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秦宣心潮起伏不斷。</br> 剛剛冷靜下來的情緒,再次被勾動了起來,甚至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覺。</br> 師叔青恒子,十一年前因為喝了那瓶藥水而死,怎么就死而復生了!</br> 而且……</br> 師叔非但沒死,還囚禁了三師姐?</br> “去年我給你鋪好路之后就走了,是因為得到了關于老六的一些線索,現在想想,應該是青恒子主動給我拋出的線索,讓我追蹤到那個村子里去,從那天開始,我就被關在地窖里。”</br> 霍冰蕓語氣凝重:“直到你在云頂山,喝下那瓶藥水……青恒子把你和老大帶回了村里,很快我就被轉移到其他地方去了。”</br> 秦宣心頭一顫。</br> 那次他開著車下山,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把他打暈了,醒來后,就發現大師姐躺在身邊。</br> 原來那人是青恒子!</br> “可是他為什么要救我和大師姐?我堅信,如果沒有他的話,我喝了那瓶藥水,早就成一具干尸了,還有大師姐,她修煉了《玉女經》,本來也是死路一條的。”秦宣急忙道。</br> “這也是我猜不透的地方,他看起來變成了敵人,但每一個舉動,卻都是矛盾的,甚至在我重獲自由的那天,我更加看不懂他的意圖。”</br> 隨著話匣子逐漸打開,霍冰蕓腦子里,也浮現出離開那天的場景。</br> 數十天前。</br> 一個冰冷的地下室里。</br> 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掙脫囚籠的霍冰蕓,憑借一股韌勁,在被囚禁期間,修為持續上漲,終是來到了返墟境小成。</br> 當她晉入返墟境小成的那一刻,輕而易舉的,就把身上的鐵鏈給震斷了。</br> 就在她重獲自由的時候,青恒子走了進來。</br> 霍冰蕓已經做好大戰一場的準備了,青恒子卻是出人意料的說道:“你不可能打贏我,但我也沒準備攔著你。”</br> “為什么?”霍冰蕓問道。</br> “需要跟你解釋嗎,要走就快點走。”青恒子吊兒郎當的說道。</br> 霍冰蕓將信將疑,緩步走向出口。</br> 青恒子確實沒有阻攔,這讓霍冰蕓越發疑惑了,“你到底什么意思!”</br> “看不懂就對了,你大爺永遠是你大爺。”</br> 青恒子陰陽怪氣的笑了兩聲,“看在你曾經喊我一句師叔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別步顧思敏的后塵,唐僧肉不是誰都能吃的。”</br> 霍冰蕓不知道青恒子為什么要說這些。</br> 但青恒子字里行間所要表達的,都和當年的師父一樣,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別碰你小師弟!</br> “還有,告訴你個不幸的消息,大儒村后山有五座墳墓,里面的尸體被完整保存,而且被易容成老二、老四、老五、老六和老七的模樣了,你現在已經被懷疑了,最好別去見秦宣他們,不然……嘿嘿嘿嘿嘿。”</br> 青恒子用一種極為戲謔的語氣,說出了這件事情。</br> 霍冰蕓頓時脊背發涼,還想繼續問,可惜青恒子開始三緘其口了。</br> 于是。</br> 霍冰蕓就這么順利的獲得了自由。</br> 但霍冰蕓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青恒子撥打了一通電話出去,跟一個神秘人進行聯系。</br> “我放她走了。”</br> “為什么?”</br> “感覺時機到了,而且我不確定自己還能活多久。”</br> “時機?這件事哪有什么時機,盡可能讓秦宣少接觸幾個師姐,才是重中之重!”</br> “霍冰蕓那性格,唐僧肉喂到她嘴里,我都不認為她能有反應,你過分緊張了吧,凡事物極必反,繼續囚禁她,早晚要壞事。”</br> “……”</br> 神秘人沉默了會兒,算是默許了青恒子的行為,旋即叮囑道:“趁你陽壽還沒完,盡快去古武界,把該辦的事情辦掉,我再給你強調一遍,咱們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那九個木匣子,必須盡快獲取里面的秘密,哪怕無所不用其極!”</br> 通話到這里就戛然而止了。</br> 不難猜測。</br> 師姐們在同一天內銷聲匿跡,或許有好幾個原因。</br> 但其中一個因素,必定是有關秦宣這個“唐僧肉”!</br> ……</br> 聽完霍冰蕓的敘述,秦宣大致感到清晰了。</br> 內心受到的震撼,已經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br> 他的疑惑和霍冰蕓是一致的,就是完全無法猜測,青恒子在這盤棋里,到底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br> 或許用“亦正亦邪”這四個字,才能充分詮釋青恒子的每一個矛盾舉動。</br> “青恒子到底是什么意圖,不用去猜了,他不說的話,誰也猜不到。”</br> 霍冰蕓淡淡的道:“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你這個唐僧肉,在整件事情里,基本上能夠起到一種紐帶作用,如果不是因為意外,我絕對不會跟你……”</br> 說到這里,她又想起了幾個小時前的瘋狂,羞恥到渾身都不自在了。</br> 秦宣沒空去關注她的反應,腦子里頓時就浮現出,師父生前老生常談的一句話:男孩子要保護好自己。</br> 青恒子放走三師姐的時候,竟然也跟師父一樣,強調了這件事。</br> 另外。</br> 他和大師姐、三師姐,都跨過了那一步,于是有了那個夢境,以及夢境中的兩道虛影……</br> 他突然有些確信了,這個詭異的夢,和“唐僧肉”是存在絕對關聯的!</br> 但是說千道萬。</br> 唐僧肉到底是個什么鬼!!</br> 按字面意思來判斷,似乎是能夠讓人修為暴漲的一種修煉爐鼎,但事實上,顯然不是。</br> 秦宣心亂如麻。</br> “該說的我都說了,信不信在你。”霍冰蕓別過臉去,冷漠之余,竟然還有些許罕見的小情緒。</br> 問秦宣信不信,其實有點多余了。</br> 如果不信的話,秦宣不可能順著她的思路,去進行各種推衍和猜測。</br> 那是一種潛意識。</br> “三師姐。”</br> 秦宣喊了一聲,輕輕將她的領口剝落些許,很快就見到她琵琶骨的位置上,存在被洞穿過的疤痕。</br> 其實他早就看見了,但霍冰蕓沒有解釋過。</br> “這就是師……青恒子囚禁你的時候,帶來的痕跡吧,我配點藥給你,涂抹半個月,就不會留疤了。”秦宣輕聲道。</br> 這么一句顧左右而言他的話語,讓霍冰蕓胸口起伏,長舒了口氣。</br> 甚至眼眶里都泛起了些許晶瑩。</br> 但她收斂的極快。</br> 從小孤僻,長大后更是如同冰山雪蓮,別說是剛才那種瘋狂又羞恥的舉動了,哪怕臉上出現一絲絲不該有的感性,都不是她能夠接受的。</br> “想去見老大和老九的話,就去吧。”霍冰蕓轉移了話題。</br> “你不去?”秦宣問道。</br> “懶得解釋第二次。”</br> 霍冰蕓起身離開。</br> 秦宣看了眼地上,還掉落著一件小褲子,尷尬的喊住了霍冰蕓,“三師姐,等等,這個落下了。”</br> 霍冰蕓轉過身,發現小褲子被秦宣拿在手中,臉蛋唰的一下就紅了,怒到無以言表的地步,轉身離去之時,摔了下門,使得整扇門都脫離了門框。</br> 砰。</br> 包間門轟然倒地。</br> 秦宣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隨后忍不住笑了,喃喃道:“我和大師姐、三師姐,都是源自意外,以后要小心點了,尤其是小師姐還在虎視眈眈,必須請她自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