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br> 因為秦宣一行人的回歸,天梯茅草屋里,諸多故友齊聚一堂。</br> 青恒子見到了青云子的神魂,師兄弟二人在另一間屋子里敘舊,久久沒有結束。</br> 秦宣沒有打擾師父和師叔,跟老友們推杯換盞,和往日并無區別。</br> 一名神帝,和一群凡境之人談笑風生,這是以往從未出現過的事情。</br> 秦宣初心不改,毫不看重所謂的尊卑和差距,老友們也能保持心境平穩,不感到畏懼和惶恐。</br> 這是雙向奔赴,人世間最真摯的情誼。</br> 雙方都十分的難能可貴!</br> 如今秦宣已經有能力把這些人全都帶去上界了,但沒有人愿意去。</br> 藍星是他們的故土,情結深厚。</br> 而且他們的修為放在偌大三千界域中,連螻蟻都算不上。</br> 去了上界,窮極一生都只能生活在純陽神宮之中,否則就算背靠大樹,也難保外出之時遭到意外。</br> 自己若是不夠強大,靠誰都白搭。</br> 秦宣固然貴為純陽神帝,又豈能無時無刻派人守著他們,理論上風險極低,但想想也就沒什么意思了……</br> 對此,秦宣尊重他們的意愿,沒有勉強。</br> 未來大局平定之后,偶爾回來逛一逛,總會有這么一群故人在等著自己,也算是一份濃厚的歸屬感。</br> 這一夜,秦宣沒有離開藍星。</br> 深夜之中流轉于好幾個房間,給他忙壞了。</br> 尤其是那倆小燒杯,別看修為不高,纏起人來,那是真不管秦宣是不是純陽神帝,干就完了……</br> 深夜。</br> 尹詩桃獨自坐在一棵樹下,仰望天上明月,略顯哀愁。</br> 不多時,雷蒼生緩緩走來,嘆息道:“那個秘密,秦宣到現在還不知道,他明天就走了,你確定不說出來嗎,以他的性格,必然會留你在身邊。”</br> 談及這些往事,尹詩桃不由苦笑。</br> 當年秦宣在倚月軒封王,深受雷蒼生大恩,后來更是被雷蒼生帶著,得到了幾份本不屬于他的機緣。</br> 尹詩桃就是其中之一。</br> 她的元陰給了秦宣,助力了秦宣的突破。</br> 這凡境體系之人的元陰,和朱雀帝自然沒有相提并論的可能性,但有些事情并不看它本身的價值。</br> 但凡秦宣知道這件事,絕不可能對尹詩桃置若罔聞。</br> “算了吧。”</br> 尹詩桃搖了搖頭,苦笑道:“我當然知道,只要我開口擁有了名分,成了純陽神帝的佳麗之一,別看我區區通幽境,今后一言之下,足可令半神灰飛煙滅,說起來當然很爽,可那不是我要的生活。”</br> “嗯?”</br> 雷蒼生疑惑不解。</br> 尹詩桃笑道:“歸根結底還是我太渺小了,哪怕他不嫌棄我,我也知道自己跟他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不屬于自己的圈子,如果去硬融,最終只會遍體鱗傷。”</br> “你這么說就不對了,凌星和凌月的修為,甚至還不如你!”雷蒼生說道。</br> “可她們陪著秦宣一路走過荊棘,情感上的力量早就遠超修為,所以她們看起來只是兩個侍女,本質上的地位卻不弱于風無念。”尹詩桃幽幽的道。</br> 雷蒼生沉默了。</br> 他沒有再勸說尹詩桃,同時對這個女人肅然起敬。</br> 面對如此大的誘惑,竟能這般清醒……</br> 傻子都知道留在秦宣身邊,會是何等滋潤,哪怕是個廢物,動動嘴皮子都能讓一名半神卑躬屈膝!</br> 但硬融不屬于自己的圈子,在表面的繁華褪去之后,只會剩下一地雞毛。m.</br> 秦宣當然不會傷害她,但有些事情是客觀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br> “雷尊者,此事就爛在肚子里吧,我并不覺得委屈,那未嘗不是一段值得珍藏和回味的記憶。”</br> 尹詩桃笑靨如花。</br> 三日后。</br> 封帝大典召開在即。</br> 秦宣離開藍星之前,施展無上神力,改變了此界的天地法則,使得靈氣濃郁了數倍。</br> 同時也增強了此界天道意志的實力!</br> 通神境,為何是藍星最高的境界?</br> 本質上是因為天道意志過于薄弱,也就是整個藍星所能承載的力量太弱,一旦有本土武者超越凡境體系,此界便會壓力倍增。</br> 如今秦宣做出了一系列改變,還留下了不少傳承,分散在無數個地方,留待有緣人追尋。</br> 可想而知,藍星的武者會逐漸突破桎梏,走向更高層次。</br> 這也算秦宣為今生的故土,盡上一份力。</br> 此間事了。</br> 秦宣一行人離開藍星。</br> ……</br> 此時此刻。</br> 無數個界域都在持續轟動。</br> 純陽神帝重修一世,榮耀歸來,即將在純陽神宮召開封帝大典的消息,早已傳遍諸天萬界。</br> 總體上,有兩種聲音。</br> 一種是熱烈期盼純陽神帝再次執掌乾坤,用這場大典宣告世人,逝去的純陽時代,終于重返!</br> 另一種則是認為乾坤未定。</br> 如今紫陽神帝尚未出關,結局難料。</br> 早在紫陽神帝閉關之前,便已擁有十六尊法相,彼時的實力,或許跟現如今的秦宣無法相提并論,可他畢竟還未出關。</br> 誰也不敢說紫陽神帝出關后,依舊會被秦宣所鎮壓。</br> 這些人天性謹慎,唯恐秦宣最終不敵紫陽神帝,讓眼前的一切輝煌,淪為泡影。</br> 到了那時,現在熱烈擁護秦宣的人,難免會被秋后算賬。</br> 無形中像是一把鍘刀,高懸頭頂,使得他們不敢輕易表態,只能當做沒有聽說過這場封帝大典。</br> 秦宣當然很清楚這一切,如果現在已經達到了天下歸心的地步,他的實力遠不止于此……</br> 畢竟現在他的力量,和信仰之力完全掛鉤。</br> 倘若諸天萬界無數生靈,全部擁護他,讓那份信仰超越前世,秦宣有自信,什么時空之力……全都是花里胡哨,不值一提!</br> 在諸多界域持續轟動之際。</br> 純陽神宮之中一切準備就緒,大量強者從不同界域紛至沓來,備上厚禮,共襄盛舉!</br> 而此刻,秦宣和夏晚瑩正在寢宮里沐浴更衣。</br> 突然。</br> 秦宣看向夏晚瑩,“這場封帝大典,極有可能引發狂風暴雨,無論發生了什么,護好身邊之人,以及那些前來祝賀的強者,比什么都重要,不必擔心我。”</br> “……”</br> 夏晚瑩感覺秦宣話里有話,很快也就猜到了點什么。</br> 她乖巧的點點頭。</br> 以秦宣自成一檔的實力,對他有任何擔憂,都是無意義的。</br> 倘若有什么事情連他都應對不了,旁人就更加沒資格插手了,讓秦宣沒有后顧之憂,便是最大的支持。</br> 很快,兩人換上錦衣華服。</br> 攜手走出寢宮。</br> 封帝大典,召開在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