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藥有容來說,時間是有限的。</br>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長期留在這里。</br> 即使不知道秦宣醫術高明,也該知道第一神醫祝丹青,跟秦宣走得很近。</br> 所以她有理由相信,自己的腳終有被治好的一天,到時就必須離開。</br> 有限的時間,無限的可能。</br> 必須使出渾身解數,才能贏得給姐姐和叔叔報仇的機會!</br> 然而。</br> 藥有容等了接近兩天,都沒有等來秦宣。</br> 金剛寺一戰剛結束不久,三師姐重傷未醒,加上秦宣自己,在金剛塔內強行突破,留下了重大隱患,自然顧不上這里了。</br> ……</br> 斗轉星移。</br> 剪彩盛宴正式開啟。</br> 這場盛宴,在金梅園的露天場地中舉行,整個場地燈光華麗,從高空俯瞰而下,美輪美奐。</br> 所有人都知道。</br> 這是秦宣在向外界傳遞訊號,想要讓整個武道界明白,千影閣在一流勢力的行列中,已經處于巔峰位置。</br> 沒有任何一個一流勢力,能夠跟千影閣媲美。</br> 更重要的是。</br> 就算千影閣沒有返墟圓滿的強者,憑借返墟境的數量,只要在造化境古武者增多到一定程度后,便可破格躋身頂級序列。</br> 當下的千影閣,對于絕大部分人而言,已然是一尊龐然大物了。</br> 但秦宣作為千影閣之主,年僅十九歲,修為堪堪造化初期……</br> 沒有人瞧不起他。</br> 只覺得這是一代傳奇,做到了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事情!</br> 人生的舞臺,處處都是名利場。</br> 數十個勢力,不管一流二流還是三流,紛至沓來,全都攜帶重禮,祝賀千影閣在未來的道路上,持續發光發熱。</br> 此刻秦宣還沒有到來。</br> 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呂迎新,負責迎賓。</br> “呂先生,久仰久仰。”</br> “您就是呂先生吧?聽說您曾經以化勁宗師的身份,掌摑了返墟境的上官念,那老狗愣是屁都不敢放一個,我對您的崇拜,猶如我養的小三的水,說滔滔不絕有點虛偽了,但動不動就溢出來是真的啊。”</br> “呂先生,曾經有人說您又騷又賤,今天見到您了,我發現那純屬謠言!”</br> “呂先生、呂先生、呂先生……”</br> 一聲聲的奉承,讓呂迎新頭暈眼花,仿佛置身于云層之上,飄飄欲仙。</br> 呂迎新有一句口頭禪。</br> 升官發財睡美女,都沒有裝逼來得爽。</br> 這一刻,他達到了人生巔峰。</br> 現在的呂迎新已經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了,但放在這個場合里,實在是不入流。</br> 然而,因為秦宣的關系,就連一些造化境的強者,都對他客客氣氣!</br> 不止呂迎新。</br> 還有蘇不語、錢成虎、楚鎮雄……等等等等,只要是跟秦宣關系好的,此刻都被人團團圍住,使勁討好。</br> 他們還不夠資格讓一流勢力的人來奉承,但已經夠了,人生巔峰不過如此。</br> 要說最興奮的,當屬卓宏宇他們,那二十七位家主!</br> 他們完美詮釋了什么叫做揚眉吐氣。</br> 秦宣最開始接觸到的八個家族,是一流序列中最墊底的存在,本來還在苦苦尋找種子選手呢。</br> 而現在,面對一些曾經欺辱過他們的人,這幫人全都挺直了腰板,把過去所受的憋屈,盡數討要了回來。</br> 那叫一個風水輪流轉!</br> 青盟就更不用說了,就算沒有千影閣,他們本身也是天之驕子,到哪兒都是聚光燈下的人物。</br> 現在算是錦上添花。</br> 因為秦宣既是青盟的盟主,也是千影閣之主!</br> 就在這時。</br> 莫如霜推著秦宣,緩緩而來。</br> 氣氛立刻就被引爆了。</br> 二流、三流的勢力,所有家主和高層人物,全都站直了身子,投去敬畏的目光,不敢上前搭話。</br> 尤其是三流勢力。</br> 這種勢力的至強者,有的連造化境都沒達到,不論是本身的修為,還是權勢,在秦宣面前都渺小如塵埃。</br> “小秦啊!”</br> 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引得眾人側目相望。</br> 赫然是修羅殿的高天霖!</br> 人群自動退散,不敢跟這位大佬并駕齊驅。</br> “高叔。”秦宣咧嘴一笑。</br> “真不錯。”</br> 高天霖拍了拍秦宣的肩膀,朗聲笑道:“另外幾個頂級勢力,沒有派人過來祝賀,但已經托我向你轉達了,并送來了禮物。”</br> 現場一片嘩然。</br> 在黃泉門、金剛寺、清風谷相繼退出頂流序列之后,頂級勢力只剩下五個。</br> 除了到場的修羅殿,還有四個。</br> 他們沒有派人來,在眾人意料之中,畢竟頂級勢力的人向來都這么喜歡端架子,但他們讓人送來禮物,已經算是給足面子了,這在以往,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br> “替我感謝他們。”秦宣笑道。</br> “你不喜歡這樣的名利場吧?”高天霖饒有興致的問道。</br> “嗯。”</br> 秦宣點點頭,“但沒辦法,再不亮出肌肉,以后還是會被欺負個沒完,人善被人欺的道理,我算是悟透了。”</br> “希望今晚過后,你的日子能過的相對平靜。”高天霖由衷祝愿。</br> 想必也是有點心疼這孩子了,明明才十九歲,卻承受了那么多的風風雨雨。</br> 隨后。</br> 現場安靜下來。</br> 秦宣即興發揮的說了一段,語氣溫和,卻不乏鋒銳之氣,讓不少人情不自禁的點著頭。</br> 燈光之下的秦宣,雖然坐在輪椅上。</br> 但一身的威嚴,卻是不自覺的流露出來,沒有打打殺殺,沒有腥風血雨,卻遠比以往任何時刻,都來得光芒萬丈!!</br> “這小子氣候已成,以后盡量躲著點,不能招惹他了。”</br> “就算沒機會成為朋友,也不要跟他成為敵人。”</br> “鬼知道以后這小子會牛逼到什么地步,這才十九歲,再過幾年還得了……”</br> 這是大部分人的心理活動。</br> 想起慘死的焚海和無量,眾人有點不寒而栗。</br> 時間飛逝。</br> 這場盛宴逐漸接近尾聲。</br> 一眾來賓相繼散去。</br> 等所有人差不多走完了,竟然又來了新客!</br> 那是一名年逾古稀,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以及一名肥頭大耳,看起來像個鐵憨憨的胖青年。</br> 這青年至少得有三百多斤,走起路來,身上的肉一抖一抖的,肚子跟個游泳圈似的。</br> “哪位是秦宣?”老者開口問道。</br> “我是。”秦宣說道。</br> “就你?”</br> 老者皺眉道:“我雖然見識少,但多少也聽過一點,說那秦宣神威蓋世,年輕一代之中無人能敵,怎么可能是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br> 剎那間。</br> 咻——</br> 秦宣并指向前點去。</br> 一道真氣洶涌而出。</br> 老者不屑的哼了聲,伸手去擋。</br> 結果悲劇了。</br> 老者飛出老遠,疼得齜牙咧嘴,但他一點也不生氣,滿臉震撼的爬起來。</br> 這下他當然意識到了。</br> 輪椅上的青年,就是秦宣!</br> 否則哪個年輕人這么屌,隨便這么一指,就讓半步造化的他,毫無抵抗之力?</br> 老者踹了胖青年一腳,“愣著干什么,這就是秦宣,快跪下!”</br> 這一老一少,把秦宣和身邊的人都整懵了。</br> 胖青年表情憨憨的,當場就跪在秦宣面前,并且磕了幾個頭。</br> “不是,我讓你跪下,沒讓你磕頭啊,你是不是傻!”老者又踹了一腳過去。</br> 胖青年撓著頭,很是委屈。</br> “……”</br> 秦宣看麻了。</br> 這時,老者笑嘻嘻的說道:“對不住了秦先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聶玉平,這傻小子是我孫子聶小胖,我們來自一個不入流的小家族。”</br> 確實不入流,否則早就在今晚的受邀名單之內了。</br> “什么事。”秦宣問道。</br> “是這樣,我家聶小胖武道天賦奇高,但苦于沒有良師教導,感覺浪費了,所以想請您收他為徒,現在您給他一點顏色,將來他會還您一片染坊的!”聶玉平笑道。</br> “???”</br> 眾人傻眼了。</br> 這句話是這么用的?</br> 哪兒來的奇葩啊!</br> “沒空。”秦宣直接拒絕。</br> “別呀,我孫子真的很有天賦,不信您看。”</br> 聶玉平踢了聶小胖一腳,小聲道:“快點,給秦先生展示一下你的天賦。”</br> “啊?哦哦。”</br> 聶小胖習慣性撓頭,也沒站起來,一拳撞在地上。</br>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br> 地面什么反應都沒有,聶小胖的拳頭卻流血了,疼得直吸涼氣。</br> 秦宣眼神變得怪異,總感覺這爺孫倆腦子都不太聰明。</br> 聶玉平更是氣得不行,“你個廢物東西,剛剛還好好的,一拳就給地板砸個大窟窿出來了,關鍵時刻就失靈,我怎么就生了個沒用的兒子出來。”</br> “我是你孫子……”聶小胖委屈道。</br> “用你提醒!要不是我生了個廢物兒子,你爹怎么能有機會生你這廢物第三代出來!”聶玉平暴跳如雷。</br> 聶小胖低下頭,面紅耳赤,不敢還嘴。</br> 這爺孫倆就跟一對活寶似的。</br> 秦宣沒有生氣,甚至有點忍俊不禁,但他確實沒空在這里跟兩個陌生人浪費時間。</br> 關鍵時刻。</br> 聶玉平看著秦宣,尷尬的說道:“那什么,秦先生,我孫子發揮失常了,他體質有點特殊,跟六脈神劍似的,時靈時不靈……這個先不說,我聽人說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好像有個美女為了你,受到重傷了吧?”</br> “嗯?”秦宣眉頭一皺。</br> “我知道一種藥,對治療內傷有奇效,如果我告訴你,你能不能收下我孫子啊。”</br> 聶玉平也跪了下去,紅著眼說道:“我們聶家本來也是小有威望的,慢慢就沒落成這樣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聶小胖身上,我遍尋名師,就是沒有人愿意收他,這天賦真是一天天的浪費掉了……”</br> 這老頭后面說的話,秦宣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對那什么有奇效的藥,產生了極大的興趣。</br> 三師姐的傷,是秦宣頭等牽掛的大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