如果僅僅是這樣,我也沒太放在心上。”</br> 平凡道人只說了一半。</br> 但秦宣已然心領神會,“你忌憚我的天賦,怕我加入流云門,等我將來武道通神,會對你平凡道宮不利?”</br> “嗯。”</br> 平凡道人坦誠的點點頭。</br> 秦宣當即冷哼道:“外人盛贊你平凡道人高風亮節,我一度信以為真,沒想到你背地里也是個陰暗丑惡的東西。”</br> “如果我真是惡人,你現在已經死了。”</br> 平凡道人嘆息道:“我只是想把你請回去,委屈你留在道宮一段時間,等我擺平了流云門,自然會放你走,你放心,在此期間,除了沒有自由,其他方面我不會怠慢你,希望你能理解。”</br> “理解?”秦宣嗤之以鼻。</br> “是啊,我的本意并不是針對你,而是怕以后道宮毀于一旦,弟子們都是無辜的。”平凡道人說道。</br> 秦宣總算明白什么叫做圣母婊了。</br> 這老道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始終不肯承認自己手段卑劣,為自己找了太多借口,披著善人的皮,干著骯臟的勾當。</br> “你的弟子們是無辜的,我就是活該?”</br> 秦宣冷哼道:“我還什么都沒有做,甚至沒想過加入流云門,你憑借自己的臆測和幻想,就要剝奪我的自由,你可真是個帶善人啊!”</br> 平凡道人不禁面紅耳赤,怒而咆哮道:“夠了!就當我對不住你,等風波平息后,我會給你補償,希望你配合一點,體諒一下我的處境。”</br> 言盡于此。</br> 平凡道人不再多言,迅速啟動車子。</br> 秦宣心頭憤懣難平,就像吃了蒼蠅般惡心。</br> 這老頭信奉了一輩子與人為善的原則,到頭來卻一錯再錯。</br> 并不是對人動了殺心,才算是大奸大惡。</br> 所謂的風險,純粹是他自己造成的!</br> 秦宣本來就不想卷入別人的紛爭,所以兩方的橄欖枝都拒絕了,但這老頭偏是不信,自個兒腦補了一大堆,于是把魔爪伸向秦宣。</br> 這對于秦宣來說,根本就是無妄之災!</br> “你要是坦誠一點,我還敬重你是條漢子,但你連自己都騙……是覺得這樣能讓自己內心好過一些?”秦宣冷聲道。</br> “我騙自己?”</br> “你口口聲聲說風波平息后,就會放我走,甚至補償我,這話你自己信嗎。”</br> 秦宣咬牙道:“你忌憚我的天賦,怕我有一天晉入通神之境,就算解決了流云門,你也會害怕我將來登門復仇,所以你的打算,根本就是將我終身囚禁!!!”</br> 平凡道人一腳踩下剎車。</br> 內心方寸大亂!</br> 秦宣說的沒錯。</br> 他就是打算把秦宣終身囚禁!</br> 開弓沒有回頭箭。</br> 既然已經這么做了,就等于徹底把秦宣得罪死了,解決了流云門,也抹不掉他對秦宣犯下的錯。</br> 等一個極有可能在幾年后武道通神的人,上門報復?</br> 如果到時候要放走秦宣,那么此刻,平凡道人出現在這里,就將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br> 秦宣幾句話,就把平凡道人的遮羞布給撕掉了。</br> 平凡道人面目猙獰、扭曲至極,心里一次次的自我催眠:“我是為了道宮,為了更多人的安全……”</br> 到了這一刻,他還是不肯直面自己內心的骯臟。</br> 隨后再也不管秦宣說什么了,一條路走到黑,堅決帶走了秦宣。</br> 這就是因果循環。</br> 因為害怕秦宣加入流云門,導致平凡道人得罪秦宣,既然得罪了,那就斷然不能放他走了。</br> ……</br> 次日。</br> 平凡道人悄無聲息的,帶著秦宣回到風隱山,將其安置在一間密室之中。</br> 密室里,暗無天日。</br> 僅有幾盞蠟燭,發揮著微弱的光亮。</br> 在秦宣被帶過來之前,已經有三個人被關在這里,秦宣是第四個!</br> 密室門口。</br> 平凡道人眼神復雜的說道:“我仔細想了很久,我確實是自欺欺人了,這件事我干的不地道,甚至違反了我固有的原則,和大奸大惡之徒沒有什么區別,但我保證,這會是我一生之中,唯一犯過的錯誤,以后不會有第二次。</br>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這次的過錯,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我最開始不放棄你,也就沒有后續的連鎖反應了,我引以為戒,今后繼續一心向善。</br> 至于你……</br> 抱歉了!”</br> 平凡道人連珠帶炮的說了一番,隨后假惺惺的向秦宣鞠了一躬,便是將秦宣推入密室,關上了厚重的石門!</br> 秦宣被惡心到無以復加。</br> 偽君子向來就比真小人更加讓人唾棄。</br> 這狗東西,一邊動著將秦宣終身囚禁的心思,卻又一邊在那兒道歉……</br> 盛怒之下,秦宣險些急火攻心。</br> 他從沒有被惡心到這種地步過!!</br> 這時。</br> 密室中,并排坐在一起的三人,同時發出一陣笑聲。</br> 居中者,口中傳來干啞至極的話音:“年輕人,看你氣成這樣,想必是因為,以前覺得平凡狗賊是個高風亮節的活菩薩吧,有一種三觀盡毀的感覺?”</br> 聽到聲音,秦宣轉身看去。</br> 密室中沒有風,燭火卻是瘋狂搖曳起來。</br> 坐在地上的三人,緩緩抬起頭來,瞬間驚得秦宣倒吸涼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